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1.民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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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及时拉住了我的袖子，可她的脚一扭，摔倒下来，我紧紧抓着鸟蛋，身子被悬在半空，风牢牢抱住了雅的腰际。三个人互相牵扯着，在树上荡悠悠。慢慢地，风将雅一点点拖了上去，随即一把抓住我的手，两个人合力将我拽上安全地带。
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埋怨：“我的小姐啊！你看看情形再去救鸟蛋嘛！难不成一个鸟蛋还比命要紧！吓死我了！每次你的小命都在树上挂着似的！”她的确被吓到了，脸色苍白，像一张轻薄素白的宣纸，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对不起啦！不过那个鸟妈妈拼命保护它的孩子，我很想帮它嘛！”我低下头摸摸手里的鸟蛋，望着落在树下积叶上的鸟儿，此刻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并且牺牲了自己保护孩子真不容易，我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人类的母爱伟大，动物虽然没有人类那么有智慧，但有时它们的爱一点也不比人类逊色。
“唉！鸟妈妈死了，丢下这个蛋，谁来孵化啊？”风伤感地问。
我低头抚摸着手里的蛋，这个鸟蛋有点大，乳白色的壳子，表面非常毛糙，没有了母亲，你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来孵化你吧！想象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蹲坐在鸟蛋上方，像鸡窝里的老母鸡？！不行不行，我使劲摇头。
“啊！动了动了！”
我感觉到鸟蛋在我手里摇晃了两下……
“没什么啊？好好的，是不是你的错觉？”雅探过头看着我手心里的鸟蛋。
我正纳闷，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错觉，那个鸟蛋又左右摇晃了一下，我双手托着它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真的动了！”风喜悦地叫起来。
蛋壳由一个点开始破裂，裂纹向周围不规则地散射开来，脆裂声里微亮起的蓝色光芒一闪一烁，瞬间强光穿透巨木林上空，一个赤色的尖尖小嘴冒了出来。
“唧——”
稚嫩清脆的叫声响彻整个树林，势盖珍禽，林子里的鸟儿接着一阵接一阵地鸣叫起来，甚至大批量展翅飞腾上空，着实壮观。
我们三个欣喜关切地看着一只雏鸟诞生。那尖利的小嘴胡乱啄着周边的蛋壳，看得我心急，恨不得替它把蛋壳扒开，好想看看它可爱迷人的小样子哟……
它的小脑袋终于从破碎的蛋壳子里拱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
幸好我没把描述期待它可爱的话说出来，否则我非抽自己的嘴巴不可。
这个小鸟兴奋地看着我，拼命把身子从蛋壳里挤出来，它重心不稳，左右摇晃，碎裂的蛋壳从它小小的身躯上片片滑落。
“啾——”它亲亲我的脸，还把那脑袋往我的麻子脸上亲昵地来回蹭着，我无语地捧着一堆蛋壳，囧在那里。
雅哈哈大笑：“这小样不会是把小姐你认作娘了吧！我听说有的动物出世看到的第一样事物，会被认作娘亲诶……”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止住她的话。别把我和这个小牲畜相提并论，瞧瞧它，瞧瞧它那傻样，赤色的小嘴，脑袋虽小，可和身子比起来看就过大了，显得头重脚轻，真担心那小小的身子支撑不了摇晃的大光脑袋，似乎随时会有吧啦嗒掉下来的可能，浑身光秃秃没有毛却泛着一点点翠色，小翅膀还未成形，缩在那里，偶尔乱扑腾一下。
那赤色的嘴和翠色的身子凑一块儿，简直就一大俗，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小家伙唯一的优点只怕是那双灵动的眯眯眼了，炯然有神，色若冰湖之蓝，清澈圣洁。
它欢喜地在我手心乱扑腾，时不时啾啾啾地叫。
“它出生时蛋壳还冒光呢！说不定是个神鸟！给它取个名字吧！”风提议。
雅高兴地直拍手：“是啊！我们收留它，以后它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是我们的一员，叫什么好呢？”
“它哪有半点神鸟的样子嘛！长得怪里怪气的，和它娘根本一点也不像，不晓得到底是变异生物还是别的鸟在这个小巢里乱下蛋！”我嘟起嘴说，“其实普普通通的也没什么不好，做平民比当显贵人自在，不受身份的束缚！干脆叫民鸟好了！嗯，小名阿啾，那么喜欢啾啾得叫……”我想了想随口捏了个名儿。
“嘿嘿！这个名字还蛮有趣的！”雅伸出食指点点它的小脑袋：“喂！小东西，你喜欢这个名字么？”
阿啾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不停地冲着我们啾啾叫，顺带蹭我的脸。
“不要啦！好痒啊——哈哈哈——”
我们在树上坐了一小会，慢慢往下爬，雅的脚脖子扭到了，风力气大，将她背在自己身上带她下树。
林中暮色四合，满地长长树影歪七歪八地扭曲交错在同一平面。
“走吧！要快点回去了，我们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风背着雅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默不做声走到那鸟儿的身边，它躺在凉风中，紧闭着眼睛，绒毛被风吹着层层翻动。
“再等一下。”
风和雅转过身：“小姐你在做什么？”
我蹲下身子，用手拨开落叶，刨起土来，我想挖个坑让它入土为安。
雅示意风让她从她背上下来，她一瘸一拐地来到我身边。
三个人一起默默地将土一点点掘起，挖出一个坑，将那鸟儿放了进去，然后再一点点往上倒土埋起来，最后在那个隆起的小土堆上放了一块小石头。
“阿啾，再看一眼你的娘亲吧！”我将阿啾放在小土堆前，那雏鸟十分有灵性，悲哀地鸣叫起来，凄鸣声回荡在林子上空，穿透每个生灵的灵魂，久久不能散去。
闭上眼默哀三分钟，我们起身离开了那里，再不回去，就要挨骂了。
我抚摸着阿啾的小脑袋，将它捧起放在心口：“走吧！我们回家！”
风背起雅。
我留恋地望了那个土堆一眼，作最后的悼念。
随后我的目光往那棵树上移过去，那条瘪了头的蛇依然挂在那里。
“小姐快走吧！”风背着雅转过身催促。
“哦——”我无奈地摇摇头，带着阿啾小跑几步跟在风和雅后面，按原路返回。
太阳西下后，林子里很快就暗了起来，温度也随之降低，幽林中时有几声鸟鸣和野兽的低吼。那条挂在树枝间的死蛇，身体散着阴森的幽幽绿色光芒，在发出一道强烈的冲天绿光后，身色渐渐变浅，最后消失在枝头，不留一点痕迹，就像从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2008.8.30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1.民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