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闲云野鹤 喜欢上你这 ...
-
景不止未抬头便知道说话的是谁，分明只相处了五天，可为什么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将军。”
“把那人带回军营，仔细审查，加强防守。”
“是！”
待哨兵走后，景不止想快点撤离，却是站不起来。
高莫仰见状，伸手扶起她。景不止一直低着头：“多谢将军，小的先告退。”
高莫仰抓着她的手臂：“你还能走？”
“多谢将军关心，不过摔了一跤，能走。”可真要挪开脚步的时候，疼痛难忍，她咬紧牙关。
他蹲下，“将军，你干嘛？”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疼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高莫仰站起来：“你真麻烦。上来。”准备背她。
“将军，你……”见她迟迟不动，将她一拽，上了背。
“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弱弱地说了句，没说完。
“你来这里做什么？景……（不止），夫人。”
心里一咯噔。靠在他的背上，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跳着，很快。她笑了，双手环住了他。原来，高莫仰知道自己来了。
“我想来边关看看”顿了片刻，“你。”幸而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否则一定会成为他的把柄，笑话自己。然而遗憾的是，景不止也看不到此刻高莫仰听闻她的话后一惊又略带羞涩怦然心动的神情。
背回营帐，景不止坐在伙蓬下，高莫仰拿来药膏，蹲下身小心谨慎地给她涂上。
景不止：“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月饼。”
“月饼怎么了？美味到难以置信？”
高莫仰看她一脸得意：“边关没有红豆，我吃的月饼是豆沙馅的。”
颜面难容。景不止：“红豆是我从府里带来的……”
“等脚伤好了，你便回去罢，边关不安全，我没法照顾到你。”
“高莫仰，你方才说我麻烦，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虽然我来这里是给你添了麻烦，可是我……”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四目对视，他浅笑：“喜欢上你这么手忙脚乱的人，我都没空去讨厌你了。”
当晚，景不止梦到：下雪了，高莫仰和自己在山坡上，牵着手俯瞰灯火通明的长安城。
军中之药果然不一样，第二天景不止就不疼了，第三天活脱地像个没事人。
听到两个路过伙蓬的士兵议论：
“他还没说吗？”
“不说，将军也不让用刑，这可怎么办？”
“不过那小子也太自大了……”
小庞对景不止：“他们在说那日夜里带回来那个突厥人，用箭射了好几个守卫，也没射死，只是涂了麻药射晕了，问他突厥作何居心，也不说，问他是谁，也不说，我每日给他送吃的，他看一眼只说无味。年纪挺小，要求还真多。”
景不止：“小胖，今日我去送吧，我脚伤已经差不多了。”
她端着饭菜，用仅有的食材另做了些糕点。
走进营帐，那个突厥少年正坐在桌前画着什么。
景不止走近：“这些马儿可真健壮。”不自觉吟起了诗，“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霄。”
少年抬头：“是你。”
“我来给你送饭菜。”少年未扫一眼，顾自画着，“听说你嫌饭菜寡淡，可军营之中只有这些食材，你不吃，只会饿坏自己的肚子，到时候可能疼痛难忍一命呜呼，还没等到你爹爹来救你，你就先升天了。”说着，打开盖子，食材简单但精致的糕点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对他这种两天没吃饭的人更甚。景不止对自己的手艺还是颇有自信的。
“我饿死与否不关你事。”少年别过头咽了口口水。
景不止煞有介事的样子：“既然你不吃，那我吃了。”拿起一个糕点，优雅地咬了一口，“嗯~在军营吃这东西真是人间美味了，香甜软糯。你真的不尝一口？”
少年站起来，走向他处。景不止仔细看了看这幅画：“你喜欢赛马，喜欢射箭。你是突厥王之子？”那画上是草原上，这名少年与伙伴在马背上射箭的画面，服饰华丽不失高贵。
少年回头，走近，收起画：“别乱猜。”
景不止趁机拿一块糕点塞进他的嘴：“被我说对了？”
少年没有拒绝这块糕点，嚼了两口，表情松动。景不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景。”
少年看看糕点和景不止的笑容：“这糕点你做的？”
她点点头：“对啊。”
“我汉语名叫楼异。”
景不止：“你多大了？我猜你十三。”
“十五。”
“十五了？个子有点小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家里也不吃饭，所以不长个？”
“不关你事。”
“的确不关我事，但是关你自己的事，你看看高将军的个子，不说了，你不吃我拿走了。”端起欲走。
“等等，我吃。”景不止得逞一笑，放下饭菜。
楼异吃完，景不止收拾好。
“楼异，我走咯。”
“阿景，明日可否也是你来送饭？”
景不止没想到的是，这个少年竟这么会儿功夫，就对自己放下了戒备：“可以啊。”
接下来几日，都是景不止来给他送饭。
“阿景，阿景。”一进营帐，楼异从桌前站起来，招呼她过去，“看看我写得怎样？”
是一帖临摹。他一个外族人，竟然热爱汉族文化？
“笔法稍显阴柔，差强人意。”
楼异不服：“你写一个给我看看。”
景不止接过笔，刚想下笔，又放下：“我读书少，也不会写。”若是做得越多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而楼异的表情，显然是相信了她。景不止盯了他片刻，还是下了笔。若是你真心把对方当成了朋友，而他却欺瞒自己，那你一定也很失望。
楼异沮丧之余，却见景不止已经写了几个大字。
“闲云野鹤，”他念了一遍，露出笑容，“阿景，你也太谦虚了，这字还不好要怎样才好？”
“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从小被教导要虚怀若谷，不过你执意要我写，那我就只能露一手了，嘿嘿。”
楼异吃起了饭，景不止理了理看了看他写的字，画的画。
“你想出去吗？被禁足在这里很不好受吧。”景不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楼异心上一惊，笑笑：“我是他们很好的质子，把我关在这儿，足以有条件和我爹他们讲和。”
景不止：“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先前问你话，你都不肯说，画的画写的字你也都烧掉了，根本没法了解你。”
楼异：“你没和你们将军说？”
景不止看向他，又低头看画：“没有。”
楼异沉默了。
“我刚刚写的‘闲云野鹤’，是在说你。”她微微一笑，“我来大胆揣测一番，你不希望看到你爹爹和大唐打仗，然后瞒着你爹，只身潜入军营……你想来找高将军讲和？！”
楼异眼里是诧异，转为笑意：“阿景，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了解我的人。”
景不止：“你是否曾和你爹商量过？”
楼异：“他忙于战事，我已经三年没跟他说过话了。”
景不止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我也很久没有见过我爹爹和娘亲了，我怕是很难有机会见到他们了。可你不一样，若是你们和大唐停战讲和，那你爹爹和你，就又能一起去草原上赛马了。”
楼异露出笑容：“这正是我此番目的。若是停战，你也能回家，和你家人团聚。”
门口守卫去通报了高莫仰，说那位少年愿意开口说话了。
走进营帐的是高莫仰将军，木原，还有少将，景不止并未抬头去看高莫仰，背对着帐口在收拾碗筷。她收拾得很快，收拾完向高莫仰一行人举了个躬出去了。
少将：“这位少年，不知如何称呼？”
……
畅谈顺利，少将疑惑：“这么多天都不见你松口，为何今日好似性情大转？”
楼异含笑：“遇到了对的人。”
木原和少将更是好奇，少将正欲开口，木原碰了他一下，少将看到高莫仰的神情——没有表情，虽说他平日里也是这副摸样，可今日这个时候，不该是这样一番状态，莫非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深夜，楼异要走了。景不止一直在军营边等着，想为他饯别，虽说不过认识了几日，但这个单纯少年郎是个不错的朋友。
“阿景！”景不止回头，高莫仰和楼异正朝她走来。楼异见着她便小跑过来。
“你来送我？”楼异的笑容十分纯真，他真的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大孩子。
“呐，这个给你。”说着，把手里的小包东西塞到他胸前。
他打开一看：“你做了糕点给我！”
“给你送行，祝你成功。”
楼异看着她，突然抱住她：“阿景，我认你这个兄弟了。”
景不止欲推开他：“放开我！谁像你这样拜把子！”
楼异放开，笑着：“阿景，如果你是个女的，我一定娶你。”
景不止瞪大双眼，看了眼高莫仰，他正看着自己，眼眸深不可测。她干笑道：“呵呵，还好我是个男的。”松了一口气，“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楼异作汉人摸样拱手捶拳：“阿景，高将军，后会有期。”
景不止望着楼异远去的方向，转过身面对高莫仰，状态甚好：“高将军似乎不心情不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闲云野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