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2.巫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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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门开着？我记得出来的时候我锁了啊！”雅扒在风的肩头从腰间拿出钥匙看看。
边门微微掩着，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进去吧！可能你记错了！”风不在意地轻轻推门。
我抱着阿啾，看到娘搬了个小木凳子坐在门口，奶娘在边上无奈地摇头，还使劲地对着我们眨眼睛，预示情况不妙，难得啰嗦的奶娘这么向着我们。目光继续转回娘身上，只见她脸色铁青，一场暴风雨在所难免。
此外，暗处还坐了个生面孔，还未等我细看，娘发声了：“守株待兔，你们几个小罪人居然敢瞒着大人偷偷跑出去还那么晚回来！说，是谁的主意？”娘从凳子上倏地起身，在我们三个面前背着手来回踱步。
“是我！”三个人正义凛然，视死如归，异口同声。
“哼！真好！三个好姐妹那么讲义气啊！”娘的口气硬了一些，表情却并未带着怒意。
“娘啊！我的亲娘诶！”我把阿啾往衣服里一藏，扑到娘跟前开始撒娇，“是我啦！人家在家太无聊就强硬逼迫她们带我出去转转，我们只是到林子里走走罢了！”我看娘似乎还在生气，于是笑嘻嘻地摇着她的胳膊继续撒娇，“哎呀！我的亲娘诶！不要生气嘛！以后我要是再犯离家外游的毛病之前一定提前报告娘亲！”
“死丫头，脑袋好使了就出坏主意！以后不准，你知道天黑了林子里有多危险嘛！当娘的哪个不担心啊！”娘捏捏我的鼻子，嗔怪我的淘气。
陌生人哈哈大笑，缓缓站起身，声音嘶哑：“将军之女真是机灵可爱，磨嘴皮撒娇的功夫更是一流！哈哈哈哈！”
天黑了，奶娘将灯笼点上，四周逐渐亮了起来。
陌生人向我们走了过来，她的脸从阴暗里随着步子一并移出来，这是一个老妇，嘶哑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年岁，年纪虽大了些可脸上的皱纹不多，面色润红，手上的皮肤依旧光滑平整，穿着深蓝色布衣，肚下及膝围一块黑布，腰间缠一条蓝底白线的腰带，于左后方扎了一个结，头发用布整个包起来，好似戴了一顶厚实的圆帽，鬓角处散落一些发丝，乌黑亮丽。
“这位是巫医卜月，她已经七十岁了，看不出吧！”娘亲向我们介绍。
“啊！七……七十岁？！”保养的真好！
卜月看着我们惊讶的样子，和蔼地笑。
娘看见风一直背着雅，问：“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歪了脚！”雅言辞闪烁。
“让我看看！风，快把雅放在凳子上！”
风连忙答应，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雅放下。
娘心疼地脱去雅的鞋子：“怎么肿那么厉害！怎么扭到的？这可怎么办？”她抬起头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啦！走路不小心就……”
“我来瞧瞧，别忘了我是巫医！”卜月慢慢地说。
小竹楼，我的小房间里，雅坐在我的床上。
我在小桌子上拼命地扒饭，我饿坏了，风陪着雅，娘和奶娘先去忙别的事了。
卜月给雅贴完药膏，抬起头微笑：“好了，现在还疼么？”
“真神奇，一点儿也不疼了呢！这个是什么膏药啊？”
“呵呵，那可是我的独门秘方！不疼就好，以后可得看着点走路。”卜月回过头看到我大笑起来，笑声虽然低沉嘶哑可依然可以感受到她快活的心态。
我见她直直盯着我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开花了嘛？”
她笑得更大声了：“不是，米粒儿粘在你的嘴皮子边上，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我害羞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巴，感觉到那米粒儿，赶紧收入嘴中，真丢人。
卜月哈哈大笑，接着感叹说：“好些年不见，你们三个都长那么大了！那个是……”卜月的目光聚焦到长条桌针线盒边的古怪乐器上，她走到桌边欣喜地拿起来，“这是当年你出生时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过以前你太小，我教不了你，正好这次可以教教你，我从没收过徒儿，这个乐器，我只教授你一个，你可愿意和我学？”
我看着那个奇怪的乐器，在这个屋子里醒来的时候的确有注意到它，乐器长得挺可爱，上头是个红葫芦，葫芦身上刻着“吉祥”二字，葫芦屁股上插了三根竹管，中间那根看起来像笛子，上头有六个圆孔，尾端系上红色吉祥结，下缀大红色流苏。
一次风在房间里把玩着它，对我说：“小姐，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嘛？”
“大概是乐器吧！”我不经意地说，“你很喜欢么？”
风点点头：“喜欢！每年秋收的庆典上有人表演，吹出来很好听！我好想学！”
风对它爱不释手，无奈吹出来却总是“喔——喔——”声，让她灰心丧气……
我对卜月一笑：“我不想学！”
“噢？”卜月诧异地问，“为什么？”
“可不可以教她？”我手指向一边的风。
“小姐，我不行……”风忙起身，连连摆手，红了脸。
“有什么不行的，你们总叫我小姐，可我从不觉得你们的地位和我有什么差异，卜月可只教一个人，你那么喜欢它，那么想学，今天可是一个拜师求艺的好机会啊！”
卜月哈哈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好吧，孩子你过来！”她向风招手，“知道这个叫什么名儿嘛？这个乐器啊名为葫芦丝，是我亲手制作的，我收你这个徒弟教你怎么吹奏！你们两个，也得跟着我学东西！一个也跑不了。雅，你先前问我，贴你脚脖子上的药膏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就把我的医术授予你，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雅高兴地拍手。
卜月满意地笑起来，她慢慢转过身：“至于你么？居然不愿意跟我学乐器的淘气包……”她的目光在我身体上游走，看得我十分不自在。她伸过手，拍拍我的肩膀，捏捏我的腰，最后拍了我两下屁股。
“喂！你做什么啊？”我跳了起来。
“嗯！身材传承了你娘亲，板子不错，跟我学跳舞吧！”
“什么啊？！我不要！”有没有搞错啊，让我跟一老太太学跳舞，尽管她看起来不老，可她是货真价实的七十岁了嘛！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更何况跳舞是扭扭捏捏的东西，我最不喜欢了。
“你又不愿意？！”她撇了撇嘴巴，严肃地说，“葫芦丝，医术和跳舞可是我毕生的三件绝技，其他孩子想学我都不乐意教呢！你倒好，尽是耍小性子，不乐意这个不乐意那个的！不管了，你必须得跟我学！从明儿开始，一早，你们三个都来我屋里报道，我要在将军府住上一阵子，教会了你们三个，我再回麦海！”
风和雅高兴地拍手。
我却苦了一张脸，小声嘀咕：“哪有人不愿意拜师，还硬被人收作徒弟的啊？！早知道还是学那个什么葫芦的好，跳什么舞嘛！”
“小丫头，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呀！应该为能成为卜月我的徒儿而感到荣幸！今儿兴致好！表演一曲，大家乐乐！”说着她拿起葫芦丝，深呼吸一口气，吹奏起来。灵活的手指在竹管上跳动，甜美飘逸的乐声立刻在小竹楼游荡开来，曲调忽上忽下，颤音抖动如丝，纤细柔润，倍感轻松活跃，心被小葫芦勾了去，不自主地想抖动身躯，双脚跳跃旋转。
“啾啾——”
清脆的鸟叫声，打断了卜月的吹奏。
她们三个一致看向我。
卜月疑惑地盯住那扭动的一团小东西：“那是什么？”
“哎哟！你别乱窜了啦！”该死，我把阿啾给忘记了，憋了它那么久，这下却被乐声唤醒，兴奋起来，我扭动着身体，衣服里鼓起一小团胡乱窜来窜去，好不容易调皮的小脑袋从衣领口冒了出来。
小脑袋上眯眯眼天真地乱眨巴。
“啾——”
不用我开口它自报家门，我无辜无奈地站在原地，又得解释一番了。
——2008.9.3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2.巫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