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血池：洗魂池里命定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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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讨厌我吧！是我太懦弱！”炎低下头。
我不敢转头，先前烟雨和我说了他好多事，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他这样也是身不由己，只能暗自叹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扎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他既是你的君又是你的父！你当然不会忤逆他！”
炎不声响，过了一会说：“讨厌我归讨厌，亭子里你说了一半的话，总该告诉我吧！”
我直直坐起来：“是啊！人之将尽，其言也善。怎么说，我也该把心里想说的告诉你听，更何况是牵涉到你的亲人。”想起那个女人被寒冷的锁链锁在地狱底层，就同样感受到她的孤寂和对儿子的思念，若我能帮他们相逢该好。
“在我被鬼卒放在十八层地狱底下的一个大牢里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和你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我把我看到的感觉到的都告诉了他。
炎不安地坐着，激动地听着我说话。
“我要亲自去确认！”他唰地站了起来。
我拉住他的衣袖：“你别那么冲动，你娘在那里，阎王肯定知道！你这样唐突，救不了她，也会害了她！”炎听话乖乖坐了下来，“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给你提供这些信息和我的猜想。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你要见你娘，恐怕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可以。”
我看见他的手垂在边上，把衣服给捏皱了。
“对了，你弟弟他……”
“什么弟弟？”他惊讶地望着我。
“哦，没什么。”我也不确定那个女人是否说过她还有个孩子，有点记不清了，不好乱说话，“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要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了吧！”突然想起聊天那么久，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
炎默默地起身：“走吧！”
炎府有个地方，很少有人出入，那一扇终年紧锁的石门，现在打开了，走进那扇门里面，是一条两人宽的小道，石块整齐的铺在上面，这条小道就通往血池。
门刚一开就可以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越往前行，越觉得寒气逼人。
我望着池子里滚动的鲜血，只觉得恶心。
这就是血池，大约长和宽都是十多米，四周竖立着雕琢了神兽的石柱，里面是用无数罪不可恕妖孽恶人的鲜血填满的池子，那些看似红艳的鲜血，比毒药更毒，它们会渗透我整个灵魂，却可以暂时洗去我背上蝶骨的印记。
“以毒攻毒，可以暂时化解你背上的印记，血池又称为洗魂池，是可以净化灵魂的地方，但是……”
“但是？”
他不看我，直直盯着那池子里的血说：“这个池子对灵魂来说又是个屠魂池，凡是在里面浸泡过的灵魂会变得更透明，变得很脆弱，很容易被毁灭。”
阎王表面放过了我，让我来这里洗魂净身，实际上给炎剑就是让他在那之后处理掉我，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这样吧！不等他吩咐，我准备脱掉外衣爬入这个池子，我别无选择。
“你怎么还不避开？”我衣带解了一半，看他还愣在原地，“难不成你要看着我洗？”
他脸一红：“我不能走！”他把外衣脱去，把剑放在池子边上。
“你……做什么？”我紧张地问，难不成他要和我一起入池？
他不理会我，把那块玉石放在身上，急步靠近我，抱着我不松手。
“炎，你放开我！”
炙热的身子紧贴着我，感觉我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他不声响，抱紧我跳入池中。
我立刻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池血还是比较深的，站在里面，红色的血没及到我的胸口，冰冷刺骨，寒气从脚底上升很快全身开始冰冷到僵硬，无法动弹，比起当初掉入三途河的感觉，更有甚。粘稠的血液在暴露的皮肤上滑过，带着冷冷的刺痛感。他的身子尽量贴近我，好让我感觉到一些温暖。
何苦呢！我动不了，只能乖乖地依靠在这个男人的肩头。
过了一会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轻颤。
“炎……”
“不要说话！”他在我的耳边低语，并努力将我的身体转过去，他开始脱去我里层的衣服，渐渐露出我的背来。他一手揉着我，一手困难地撩起一些血水，擦我的背。一阵阵的寒意让我开始站不住脚，膝盖一软，身子往下一沉，血水从鼻孔中溜进去，又腥又呛。
他赶紧用手托起我的腰。
“完了，不是还要杀了我，为什么陪我入池？”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冷笑着轻声问。
他不言语，许久方才说了一句：“这是两码事！”
是想尽量减轻我的痛苦吗？我的眼神迷离起来，一手摸努力地伸向池边。
“别动！”
我使劲气力，从剑鞘抽出利剑，退后几步。
离开他的身体，比先前更觉得寒冷了。
他一动不动，也不难过，只是用那忧伤的眸子镇定地望着我。
锋利的剑逼在他喉前。
“我和你不一样！这个池子里的血只会让我感觉寒冷，但这血里的毒伤害不了我。这剑也伤不了我的！”他闭上美丽的眼睛，安定地说。
我的思维开始混乱，这个男人即将要把我杀死，却为我做最后能做的事情。
不！他是要杀我的人。尽管这个男人不愿意杀死我，可烟雨说他接到他父王的手谕，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把我清除掉。我心里很清楚，就算他不那么做，阎王爷也不会放过我，怪只怪当初自己一时草莽。这几日他待我很好，我们在一起聊小时候的事情，渐渐知道这个美丽的人儿，心上眉间为什么总透漏着忧愁。每次看到他闭起美丽忧伤的眼睛，我的心里就一阵泛酸，总是浮现出幼年孤寂的自己。
一阵抽动，感觉我的背上炙热起来，我的身子开始可以移动了。
我在做什么？最后的挣扎？不甘心这样灰飞湮灭？
是的！我不是单纯的傻瓜，这几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在阳间是为了什么而死的，到底是谁在角落里对我开了枪，我必须回到阳间，就算只有二年的寿命，我也要把事情弄清楚，知道我该知道的事！
“炎，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结果？我好不甘心！洗魂？真可笑！就算我浑身上下充满了罪孽，曾经双手也沾染过鲜血，可是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彻底结束自己！就算要洗净我一世的污浊，也该给我时间由我自己去弥补那些罪恶吧！你我无怨无仇，你听命于你的父王，我不为难你！你不要阻拦我，我要再去找阎王一次，就算敌不过他，也要为我自己讨一个公道，还有那两年的阳寿，我想回人间后了解自己的身世和……”
“父王是个可怕的人！”炎打断我的话，望着镇定的我。
“怕他？我什么时候怕过！我……”
我的右手颤抖着握不住那把剑，手心发烫，耳边突然鸣叫起来，剑滑落入池。
炎想靠近我：“薇儿！你怎么了！”
池子里的血水旋转起来，我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身子忽然就离得他好远，被一股力量拖入池子正中央。
瞬间我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一个女人轻飘飘地说：“都快两个月了！怎么还不醒呢！”
“小莜！”多么熟悉地叫唤声，是那个刺耳的代号。
“小莜！”那个声音兴奋起来，“医生，医生，她的手动了！”
是谁紧抓着我的手？
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薇儿！”
“炎！”我恢复过来，“我不能动了！什么东西拖住我……”
炎努力向我这边过来：“把手给我！”
我够不到他，再往前一点，就差一点点！
够到了！
我心里刚松一口气。
瞬间，手还是从他的手中滑落。灵魂究竟将被池里的漩涡吸往何方？
血池很快平静了下来。
炎无助地站在当中。
“薇儿！你在哪里？薇儿……”唤声在池子上方回荡。
炎不停在血池里颤抖地走着，茫然地摸找。
渐渐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感觉那些腥臭的鲜血不断地灌入我的口鼻，身子被悬空起来……
——2008.8.5 浅霜
（2009.2.4修毕）
（第一卷纸狱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血池：洗魂池里命定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