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0.月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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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黑夜中，月光如泻，为车道洒下指引归家的光，飞速旋转的车轮碾过地面散乱的石子，时而木轮被吱咔咔反弹起来，为了尽快回家，屁股受尽磨难，一路颠簸。
晃荡的车厢里我正埋怨着阿啾：“都怪你，这下可好，非要天黑了才肯回，娘会担心，而且好不容易中秋才可以团圆！”本来可以按预定的时间到家，就因为阿啾突然飞在半空不肯下来，又不好丢开它先驾车，于是在半途耽搁了很久。我伸手去抓它，想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顽劣的家伙，都怪我平日里太纵容它了。阿啾不吭声，敏捷地躲到风的胳膊下面，忽然一个急刹车，我抓鸟不着自己反而从位子上滚落下来，还好卜月及时出手护住了我。
“惠姐姐，到了吗？”阿雅掀开门帘问两位坐着驾车的侍女。
“府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侍女惠放下手中的马鞭，转过头来说。
我立刻凑上前去一同张望。家府一到天黑，门外的两盏皱纸灯都会点亮，今儿这么晚了却还是黑漆漆一片。
卜月立刻警觉起来：“我们绕道从边门进去。”
惠轻呵一声扬鞭赶车，急急改道。
马车穿过巨木林，转了个大弯子，在边门停下，我们迅速下车，雅拿出钥匙开锁。
门开了，府里竟也是漆黑一片。
雅刚开口叫“我们回——”就被卜月捂上了嘴巴，她小声地说：“别出声，我闻到血的味道了！”闻其言，我惊愕地向四周张望，府里死寂一片，深呼吸了一口气，的确可以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血腥味儿，引得喉咙口一阵干呕。
另一个侍女玲儿轻呼了一声，我们四人警惕地向她那边看过去，只见玲儿即可间用双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我看见她的眼皮逐渐张拉开来，瞳孔无限收缩，低头望向她的脚边，绊倒她的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头颅碍于踢动，帽子掉落下来，头发散开慢慢滚落到井边，我们急步跟随着井边一条溅射在地面的血迹走到院落中央。那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府里很多侍女和杂役……
我弯下身子推推这个摇摇那个：“大家快醒醒啊！你们别吓我，我什么时候怕过？今天是中秋不是愚人之节 ！”
黑暗中一片沉默。
“全死了？全死了……”玲儿呆呆地喃喃低语，随即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死人了！啊——”
“玲儿！”惠赶紧拉住她。
我缓慢起身，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
好好的才几日未归，怎么府里竟变得这么凄惨。
“娘？！”顾不得卜月的拦截，和提醒未知凶手是否尚在，我急急闯入厅堂，去找我娘。
“娘！娘！你在哪里？”跑遍了里里外外，却始终见不到她，躺着的女人们也个个没有了气息。
脚腕猛然被人抓住，跌倒在地。
那声音嘶哑无力地唤着我：“小……姐……”我回过头，借着镂花窗里射来的月光，看见奶娘身上血迹斑斑，她的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额头上慢慢有血渗出来，另一只眼努力地半睁着。
“奶娘！”我扑到她的身边，奶娘还活着，还活着！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将军她……她……”
“奶娘，我娘亲怎么了，她在哪里？”我沉住气。
奶娘的声音颤抖着，缓缓地说：“女王派人来把她带走了，说宏将军她私藏男子，犯了大罪……”
“不可能，这不可能，娘不会知法犯法的！”娘告诉过我私藏男子是要满门抄斩的，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赶紧问，“奶娘，到底是谁伤了我们的人？是女王的士兵么？”
奶娘吃力地摇头：“不是的，将军只是押后待审，她被带走后，就来了五个黑……黑衣人！”
“奶娘，他们是什么来头？”我握紧了拳头。
奶娘摇摇头：“不清楚，交手时不小心扯开了其中一个的衣服，他的锁骨处有个……有个奇怪的印记，像是兽类的牙印……”
“奶娘！奶娘！”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流着泪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你们最好躲起来，他们说斩草除根，我怕，我怕他们还会回来的，快走，离开这里！快——”
“我不！奶娘，我带你一起走！”说着我便将她扶起来，试图将她背在身上。
“小姐！你放下我吧！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奶娘很重，我恨自己力气太小，无法将她背起。
“小姐……”奶娘沉下了身子。
“奶娘！”我着急地先把她放下来，“奶娘！”奶娘再没声音，我颤抖地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孔下方，已经没有气息了。多希望她和平常一样啰嗦，讲个不停，我再也不嫌她啰嗦了，“奶娘……”我低着头，默默站起来。
卜月站在一边：“这里被杀死的人，身体尚有余温，肯定就在不久前动的手，我检查了遗体，身上多处骨折，凶手极其残忍，武功高强。看来是有预谋的！”
我忍着气抬头，压制着尽量让自己激愤的心态平稳：“要是让我查到凶手，断让她粉身碎骨！”咬着下唇，我狠狠地吐出那一句话。
“将军为人耿直，怕是得罪了朝中的什么人，否则实在找不出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卜月摇头，“当下和奶娘对你说的！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小姐！快走，似乎又有人来了！”惠跑来将我们拉了出去，恍然间透过门的缝隙看到大门外有很多人高举着火把将正门堵上，然后随即听到一个女人的高吼：“开门！我们是刑部的！快开门！”
“糟了，来不及走了，你们快找地方躲起来！”惠着急地说，“玲儿自来心就比较脆弱，胆子也小，现在她已经疯了，会连累大家，我和她留下拖延时间，你们找准机会就快点驾车走！”
雅不舍地拉着她：“可是，惠姐姐……”
敲门声急促。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我知道和将军有关系的人肯定都有危险！”惠将她的手拉开，“快躲起来！”
夜空中悬挂的银月被飘来的黑云遮挡去光辉，再次露脸时，周围泛起红色的光晕，如被血溅染一般，不知从何而来黑色的阴影，正逐渐开始吞噬这苍穹血月……
——2008.10.1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0.月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