《重生农家顶门女》米魔青鹰

20、二十. 闹事（一）

　　红苕下了山，还没进村，就看到福田媳妇玉容嫂子抱着个孩子，迎面急走过来，看到红苕就把她叫住了。

　　"红苕，你怎么才下山啊！"

　　"怎么了，玉容嫂子？"玉容的孩子还不到两个大，她平时都不怎么抱出门的。

　　"你家出事了，你奶奶又去闹事，和你爹差一点打起来！我爹和福田今日不在村里，我娘在那边拦着，让我快找你回去！"

　　"啊？！"

　　红苕吓了一大跳，也来不及和玉容说话就急着往家里跑，越跑越快，恨不得立时就飞回家去。
　　到了自家门口，看到自家门口围着一堆的乡亲，有人看到红苕喊了一句"红苕回来了"，乡亲们就都朝红苕看过来，还自发让出一条道，让红苕进家门。

　　院子里，钱荷花杵着小脚，站着那里又是骂人又是抹泪，大嫂丽苗站在她身边，幸灾乐祸还时不时帮一句腔，村长家婶子横在中央，正劝着钱荷花，贺二全和陈秀兰坐在地上，贺二全一身的灰像刚在地上打滚了一样，小玉站在最里面，哭得撕心裂肺，她身后的薯粉架子倒了一整排，还压断了许多。

　　"红苕回来了，奶，红苕回来了！"大嫂最先看到红苕，看到她喷火的眼睛，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就又跟钱荷花拱火道，"你同她说，她家现在都是她当家！"

　　红苕没搭理她，强忍着怒气，先走到贺二全和陈秀兰身边，准备扶起贺二全，却遭到他拒绝，陈秀兰脸上挂着泪，对着红苕轻轻说道，“我们没事。”

　　红苕看着陈秀兰哭得脸色苍白，贺二全更是一脸悲哀，胳膊还时不时颤抖一下，他自己不知道，红苕感受到了，她的心也跟着颤抖，痛到连呼吸都扯着痛，可她依旧固执地要扶起贺二全，陈秀兰见状，也站起来跟着要扶起贺二全，她两人一起，将贺二全扶了起来，村长家婶子早找了一把竹椅子过来，让贺二全坐了上去。

　　小玉抹着泪走过来，对着红苕说道，"姐，奶奶和大嫂来抢薯粉，我没看住，叫她们给推倒了！"

　　小玉说完又哇哇大哭起来，那可都是她一家子辛苦好几天做成的，明天就能拉到城里去卖钱的啊！

　　原来，是冲着薯粉来的！

　　村长家婶子站在旁边，看到红苕两眼气得通红，就低声劝道，"红苕，你是懂事的孩子，要以和为贵。"

　　"她懂事？"钱荷花耳朵那叫一个灵，看红苕进门也不叫奶奶，还瞪着牛眼跟要吃了她一样，她就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骂道，"家里有这么多吃的，也不想着孝敬老人一点点，全当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天知道谁是白眼狼！"红苕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这可是要交给林老板的货！她要都给砸了，自己一家子拿什么交货？拿什么过活？又拿什么来给孝敬钱？

　　"你骂谁是白眼狼？"丽苗又在那里煽风点火。

　　"骂你是白眼狼！"红苕一眼就能看明白，贺老太太这么些天都没来过她家，只等着过年时候的孝敬钱，若不是她撺掇，贺老太太又是哪里会将这些红薯吃食放在眼里？那可是原来送给她吃都不吃的东西！

　　"好哇，你个黑心坏肺的小贱蹄子，居然敢骂我！"丽苗听红苕居然敢回嘴，还当着这么多人面骂她，简直是翅膀硬了不让拔毛了，她就不信自己还收拾不了她，就算自己收拾不了贺老太太还在这呢，到时候叫贺老太太治死她，"你大哥要在，看他不撕烂你的嘴！你还骂奶奶，叫爷爷给你绑猪笼里扔到白沙河喂鱼，你个小娼货！"

　　这话骂得狠毒，全不是一个堂嫂骂自家没出嫁的堂妹的话，旁人听了都直摇头，村长家婶子也忍不住呵斥了一句，钱荷花却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反倒觉得这个提议妥当得很，便说道，"你去，去把金生银生还有你爷娘都喊过来！今日不把红苕这小贱蹄子收拾服帖，我老婆子也不要出门见人了，竟让她指着鼻子骂，简直无法无天！"

　　大嫂听钱荷花附和，连连点头，想着就要往家去寻人。

　　"好了，金生家的，你就别跟着裹乱了！"村长家婶子拦住了她。

　　"你去！"贺二全平日是敢怒不敢言，今日却也气得豁出去了，"去把你家男人你爹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成日好吃懒做，还到叔叔家抢拿坑要、搬弄是非，这都是什么道理？"

　　贺二全肝胆预碎，声音虽是气得发颤，到底还是有底气的，旁人听了也连连点头，那丽苗也觉得理亏，虽心里恨着气焰却是弱了，哼哧半天不敢吱声。

　　钱荷花却不答应，她今日来本也就是闲得，又被丽苗捣鼓了几句，想着就来找贺二全敲打一番，又探一下红苕的底，看她钱有没有存得差不多，却没想到，小玉拦着丽苗不让拿薯粉，还叫嚷着说这些薯粉都是镇上大老板预定了的，她就火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她问贺二全卖了多少钱，贺二全一问三不知，还生怕自己碰了这些薯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薯粉是他老娘呢！却又哪里将自己这个正经老娘放在眼里！贺老太太就火了，才推倒一排薯粉，哪料到贺二全跟疯了一般，扑倒在地上，挡在前面，一副要是再推就从自己尸体上踏过去一般，气得自己敲他好几棍子，那两个赔钱货跟天塌了一般又哭又叫，招惹来这么多看热闹的，贺老太太也不得不停手，生生被气得老牙都咬歪了好几颗，却不得发泄。

　　现在贺二全又当着自己面教训金生家的，这不就是在骂自己吗？简直是活腻了，钱荷花气得直跺脚，冲着贺二全咒骂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眼里除了那三个赔钱货全没别人，我算是白养你了！"

　　"娘！"贺二全痛心疾首，颤抖着声音回道，"您闹也闹了，打也打了，就算不把我当儿子，也替四全和锦生留些脸面吧！你这样作践我们，锦生未必不知道，未必心里痛快！"

　　"你——"贺老太太第一次听贺二全说这样的话，心里哽得回不出半个字，可她霸道惯了，哪里能听进去半个字，只知道这个儿子现在都如此忤逆他了，简直就是翻了天了，当初还不如生下来掐死算了，或是当初就不让他回家来，由着他们在外面被野狗吃了的好，"你这个畜生！"

　　这话骂得，跟不是她亲生的儿子一样，看热闹的人里总有那些不嫌事大的，听了噗嗤一声就笑起来，一个笑带着别的忍不住的人都跟着笑起来，还有人混在人群里瞎接话。

　　"可不就是畜生么！"

　　别人倒还好，贺二全听着这样的笑声，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坐在那里直想找个土洞钻下去。
　　贺老太太呢，她回过味来，直觉得被屎注了心肝一般，一时又跌不下脸面来逃去，又羞又愤，气得直跺小脚，却没料到一个没站稳往边上一歪，只听得屁股摔得咚地一声响，跌坐在地。

　　"你们这些黑了心的王八蛋！"贺老太太摔得头昏眼花，再顾不得许多，坐在地上一颤腿一拍地，嚎哭起来，"有种你就再吭声，等老娘我收拾了家里的耗子，再找你算账，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叫你再笑得出来！"

　　怕惹事的人听了都没了声音，但终归有些不怕事的，依然躲在人群里嘀嘀咕咕，乡下人么，撒泼谁不会呢？豁出脸面谁还不是老娘？便是亲生的儿女，也有抄家伙干仗的，除了贺二全，还有谁能容得下贺老太太这样的老娘？

　　人群里嘘声不断，有些还咒骂起来。

　　"哎呦喂！"贺老太太见还有人不吃她这一套，贺二全又根本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就仰身一挺，摊在地上，打着赖嚎哭咒骂，"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家里人联合着外人一齐来欺负我，四全啊，我的儿哟，你娘都被人给欺负死了啊！锦生啊，我的心肝哟，你日后当了大官记得替奶奶我报仇啊！老头子啊，我命苦啊，要先走一步了啊！你在哪儿呢？都在哪儿呢？快来人啊！"

　　她这样子撒泼，虽是在乡下，到底也是少数，稍微要些脸面的，都没眼看，村长家婶子站在那里，劝也不好，躲也不好，不上不下好不为难。

　　就连金生家的都觉得不好收场了，趁着众人尴尬撇开眼的时候，悄悄溜出了人群，本来预备要躲回家去，走到一半，还是折回头，往贺四全家去了。

　　贺老太太这边，没人上前去劝，由着她从哭天喊地，到指着他们鼻子骂，再到破着嗓子咒骂，闹腾了好一会。红苕就站着那里，冷眼看着，除了蹭些红苕家院子里的灰，她还能讨去什么便宜？

　　"这是在闹什么？"不好容易，贺老头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