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是風子

24、岂敢爱之

　　她来到旁院。几位正在休息的大厨赶忙出来。景不止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单子。
　　几位掌厨接过单子，上面清楚地写着两餐的食物。菜品清淡，菜色减少了一大半。
　　鲁大厨不可思议地问：“娘子，从今往后都按这单子上面的做？”
　　景不止一想：“哦~这样吧，若是将军回来了，或者府里来了客人，你们就按以前的菜品做餐，若是将军不在，就按我写的来做。可否？你们放心，不会克扣你们工钱。”她的笑容，纯一不杂。
　　马大厨见状：“娘子，看您也是心地善良之人，小奴有事禀报。”
　　“何事？”
　　“朱总管克扣我们下人工钱，新进府的小奴被克扣得更是厉害。将军常年不在府上，小奴们也不敢违抗朱总管命令。从前有个小厮违抗朱总管，被朱总管的人拖出去……活活打死了。还望娘子替我们做主。”说着跪下，旁从的掌厨和小厮们也都纷纷跪下。眼里尽是悲伤与委屈。
　　景不止和小柯上前扶起他们：“你们起来，若事情真如你们所说，我一定会惩治他。也绝对会补偿你们。”
　　“多谢娘子。”
　　三个月后，西北边境告捷。高莫仰和随从木原从边关回来。只看到大门口站着两个小厮，一路走来，其余小奴都不见了。木原：“奇怪，那些小奴都去哪了。”
　　到后花园，却见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张望湖对岸。高莫仰站在长廊下，未说话。丫鬟小五一转头，看到高莫仰，吓得瘫坐在地上，三人忙走到高莫仰面前，跪下。小厮大三：“见过将军，小奴不知将军凯旋，未上前迎接，小奴知错。”两丫鬟小五、小六也慌张开口：“将军恕罪。”
　　高莫仰：“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三人互相看看，低下头。木原：“可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六回答道：“不是！回将军，是奴婢们小厮们和娘子在玩捉迷藏，我们三个躲在了假山后面……”
　　“我看到你们了！”景不止跑到他们身旁，皱眉：“你们跪着干嘛？起来吧。”
　　见他们三个不起，她看向高莫仰，“你是……”
　　木原：“见过娘子。”
　　“你就是高莫（仰）……高将军？”看上去蛮斯文的嘛。
　　“他们在跟我玩游戏。”景不止解释道，转而又看向他们三个人：“你们起来吧。”
　　三人看着高莫仰，高莫仰没说话。他走开了，他们三个才起来。
　　景不止：“高莫仰对你们很凶吗？”
　　小厮大三：“娘子，阿郎对我们其实不凶，就是他一直都不笑，也几乎不说话，就给人感觉怕怕的。”
　　景不止点头：“嗯~刚才他没说话，也没笑。今天先不玩了，我先去探探这个将军是不是个好人，他要是不好，我们就偷偷玩，他要是好的话，我们跟他一起玩。”
　　三人笑了：“都听娘子的。”
　　景不止一蹦一跳地回到房间，高莫仰在穿外套。
　　一个大夫正准备走：“见过娘子，小民告退。”
　　景不止点头：“慢走。”
　　高莫仰：“木原，送大夫。送完你也去休息吧。”
　　“是。”木原走到门口，“娘子，木原告退。”
　　景不止摆正姿态，双手放在身后，朝高莫仰走过去，边走边问：“你受伤了？”
　　高莫仰看她盯着桌子上的两大瓶三小瓶，浅浅道：“定期检查。”
　　景不止坐在榻上，倒一杯水，递给高莫仰，露出笑容试探性地问道：“刚才，你看到我和小五小六他们一起玩耍，你会不会觉得不合规矩？”
　　高莫仰坐下，接过水杯，抿一口：“原来你知道。”
　　景不止：“是你说的，府里的人我随便差遣。让他们干活也是一天，让他们和我一起开心也是一天，我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那府里谁打扫？饮食起居谁来伺候？”他说的很平淡，听上去并不生气，甚至，像是根本不在意。
　　“大家一起啊。”
　　高莫仰：“包括你？”
　　“我当然希望我可以和他们一样了。”景不止知道自己不可以说多，倘若高莫仰是那种很在乎官场“礼仪”，等级分明的人，那跟他说这三个月的事，无疑是在害那些无辜的小奴。自己与他接触不多，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高莫仰淡淡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其他事情，我不管。”
　　景不止承认自己刚才顾虑太多：“真的？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起身刚想走，高莫仰伸手拉住她的小手臂，一回带，景不止阶上一绊扑倒在他身上，而高莫仰，躺在了榻上。
　　一片寂静。景不止还不明发生了什么，小厮大二进来，撞见了这一幕，惊呼一声，立马转身，景不止才回过神来，飞快从高莫仰身上起来，大二紧闭双眼：“阿郎娘子，小奴无心撞见二位……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说完快步离开。
　　景不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从未和一个男子靠的如此之近过。
　　高莫仰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走吧。”
　　她面色略显羞红，只觉心跳不似寻常，走在高莫仰身旁。
　　到了饭厅，高莫仰看到菜色，看向景不止。景不止如实解释：“今天忘记通知厨房你要回来了，明日我告诉他们准备丰盛点。”
　　“不用。这样蛮好。”菜色很清淡，只有两个素菜一个荤菜一个汤。
　　晚饭期间，高莫仰慢条斯理。
　　“怎么不吃？”他问道。
　　景不止：“啊？我吃。”大口大口。
　　“没人跟你抢，你可以吃慢点。”
　　她放慢了动作，也没再说话。饭后，景不止和小柯在府里走走，高莫仰去了书房。
　　书房里。高莫仰对木原下达任务：“查一查这个尚书之女。”
　　散步后景不止在寝房桌前看书，看着看着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知几时，高莫仰走了进来，看到桌前这个人，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白天，她那一声“我看到你们了！”，这个声音，教高莫仰如何忘记？他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这个女子，多少次，她也是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可偏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又教他如何抉择？
　　畏汝有难，岂敢爱之。
　　第二天，景不止醒了，我在床上？什么时候睡到床上的？下床，小柯走过来：“小姐，洗脸水准备好了。”
　　洗完脸，问：“小柯，将军在哪？还在书房吗？”
　　小柯：“将军去上早朝了，他抗敌有功，估计会有很大的封赏。”
　　景不止：“早朝？那不是中午才回啦，阿爹以前都是中午才回府。现在还早，我们，哼哼。”眼神“狡黠”使坏。
　　“大三，快上来，大一，我教你的轻功呢？”景不止坐在后院最高那颗树上吃着水果，晃着双脚。
　　大二、大一爬到半树高就滑下去了，女奴们更是不敢爬树。景不止下来轻踏在地：“两个月了，进步也算可以。看着，我再示范一次。”
　　刚准备上去，小五小六拉住她：“娘子，眼看要午时了，阿郎也要回来了，要不我们明天再爬？”景不止看到他们眼里的焦急：“好吧，不过你们不用怕，我昨天问过高莫仰了，他说，只要我们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其他事情他不管我们。”
　　小奴们一脸欣喜，“真的？”“真的？”“阿郎真的这么说？”
　　景不止：“真的，我没骗你们。这个月的工钱也该要发了，今天下午吧，叫大家来旁厅。”
　　大三：“娘子，您又提早了两天给大家发工钱。”
　　景不止：“我记着呢。”
　　小厮大二快步过来：“娘子，阿郎回来了。去了书房。”
　　景不止：“上菜吧，我去叫他。”
　　书房里木原：“阿郎，昨日你叫我查的，我查到了一些，景尚书有两个女儿，长女是娘子景构衎，次女叫景不止。娘子和她妹妹长得五分相像，两人最大的不同，是她妹妹练过武，娘子没练过。但是娘子似乎有意中人，还曾经和家里反抗过。但是，皇上赐婚，才……才无奈嫁给阿郎……阿郎恕罪。”
　　小厮大四进来：“阿郎。”
　　高莫仰：“今天上午娘子都做了些什么？”
　　大四：“这……上午娘子和小奴们在花园里玩耍。”
　　木原：“玩了些什么？”
　　大四跪下，害怕心慌：“阿郎，娘子说您昨天同她说我们玩什么都可以，只要该尽责时尽责。”
　　高莫仰：“我并未说要责罚你，我只是想知道，娘子今天上午和你们玩了什么，我下次有机会也可以参与。你起来。”
　　大四站起来：“娘子今天上午教我们轻功，然后给我们示范爬树，娘子真的很厉害。”
　　木原不解：“未说假话？”
　　大四：“不敢，娘子是我见过最心善的娘子，不但和小奴们一起玩耍，还教我们功夫。阿郎不知，您出征这三个月，娘子教了我们很多东西。”
　　高莫仰：“我问你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娘子。下去吧。”
　　大四：“是。”
　　高莫仰：“木原，知否？”
　　木原似乎明白了，全明白了：“阿郎明智。”
　　高莫仰：“此事攸关性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木原明白。”
　　有人敲门。高莫仰：“你出去吧。”
　　木原：“阿郎，你……（笑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