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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化龙 道德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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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冷。
话的内容很冷,说话者的语气更冷。
不知死活平日里说话时也很冷,但他的冷同这人不同。
这人的冷更刺骨,也更阴狠,正如他的那双眼睛,不论何时,瞧着都有一抹锐色。
来者走到了常海的身前,步子停下时,大殿的门便关上了。
此后,殿内的温暖彻底消散,剩下的唯有殿外的阴冷。
“孩子,要怪便怪你的命太好。”
常海看着眼前身披战甲的男子,一时痴愣,半晌后,他认了出来,这是金吾卫的战甲。
不知死活皱起了眉道:“聂统领来此有何贵干?”
聂中收回目光,瞧向不知死活。
“屠龙。”
……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乐冲久不答,李去疾便又问了一遍。
“我……”
“既然你的失忆是假,那你又怎会不记得那时发生了什么?”
李去疾说的不错,乐冲本该记得的。
按照他原定计划便是找个偏远地方,然后收剑,从不高不低的空中摔下,既能留下伤痕,又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可如今回想起,什么都模糊了,他记不清究竟飞到了何地,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收的剑。
他只记得醒来后,便如愿被一户人家给收留了。
这些日子里,乐冲一心想着如何装疯卖傻,从未曾察觉出那夜短暂的失忆有何不妥。
“做过梦吗?”
“梦?”
“那夜醒来之前的梦。”李去疾将话说得更为明晰。
“梦?”
乐冲想要摇头,可脑子中的那层迷雾似乎被人渐渐拨了开。
“梦……”他喃喃道。
“努力想想你梦到了什么。”
“梦……”乐冲闭上了眼睛,瞧着很辛苦。
他开始跟记忆搏斗,就像一位渔民跟海中的一条大鱼搏斗。
鱼在海中,记忆在迷雾里。
“风,红色的风。”
乐冲的脑子里有了画面,离奇又古怪。
“风里面有什么?”李去疾追问道。
“有……”乐冲将眼睛闭得更紧,越发努力地探寻。
“龙!”
一个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什么颜色的龙?”
乐冲的额头渗出汗水,黑暗的迷雾中出现了一条龙。
他看不见那条龙,但却能感知到那条龙的存在。
可为何会看不见呢?是龙藏起来了吗?龙藏在了哪里?
龙藏在了雾中,雾是黑色的。
“黑色的龙。”
乐冲睁开了眼睛,给出了答案。
眼前的李去疾眉毛已然紧锁,无比肃然地瞧着乐冲。
“果真是化龙咒。”
……
那日,李去疾离开丁香雨巷后,又有一位雄性走进了巷子里。
雨巷中的那位佳人依旧静静地等着来客。
来客操着一口流利的人语,但他不是人,是魔。
在贵妃娘娘面前,王马克依旧笑得很滑稽,似乎这滑稽的笑能为他挡去不少麻烦。
如今,恐怕又有一件麻烦事找上了自己。
“恭喜娘娘,三殿下平安无事,这国师大人出马,效果真是立竿见影,要小的说,他老人家一个就够了,根本不需要我们这群虾兵蟹将。”
王马克说起了毫无价值的烂话,但可惜,这些烂话无法化解贵妃娘娘眉宇间那抹丁香般的愁。
“国师说,冲儿中了化龙咒。”
原来这便是贵妃娘娘的愁。
“国师神通广大,跟神没什么两样,这区区化龙咒想必是难不倒他的。”
宫本绿子露出苦笑:“马克老师,您应当明白的,化龙咒无计可解,就连施咒的龙族也解不了此咒。”
“就跟白龙咒一样?”
“比白龙咒还要可怖。”
王马克遗憾道:“贵妃娘娘,您都说了,这咒连国师都解不了,难道我一个小小的魔语课老师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宫本绿子道:“国师说,此咒虽无计可解,但却有一个法子能救冲儿。”
王马克没有问,只是挂着滑稽的笑。
“化龙咒的咒怨由肉身及魂魄,倘若中咒者的魂魄在未被咒怨缚住前,能逃离躯壳,便有一线生机。”
王马克听得连摇头:“娘娘,您糊涂了,这人的灵魂跑出了□□,那和死有什么区别,哪来一线生机?我看您是被国师给唬住了。”
“若他的灵魂跑去了别人的身子里呢?”
王马克不再说话。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位母亲想让别人的灵魂替他的儿子受咒。
而中化龙咒之人,灵魂和□□都极难获得一线生机。
“我还是不明白娘娘在说些什么。”王马克继续装着傻。
宫本绿子道:“移魂术乃魔族中的禁忌之术,放眼天下,也只有三位魔族通晓此术,只可惜一位决计不会离开魔族境内半步,另一位不知所踪,而唯有您则恰好在人族。”
王马克挠了挠脑袋,哈哈笑道:“贵妃娘娘,瞧您这话说的,被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这个混子老师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宫本绿子将“你”换做了“您”,更显敬重和诚意。
“您本就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至少曾经是。”
这是一句实话。
一句从一个美人口中说出的实话。
有时,实话最伤人。
有时,实话也最动人。
“好汉不提当年勇。”王马克面上的滑稽敛去,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
“可历史总会记住英雄。”
王马克笑道:“皇帝陛下明明答应过要替我保守秘密的。”
宫本绿子也笑道:“男人上了床,什么话都会说出来。”
语落,两者又是一阵笑,属于成年者的笑话,只有成年者听了才笑得出来。
“贵妃娘娘,您应当知道,施展这移魂术是有条件的,条件一,交换者须得是两个活人,条件二……”
宫本绿子接道:“交换者须得是血缘至亲。”
王马克问道:“难道您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三皇子殿下的命吗?”
宫本绿子道:“我本是这么打算的,可后来国师又告诉我,若是同年同日生者,也可进行灵魂交换。”
“这么看来,娘娘应该是寻到了和三皇子殿下同年同日出生的人。”
“说来也巧,那位收留冲儿的渔夫,便是与冲儿同年同日生的。”
宫本绿子始终微笑着,但王马克已经笑不出来。
“那位渔夫救了您的儿子,您却打算恩将仇报?”
“皇室会竭尽全力补偿那位孩子。”
王马克大笑道:“人都死了,再多的钱财有什么用?烧到地狱里去吗?”
宫本绿子轻理了下耳畔的发丝:“那位渔夫的母亲健在,皇室能保其余生无忧。”
“贵妃娘娘,您的儿子的命是命,渔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宫本绿子正色道:“马克老师,山村渔民暴毙,自无人会关心,可皇室中人暴毙,天下都会为之一震。”
乐冲是皇室中人,他的血缘至亲们自然也是皇室中人。
王马克嘲弄道:“向百姓们隐瞒真相,可是你们人族朝堂的拿手把戏。”
“百姓们能被瞒住,可那些大人物能被瞒住吗?您明白的,若被主战派们知晓了人族皇室中人死于化龙咒之手,这意味着什么!”
宫本绿子的神情难得有些激动。
“这极有可能将成为他们再度向龙族开战的导火线。”
“抱歉娘娘,我是主战派。”
“但我瞧得出,您不是激进派,您应当清楚得很,若真开战了,究竟是龙族赢面大,还是人妖魔三族赢面大?”
王马克沉默不言。
“南境人皇闭关,储君未立,北境虎视眈眈,四大家族各怀鬼胎。妖族帝制余孽犹在,狮族野心不灭,三足鼎立之局岌岌可危。魔族黑白之争,愈演愈烈,内战之危,近在眼前。”
“此局此势此境,我们能与龙族打吗?”
宫本绿子说这番话时,用的不是人族官话,也不是日族方言,而是魔语。
一口流利至极的魔语,流利得就像联合会上的发言人。
王马克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宫本绿子流利的魔语,而是惊讶于她看似娇弱的身躯中竟能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字句铿锵,又不失女儿家独有的温婉和柔和。
言辞在理,又不失为人母发自内心的真挚情。
“马克老师,大义当前,当有取舍。”
末了,宫本绿子将这句话翻译成了魔语。
“您救的不仅是我的儿子,还有苍生。”
宫本绿子的双眼看着王马克,眼中有作为母亲的恳切,也有身为上位者的责任,还有女人独有的魅惑。
很难有雄性拒绝宫本绿子的请求。
李去疾无法拒绝,皇帝陛下无法拒绝。
就算是活了数百年的国师在此,怕也无法拒绝。
难道这个混子老师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吗?
良久后,混子老师脸上又露出了那个滑稽的笑。
“贵妃娘娘,为了救您的儿子,忽然就给我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我该说些什么呢?简直是受宠若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