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天下无白

14、五年后

　　第十四章

　　五年后

　　“从一张纸的一端走到另外一端，最快速的办法除了走直线以外，也可以将这张纸折叠起来，让两点靠近。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并不是直线，两点重叠后的距离无限接近，这就是空间折叠。”

　　穿着牛仔裤皮夹克的年轻男人侧坐在课堂的讲桌上，两条腿像两根竹竿似的，又细又长，他用手指捏住了纸张的两端将其折叠，又缓缓将纸张铺平。

　　江牧扫了眼人满为患的课堂，继续说道：“人类想要探索太阳系，探寻太阳系以外的宇宙，即使乘坐接近光速的宇宙飞船也永远飞不出银河系，星球与星球的之间往往有数光年甚至几十万光年的距离，我不知道人类能不能存活几十万年，但显然我们并没有能持续以光速飞行几十万年的飞船。”

　　“但是如果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反复的空间折叠以后，我们人类可以到达宇宙更远的未知领域……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接下来的半年我有科研任务，会有另外一位老师来上课。”

　　教室里顿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遗憾声，同学们争先恐后的发出不舍的声音，直到江牧保证半年以后一定会回来后情况才有好一些了。

　　终于摆脱了围在身边的学生们，江牧拎起包准备离开教室，刚刚转身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看着他笑的某个人。

　　眼尖的同学发出八卦的声音：“哇，江老师，你的帅气男朋友又来接你下班啦！”

　　“再胡说八道你这学期学分还要不要了？”江牧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几个起哄的学生大喊着老师不敢了，江老师宇宙无敌帅赶紧溜了。

　　“笑什么笑，走啦！”江牧瞪了眼一脸笑容的叶苏，把手里的包直接往叶苏脸上砸了过去，自己双手插在裤包里走在了前面，“叶少爷，我自己能回去，你不用每次都来接我。”

　　堪堪接住书包保住了自己英俊帅气的脸，面对江牧有些任性的举动，叶苏也不恼，他跟在了江牧的身后，和几年前还有些稚气的样子比起来，江牧这几年是越长越帅气了，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两条长腿，确实和大学里其他的老师比起来，江牧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时尚帅气的学生，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天桥上魅力无边的超级名模。

　　他们认识多久了？从小的时候，桑爵爷把瘦得像一只猴子的江牧带回来。

　　一切仿佛都还只是发生在昨天，他们都已经从学校里毕业，长大了，变高了。

　　一股酸涩澎湃的冲动在叶苏的胸腔里鼓动着，他和江牧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喂，大少爷你愣着干嘛呢，开门啊。”站在了跑车旁边，江牧缩了缩被风吹冷了的脖子，他拉了拉副驾驶的车门，纹丝不动。

　　叶苏站在旁边，手里抱着江牧浅灰色的单肩书包：“江牧，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江牧没说话，他盯着叶苏那张被称为王子般贵气优雅的脸看了一会儿，其实也不能说是“王子般”，毕竟这个家伙确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王子，南月岛的王子。

　　江牧走过来的时候，叶苏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江牧伸手直接把自己的包从叶苏怀里拿了过来自己挎上，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洁白牙齿，笑着抬手往叶苏脑袋上揉了揉：“想做我男朋友女朋友的人太多了，就算你是王子也要领个号码牌乖乖排队去。”

　　叶苏抓住了江牧蹂躏他头发的手，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专注地看着笑得漫不经心的江牧，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我只把你当兄弟，当朋友。”江牧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是不是？”

　　叶苏愣了一下，紧接着整张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好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待会儿见啊！”朝叶苏挥了挥手，江牧眨了眨眼睛，转身大步走开，背过身去以后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渐渐消失，替换成混杂着些许愧疚的无奈。

　　坐上了自己的车，江牧拿下身上的包扔到了副驾驶，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后视镜的时候一抹红光闪过，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戴在耳垂上的红色耳钉，发动车子离开了学校。

　　自从五年前回来，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奇怪的呼唤着自己的梦。

　　……

　　再一次见到叶苏是在当天离开学校后的下午，以往总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江牧今天姗姗来迟，踩着点的在会议开始前到了总部会议室。

　　江牧进来的时候全部人都到齐了，他匆匆和众人打了个招呼，有意无意的无视了叶苏招呼他坐旁边的举动，和吴丽坐在了一起。

　　江牧小声笑着和吴丽说道：“大美女，不在家里好好养着，还和我们在一起开会呢？”

　　这一声“大美女”让准妈妈吴丽十分受用，她习惯性的手掌轻轻覆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笑着瞅了眼越来越帅气迷人的江牧，小声叹道：“每天在家里闷着还不如多出来动一动，可惜这次因为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不能和你们一起出任务了。”

　　吴丽眼里流露出几分遗憾来，六年前他们所在的南月岛曾经做过一次有关空间折叠的实验，一艘无人飞船被派往黑洞附近，试图借助黑洞强大的引力折叠空间抵达另一个空间，可惜的是飞船在进入黑洞之后就此和南月岛失去了联系，这些年来空间折叠的技术研究也因此而停滞不前。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突然接收到了来自无人飞船发来的信号，南月岛组织决定派一批人员到太空之中，到无人飞船上查看究竟。

　　吴丽本该作为小队中的一员前往太空，可惜她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三年前吴丽和胜利号考察船的副船长正式结婚，正是五年前那一次他们和天海岛科考船的合作让吴丽和她的丈夫，当时的副船长认识。

　　过去的几年里，江牧寻找过他记忆里存在过的神秘海岛，但那神秘而又充斥着诡异的小岛似乎永远的消失了，却又遗留下分明存在过的证据。

　　几十年前空岛失踪的军舰在海底被人发现，只是军舰里空无一人，这艘原本应该在海岛森林里的军舰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底，那海岛又去了哪里呢？

　　而陆谨言，也似乎随着逝去而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吗？
　　江牧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红色耳钉。

　　前往外太空的小队将在下周出发，江牧虽然不是宇航员，但是将作为技术顾问随同队伍一起出发，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公布的成员里多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叶苏。

　　江牧不太想去探究为什么会多出叶苏的名字，他只是想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工作，尽管他觉得让叶苏——南月岛的王子去外空出任务过于危险，但这确实不是他有权力去干涉的事情。

　　每一次的任务都有其危险性，但总得有能力的人站出来去面对并且解决这些问题。

　　在出发之前，江牧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他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手掌在蒙了一层白雾的镜子上擦出一块清晰的区域，他看了看自己戴在耳垂上的红色耳钉，不知道第几次尝试着把它们取下来，但这对红色耳钉就像和他的肉长在了一起一样纹丝不动，根本拿不下来。

　　江牧完全不知道它们有什么意义，除了让他在平时被更多的同性搭讪以外，似乎也没其他作用了，这可一点也不好。

　　他躺在了自己舒舒服服的床上，那张仿佛云朵一般柔软的大床，闭上眼睛，缓慢呼吸，所有从外界带来的烦恼和压力从每一个毛孔里释放出来，房间里响起模拟雨声的纯音乐，淅淅沥沥，仿佛身在下着冷雨的北方森林里。

　　曾经困扰了他许多年的梦从五年前便消失了，江牧再也没有梦到过梦中那神秘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