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奴女：低微女奴重获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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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生前是宫中的绣娘。”烟雨坐靠在墙壁上，缓缓地讲述她的故事，“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我被家人送进宫去，就没有一天过得不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
“你的家人为什么把你送进宫？”
烟雨苦笑：“我是家里的长女，那年爹爹生病，花了好多银子，进宫做秀娘，可以拿到不少钱，小时候爹爹很疼爱我，不像别家重男轻女，他生病了我也不能只顾自己，弟弟和我商量这件事，我也就同意了。”
“我听说古代宫中女子都很有心机，而在那里的生存之道就是算计和低调。”
“是啊！我说话做事总是很注意很小心，凡事明哲保身，本想着进了宫，只要熬到能出来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可没想到辰妃娘娘偏偏看中了我绣的东西，便把我留在身边，后来有一次我帮她做礼服，不过是用了黑色的线绣了一只蝴蝶，便让娘娘不开心了。她最忌讳这个颜色，加上周围的宫女绣娘之间本就互相争宠排挤，找了我许多麻烦事，辰妃娘娘暗自命人把我投入井中，就这样把我弄死了。”
怪不得针线盒里没有黑色的绣线……
“来到地府在彼岸花丛遇到炎公子才得以过了那么久的太平日子，我不想转世投胎，公子觉得我生前很可怜就把我收入府中了，他也不把我当作下人，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多么的卑微，因此一直用奴婢自称，也想好好服侍公子，有朝一日可以报公子的大恩大德。”
烟雨不漂亮，手却很巧，不太会说话，却很重情义。
烟雨轻松地笑：“现在我可以用‘我’称呼自己了！反正过了今天，我就不再是我了！真没想到奴婢当久了，忽然给了我自由，反而不觉得轻松了。不过，这样是值得的，不是么？至少我今天把想说的都说了！公子的恩情，烟雨也报答了。”
我不想用同情的目光看烟雨，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为这样一件小事一次误会被阎王那样处罚。
“烟雨，对不起！”我小声地说。
“姑娘！别这么说！你没有对不起烟雨！”她略微低下头，继续说，“姑娘也别怨炎公子，他其实也很无奈，这些年跟着公子，我渐渐发现其实他虽是阎王的大儿子，却没有什么地位，他不苟言笑，对人比较冷淡。但我看得出来，这几日，公子看姑娘的眼神都不一样，我还从没有见过公子笑得那么开心，似乎和姑娘在一起，公子是发自真心快乐！而且变了个人似的，很温柔呢！”
“呵呵！烟雨你拿我说笑呢！”她这么说，听得我很不好意思，我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我和他交情不深，不过是身世有些相似罢了。”
烟雨拉着我的手：“不是的！情来之，何拒之，可惜啊！可惜姑娘也……”烟雨长叹一声，“烟雨这一去也没什么，不过公子对姑娘是另一种感情，更何况，阎王还要公子亲自动手伤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忍啊！”
“烟雨，不要难过！”我反安慰起她来，“可是，他伤我什么？阎王在大殿之上消去了我五十年阳寿，只给我两年的时间还阳，和我说去血池洗魂后就可以还阳？为什么让他伤我？”我疑惑地问，尽管我心里知道阎王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但是要炎怎么伤我？难道是用那剑？我想起先前的一幕，还有炎接剑时脸上复杂的神情。
烟雨叹气：“真不放心炎公子！要他亲手害死你，只怕是他做不到的！”
“炎，是个心软的人？”我问。
“是啊！可是，他也不敢违背阎王的命令……”
静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一路走来，我身边的灵魂都是那么善良可爱，却都没有善终，是造化弄人，还是命中注定？不管是哪一样，都用不着我再思考了，我的身，我的心，很快就不再流离失所。魂飞魄散，或许只有那样才能让我完全停止思考吧！
烟雨所言甚是，情来之，何拒之，我总是不能好好地去对待别人的付出，总是装傻充愣自以为是，我又何曾不知道别人对于我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可现在的我还有选择嘛？我能接受什么？逃避什么？唯有等待最后的元神俱灭……
翌日，来了五个鬼卒，把烟雨给带走了，她站起身，把自己的头发衣衫整理好。
“姑娘，烟雨先行一步。”
我坐着向她挥挥手。
我们没有说再见，因为不会再相见。
她请求鬼卒不要绑着她走，让她自己好好走。
他们同意了，带着她离开了炎府。
在转角离开时，我看到炎躲在另一处，忧伤地望着她离开。他没有去面对面看她，和她道别。主仆一场，却无力相救。
风吹起烟雨的头发，现出她微扬的嘴角。
这个奴女在这样的情形下终于获得了自由……
烟雨走后，我的末日也不远了。
我横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没事儿咀嚼一下，做做脸部运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抬头，尴尬地停止了嘴巴里的活计。那张美丽的面孔出现在我的斜上方，隔着牢房的木桩，披散的红发，直直垂在脸颊两旁，他歪斜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翻身起来，呸呸！
把解嚼碎的稻草吐掉，怎么偏偏就被他撞见？
他拿钥匙打开门锁：“出来吧！只有半天时间逍遥了。”
“不用，我觉得这里挺好，反正我来了地府，最长待的地方，就是大牢。”看到他我就来气，也许是因为烟雨的关系。
我没有冷淡过炎，这样的口气对着他还是第一次。
他愣在那里，好久，突然说：“你不想出来，那我就进来陪你一会吧！”
木柱门开在那里，炎拎起长长下摆，跨了进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自说自话地坐到我边上。
“你……你……”
他那干净的衣裳拖在脏兮兮的地上。
炎若无其事地盘腿坐下：“我们还有话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话？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把身子往边上挪一挪，离他远一点。
他无奈地看看我：“是因为烟雨的事情，看不起我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人撑着脑袋躺边上。
——2008.8.5 浅霜
（2009.2.4修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奴女：低微女奴重获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