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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吾妻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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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婚第二天早上,景不止因昨夜辗转难眠很早就起床到书房里去了,却不料高莫仰更早:“你这么早就起了?”
高莫仰:“念着这本书没看完。”
“哦?”她持怀疑态度,坐到座椅上,写起了字。写了四个大字:“高莫仰,你来看看,这几个字怎么样?”
他走近,评论道:“笔伐不稳,心浮气躁,而且内容也该改一下。”
高莫仰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笔写着,此时,左颖进来了,看到这一幕,笑道:“姐姐和夫君在写什么呐?”走近一看。
景不止忙解释,道:“没什么,就是练练字。”她感到自己脸上一阵发烫。
左颖看到纸上写着“令人作呕”和“一往情深”。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左垣左将军常在家里提起高莫仰年轻又骁勇,足智多谋,谦逊有礼,是难得的人才,左颖未见其人就已经心生爱慕,见着真人,比她父亲说的还要英俊,更是一心相许。
“呐,这张给你。”说着,景不止将“令人恶心”给了高莫仰。站起来:“我去看看早上吃什么。”快步出了门。
高莫仰将纸笔放好。左颖柔声道:“夫君。”
高莫仰:“走吧。”
左颖走在他身旁,时不时地偷看他一眼,高莫仰步子不疾不徐,刚好是她可以跟上的速度。她觉得,高莫仰有照顾到她,应该也有点倾心自己吧。
早饭期间,景不止一如往常地吃饭——吃很多,这不禁让左颖心生疑惑:这真的是传闻中温婉端庄的尚书之女?饭后,景不止和小奴们在后院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景不止是老鹰,吊鸡尾的小女奴不小心被甩了出去,撞倒了一个人,“你没事吧。”小女奴本能反应问道。
左颖对这女奴的慰问方式倍感奇怪,道了句:“没事。”
小女奴见到是左颖,忙跪下:“二娘子恕罪,小奴知错。”
景不止看到这一幕,跑过来:“妹妹可是伤到哪了?”
左颖:“我没事,多谢姐姐关心。”
景不止笑:“没事就好。”,看向那边还在等自己的小奴们,“妹妹,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你要加入吗?”
左颖看了那里一眼,含羞:“姐姐,我昨晚太累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景不止只觉脑袋一击,眼神一暗:“那你回去好好休息罢。”
左颖走了。景不止开始心不在焉了。
晚饭后,景不止想了想还是早些睡觉,反正醒着也别扭。准备脱衣服,有人进来了。
她忙系上带子:“你怎么来了。”
高莫仰:“我要去军营了。”
她抿了抿嘴:“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边境之乱,日益猖獗,也许这一去。”
景不止坐到他旁边:“你放心,我会打理好这里。”她还是没法彻底狠下心,说出什么果决的话。
高莫仰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可她在那一刻别过脸去。
他缓缓收回手:“照顾好自己。”站起,走了。
景不止坐了很久,冲出门外,去书房,他不在,遇见巡逻小厮大二,着急:“看到高莫仰了吗?”
小厮傻眼:“阿郎方才已经出发去军营了。”
“这么快……”
两日后,左颖独自归宁。
平日里,左颖和景不止一起吃饭,也都较为寡淡,有时候,左颖会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只不过她身子柔弱,不太禁得起景不止那样折腾,但也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恬静地冲他们笑笑。有一次,大二爬树,一不留神,脚一滑从树上跌下来,左颖忙站起来来到他跟前:“没事吧。阿灵,快去我房里把夫君给我那瓶金疮药拿来。”索性摔得不重。
小奴们看在眼里,不胜感激。自打那以后,小奴们便从心底将左颖视作了第二女主人。
当晚,景不止倚靠在房门前廊柱上,小柯走过来:“小姐,在想什么呢?”
景不止摇摇头:“没有。你也早点去睡吧。”说着,进了门。
小柯猜测,该是为白天的事。金疮药,景不止嫁过来这么久,高莫仰只是在纳妾之前为她折过两条柳枝,其余的,还什么都没送过她,而左颖与将军从见面到分别不过两日,便有了礼物。虽说只是一瓶伤药,但也是皇上钦赐的贡品。
三个月后的一天,书房里。
景不止在练字:“小柯,帮我看看。”
小柯:“小姐的字,我虽然不怎么懂,但是感觉比以往更工整有力了。”
大一快步进来:“娘子,阿郎来信了。”
“高莫仰?”景不止接过信,大一出去了。她打开信,看了眼:“小柯,关一下门。”
【吾妻不止:
边境安好陌上花已开 此月可归矣
汝夫高莫仰上】
景不止又惊又喜,小柯问道:“阿郎写了什么,小姐你怎么又像要哭又像要笑的。”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平复了些才开口:“小柯,他知道我是景不止,他知道我不是姐姐。”
小柯慌张:“啊?那怎么办?我们要逃命吗?这是欺君,我们会被砍头的。”
景不止:“他似乎很早就知道了,要上奏早就上奏了。”
“那看来阿郎是真的在乎娘子你。”
景不止握紧信,含笑:“这件事别跟别人说。”
小柯:“小姐放心,这么久了,小柯都快忘了小姐你叫什么了。”
当晚,景不止梦到了高莫仰,可梦中的他,却是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有诗言曰:东风好做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
此是春日,这日午后,景不止和几个小奴们在后院草地上蹴鞠,左颖坐在亭子里看着他们玩耍,微微笑着,好一副温柔娇软的样子。景不止叫道:“妹妹,你也来玩啊。”
左颖站起来,朝这里走过来,突然,肚子疼了起来,眉头越皱越深,捂着肚子:“疼……”
景不止跑过去:“怎么了。”
左颖:“姐姐,疼……”
景不止:“小柯,快去叫大夫。”
她一把抱起左颖快步朝厢房走去。马大夫诊断后喜笑颜开:“恭喜二娘子,您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适才只是稍稍动了胎气,无大碍,娘子好生休养便可。”
景不止开心道:“小颖,你有孩子了。”说一点都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是她更想去珍惜这个温柔的妹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左颖眼神一闪,笑着流下眼泪:“夫君,我们有孩子了。姐姐,我和夫君有孩子了。”
景不止轻拍她的肩:“好好养胎,我去送大夫。”
送大夫离开时,“马大夫,麻烦您开个养胎食谱,我好知会厨房给她做。”
马大夫:“娘子可否借纸笔一用。来得匆忙,未带纸笔。”
“请随我来。小柯,你也帮着照顾一下妹妹。”
景不止走到书房门口一阵晕眩,扶住门框,马大夫:“娘子,可否身体不适,让老夫给您把把脉。”
景不止:“也好。”
马大夫一诊脉,可亲地笑道:“恭喜娘子,娘子也有身孕了,腹中胎儿三个多月了。”
“我有孩子了?”
马大夫:“回娘子,千真万确,老夫诊脉四十余年还未出过错。”想到什么,“听说娘子好动,现在可要收敛点,要顾到腹中胎儿。”
马大夫边写边叮嘱到。
“写好了,娘子请派人随老夫去药房取药。”
景不止:“有劳大夫了。”
马大夫:“娘子告辞。”
景不止提起笔,写了封书信。
她合不笼嘴地笑着,像个初尝甜味的孩子,将这封信夹进了一本书里,放回书架上。
约摸十几日之后,将军府来了一群官兵。左颖害怕地躲在景不止身后,景不止昂首挺胸,霸气地像个大当家:“敢问大人因何而来?”
为首的官兵:“景不止,你代你姐姐欺瞒圣上,我等今日来捉你入狱。”
景不止面不改色:“景不止是我妹妹,我乃尚书长女景构衎,官爷,您是不是弄错了。”
为首的官兵:“这些话,留着跟皇上说吧。来人,他他他都带走。”随手指了些人。
左颖抓紧景不止的衣袖,担忧地看着她:“姐姐……”
景不止回头对左颖说:“妹妹,别担心,养好胎。”
左颖含泪欲哭:“姐姐,我等你回来。”
景不止被带走了。进了牢房,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娘,姐,你们怎么……”景不止知道景构衎和母亲遭到了牵连。
景母:“小止,你在将军府过的好吗?有没有受欺负?”
景构衎:“面色红润,身材凹凸,看来过得还不错。”
景不止笑:“我过的是蛮好的,吃饱喝足,该玩玩,该睡睡,偶尔看看书,逛逛街,听听曲,惬意之至。”
景母:“你们两个,还说风凉话呢,我们如今在监狱,想点法子,不然你们父亲兄弟们都要进来了。”
景不止景构衎停止调侃,开始思量。景不止:“我们矢口否认,再把平日里你我的特征换个个,反正我们天天呆在府里,外面的人也不熟悉,再说了,我们姐妹俩多像啊。”
景构衎:“我们可以试试,就怕他们会用刑,那些小奴可不一定管得住自己的嘴。”
景不止:“哈哈,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府上的小奴,百分百忠心于我。”
景母皱了皱眉:“你在将军府也和小奴们一起玩耍?那又不是尚书府,你怎么可以这么乱来。”
景不止握住母亲的手:“娘,玩都玩了,还能怎么办?”
景母:“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再亲近,也有变的一天。”
景不止:“知道了,但是我还是相信他们。不说这个,姐姐,你和姐夫,嗯哼?”送出一个眼神。
景构衎沉了沉眸:“他被带去审问了。官兵在城外抓到了我们……小止,你是不是让什么人给发现了。”
景不止:“有。”
景构衎和景母惊慌:“谁啊。”
景不止:“高莫仰。”
景母闭上眼睛,叹息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