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1.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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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车！我来驾车！”风等我们全上了马车，扬起马鞭，拉转缰绳让马掉头，驶离家府。
雅紧张地抓着我的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上车的时候，激动的我不小心把遮挡的门帘给扯了下来，望着坐在前面风的背影，我的心情很复杂。
“着火了！”雅一直探着脑袋往后瞧，久久不愿把目光从那里移开。
风没有让马车停下来，一个劲往前赶。
我伸长脖子趴在窗口，摇晃的窗框里，火光冲天，府宅被橙红的大火淹没，黑烟滚滚上升到空气中，家，只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摇摇晃晃地逃离了那里，确定没有追兵了，风才让马车停了下来，靠在一个小湖边。
“奶娘说，娘是因为私藏男子才被抓走的，可是那些黑衣人来历不明杀我全家，那些兵士又接踵而来，看起来似乎很突然，恐怕是早有预谋的。”我克制住哀伤，把思路整理了一遍。
卜月却仰面风马牛不相及地叹了一句：“都说这个世界上纸是包不住火的，看来秘密总有被揭开的那一天。”
“师父，你知道点什么嘛？”雅擦去眼角的泪花赶忙问，“将军怎么可能会犯国法，让人抓到把柄呢？”
风坐在前面，默默地不出声。
卜月低着头，似乎有难言之隐。
“是我……”
我们把眼光聚焦到风的背影上。
“我是将军捡回来的，我本是男儿郎，为了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将军和卜月都知道的吧！”
我看着卜月，她不吭声，以示默认。
风依旧背对着我们，继续说：“自从我懂事以来，将军就和我有了保守这个秘密的协定，本想着等满十八岁那年，趁着秋收丰庆有其他男儿进城的时候，混出去，离开囡国的，没想到还差一年……”他的话停住了。
“不可能，风，你在开玩笑吧！”雅不敢相信地问。
“你觉得我有必要开这样的玩笑么？”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低沉。
“不可能……”雅激动起来，“我们一起长大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男人呢！”
我回想起来，小时候的事虽然全不记得，但是每次我换衣服，风总会避开，我和雅时常因为感情好还会一起上茅厕，一起泡澡，在那个时候风也总是红着脸走开，本以为他是个害羞的人，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原因，相处那么久了我居然从没注意到风是个男孩子。
雅忽然扑上前去捶打起风来，她泪流满面：“原来是你，等于是你间接害了将军！毁了我们的家呀！”
风沉默着任她捶打。
“雅……”我将她拉开，“娘收养了风，自然有她的想法，囡国将女子产下的男孩子都丢到乱葬岗是不对的，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风也有……”我不怪风，一点也不，只是一种莫名的心酸油然而生，娘知道这一切，隐瞒这一切，承受着这一切。
雅扑在我怀里，像个迷茫的孩子：“家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难过地紧紧抱着她，安慰着她，也安慰着我自己：“没事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要我们大家在一起，家就永远都在。”
“我会把将军救出来的！”风转过身，他的轮廓却在黑暗中显得那么单薄。
卜月顿了顿开口：“眼下，我们还不知道宏将军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救？你们三个还是未成人的孩子！我不同意你们贸然行动！”
“我们要先查清楚谁在幕后曝光了这件事，害了我娘！”我冷静地说。
“按照囡国国法，此罪非同小可，一般会经过很长的审核期的，我们应该有时间部署救人，眼下除了想办法搞清楚事情外，我们还必须隐藏起来，我觉得，那些站在黑暗里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卜月接着说，“孩子们，卜月我，就算丢了这把老骨头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卜月慈爱忧伤地看着我们，我们三个紧紧拥抱着她。
“啾——”
“谢谢你……”我轻轻地对从角落里跳到我肩膀上的阿啾说。这只通灵的鸟儿似乎很早就预感到了危险，助我们躲过了灭门的劫难。阿啾轻轻叫了两声便沉默了，它也知道自己的新家又没有了……
“好了，很晚了，累了一天，该休息了，我守着你们，睡一会吧！”卜月从车厢里找出被子，“晚上凉，这里还有被子先盖上吧！一切都明天天亮再行商议吧！”
雅哭累了靠着卜月的肩膀渐渐睡去。卜月虽然保持着青春的容貌，但毕竟年岁大了，到了后半夜支撑不住瞌睡起来，一点一点地沉下脑袋。我悄悄挪开被子，抽身出来，从随身的布包里拿了两件衣裳，一件自己披上，另一件挂在手肘上，轻轻下车。
月早已褪去了那红晕恢复成圆圆的银盘，高挂空中。清澈的湖水如镜，凉风徐徐，水波不兴。风独自安静地坐在湖边保持清醒守着我们。
我慢步来到他身边，给他披上衣服，那感觉就像当初他为我披上衣衫一样。
“你怎么又没睡？”他微微抬起头，却没有看向我，他的目光四处游走，似乎很怕看到我的眼睛，故意避开。
“我睡不着，想陪你一起坐会儿。这里冷，你也不拿件衣裳披着。”
“我……”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缓缓在他边上坐下，同他一起望着水中月。湖水里，月的倒影是那么清晰，路边的细树也将那疏散的枝影落入湖中，偶然落下一片叶来，飘荡其中，那圈圈涟漪打破了止水如镜的湖。
“不要责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错。”我一针见血地点破他的自责情绪。
“小姐……”他终于把目光落到我身上，正眼看我。
“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薇儿吧！你们都是我的家人。现在也只有你们了。”
“嗯！薇儿！”风遥望着空中的月，脸上的一丝惆怅却仍未消失。
我注意到他抬首时，喉部有个小东西微微凸起，那就是曾经都没有注意过的标志。十七年来，他都是用怎样的心态生活在这个女儿国？
风，一个隐藏在女孩儿衣裳下货真价实的男儿……
——2008.10.3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1.真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