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天下无白

11、基因污染

　　第十一章

　　即使是说这个老人有七八十岁江牧也会信，黝黑干瘦的脸庞像深秋里从树干上剥落的老树皮，杂乱而稀疏的白发像荒野上的杂草，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依旧透着刀子似的锋利的光。

　　“劳尔，这是……”江牧从没有见过这个老人，看对方穿的衣服虽然有些破破烂烂的，但江牧仍然可以看出这是海军的制服，他不解地望向了劳尔，劳尔招呼他们坐下，把他们登上小岛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劳尔和副船长一行人登上了小岛，他们在来到村子里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村民，也是当年失踪军舰上的士兵，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劳尔他们给船上的人打了电话，让江牧他们过来做翻译以后。

　　“鹿鸣的声音。”劳尔紧蹙着眉头，“这是发生转变的开端。”
　　同行的人里除了他以外似乎都被鹿鸣声给控制了，他们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样不自觉地跟随着鹿鸣声行走，劳尔怕被当地的村民发现自己还清醒着，机智地混在人群里跟着人群行走。

　　幸运的是，那些村民似乎毫不相信会有人能够不受鹿鸣声的控制，并没有和他们走在一起，当他们走在林子里的时候，在发现根本没办法唤醒其他人以后，劳尔寻找机会一个人偷偷跑了，随后在林子里遇到怪物袭击时被这个老人给救了。

　　“只有精神力强大，意志力强悍的人才能抵挡住鹿鸣声的控制，”劳尔说道，“当年军舰上也有几个士兵侥幸逃过了鹿鸣声的控制，那些控制人灵魂的声音会在你懈怠的时候趁虚而入，他们为了避免自己被控制只能选择毁掉自己的听觉。”

　　这些军舰上的幸存者也并非只会他们自己的语言，被派遣秘密任务的他们绝大多数都懂得北半球几大岛屿的语言，从始至终都不过是那些村民诱导江牧他们来到小岛上的陷阱。

　　随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的逝去，长时间与世隔绝的闭塞，被孤寂、恐惧和绝望所笼罩着的生活让幸存下来的失聪老人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老人用他还能记住的北半球语言写了一些文字和劳尔交流，但这交流过于有限。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老人把他们经历的一切都写进了一本日记里，可惜这些文字是空岛语劳尔看不懂，他把日记递给了江牧，里面有关于这个小岛的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述这荒诞的一切，日记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吧。\"劳尔神情间显得有些疲惫，他经历过不少常人遇不到的或者荒诞或者危险的事情，但像现在这样的，古怪的小岛和岛上所存在的非人类怪物，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力。

　　劳尔没办法像这个老人一样孤寂地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如果最后他没办法出去，找不到任何一个同伴，他会在自己变成怪物之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幸运的是他看到了江牧和陆谨言，能在这种地方看到自己的同伴，这让劳尔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些安慰。

　　\"陆先生，我很高兴可以再一次看到你们，老人说那些怪物很少会在村子里出现，目前看来我们是安全的。\"劳尔想和陆谨言来一个拥抱，他想在这种让人绝望的地方，一个拥抱会让大家感觉好一些。

　　印象里总是如春风般和煦而优雅的年轻贵族直接拒绝了劳尔的拥抱，陆谨言浑身都透着拒绝靠近的冷漠气息，劳尔莫名地感到一些说不出的怪异感，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再去试着和陆谨言搭话。

　　虽然陆谨言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漠，劳尔也没有多想，在这种鬼地方任何人都会受到恐惧的影响。

　　陆谨言和江牧都是懂得空岛语的人，他们坐在一起翻看着日记，准确的来讲是江牧在翻着，陆谨言在一边看着，时不时的互相交流。

　　时间紧迫，江牧尽量挑着关键的地方看，把老人关于日常生活的琐碎略了过去，同时把上面关键的内容翻译给劳尔听。

　　他们来到小岛的方式一模一样，同样是船上出现了一个类似间谍的人，同样是派遣了一批人来到小岛上，只是那时候小岛上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他们的军舰出了故障无法前行，并且再也没有修好过，通讯也失灵了。

　　随着船上物资的减少，他们不得不登上小岛等待救援，最初引导他们来到小岛上的间谍告诉他们岛上有一个神灵，有一小部分人受到蛊惑相信了间谍的话，他们去到海岛湖边的一个山洞里，再次出来的时候身边是一头有着人脸的白色麋鹿，那张长在麋鹿头上的人脸分明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伙伴。

　　鹿鸣声让大部分人失去了意识，如同被操纵的傀儡木偶跟随着麋鹿走进了山洞里，没有被控制的老人在林子里趁机跑了。

　　\"那山洞里住着一个邪神，它似乎被什么力量给困住了无法离开山山洞，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它无法离开山洞，这些年从没有见它从山洞里出来。它蛊惑人类成为它的奴仆……\"念到这里的时候，江牧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旁边的陆谨言，陆谨言英俊的面庞如同冰冻的湖面一般平静。

　　江牧继续念道:\"一部分人成为了它忠实的奴仆和狂热崇拜者，他们有着人类的外表但灵魂早已经出卖给了邪神。一部分人成为了牺牲品，他们像是恐怖电影里被邪恶科学家用来做实验的试验品，和动物，和植物融为了一体……\"

　　\"前一批来到海岛的近千名士兵都没能逃出海岛，我猜测岛上那个所谓的邪神，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总之它控制着这个岛屿，除非它死了，否则我们永远都没办法离开。\"江牧把他随身带的武器分了一些给劳尔，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语气坚定，眼里充满不屈的斗志。

　　劳尔不是第一天认识江牧，他当然知道江牧的与众不同，包括远超于同龄人的坚韧精神力，但在这种糟糕的境地里也能表现得十分勇敢果断，也还是让劳尔颇为惊讶，毕竟连他都……

　　\"反正都是死，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试一试。\"劳尔握紧了拳头。

　　\"对了，劳尔大哥，你看到吴丽了吗\"江牧问道。

　　\"她没事，但是她无法承受鹿鸣的声音，\"劳尔无奈的笑了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小屋子里待着，后来那个鹿鸣声又出现了，没办法只能把她暂时绑起来关在屋子里。\"

　　劳尔叹气道:\"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但他们没办法把吴丽关一辈子，杀死山洞里的怪物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一条出路。

　　江牧试着从日记本里寻找更多关于怪物的记载，老人他们在很多年前也试图去山洞里杀死那怪物，绝大多数的幸存者都去了，但活着回来的没有几个人。

　　他们最开始遭到了守在门口的兽化的人类攻击，在进入到山洞里以后又遇到了那批失去了灵魂的狂热崇拜者，到最后终于看到那怪物的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她长着一张人类的脸，美得犹如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天使，但她庞大的下半身像深海里的大章鱼，都是一条一条布满粘液的可怖触手，可怜地啜泣着，让他们救救她。他们受到了邪神的蛊惑……\"

　　这后面的内容江牧几乎读不下去，他忍受着反胃的恶心感念了下去，那些历经艰难，踩着同伴拼杀出一条血路才找到邪神的幸存者，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和那半人半章鱼的玩意儿□□，他们的反击宣告失败，再后来，他们发现和邪神□□的那几个人也成了半人半兽，或者半人半植物的怪物。

　　“这算什么，邪神的诅咒？”如果日记本上记载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劳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嫌恶的说道，“如果我们够幸运找到了那个怪物，万一我发疯想做些什么疯狂的事情，请对着我的脑袋来一枪。”

　　“为什么不是基因污染？”陆谨言说道。

　　“管他是什么，干就是了！”劳尔充满斗志。

　　基因污染？江牧可不会把陆谨言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当作耳边风，如果陆谨言说是基因污染，那就一定是基因污染，他之前看到的，遇到过的那些发生变异的人岂不是都和那个怪物……

　　江牧感到一阵反胃，但这并不是重点，如果把章鱼人类比为蚁群中的蚁后，那些狂热崇拜者和变异人类就相当于工兵，从老人的日记里可以看出来，章鱼人有可以控制一部分人的能力，完全没必要通过□□的方式去控制人类。

　　如果他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会在回去以后再慢慢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杀死那个困住他们的怪物，永远的离开这里。

　　江牧握紧了手里的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