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欺君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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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开元五年六月六日，长安城里，人喧鼓锣，沸反盈天。街道中央让出了一条路。道路一旁一个中年男子老贾笑着感慨道：“高将军成亲，真是热闹啊。”
一位中年妇儒丁婶：“皇上赐的婚，当然气派了。”
一位年轻男子阿易：“是谁家千金，能赐婚给高将军这样年轻有为、仪表堂堂的人？”
老贾：“我卖肉的时候跟将军府里的小厮打听过了，是当朝尚书长女，听闻那长女有沉鱼落雁之容，德才兼备，和高将军真真是相配啊。”
站在旁侧的年轻女子小冰有些失落：“当真这么好？”
阿易：“怎么，你还想嫁给高将军不成？”
小冰心恼：“要你管？！”
“来了来了！”
迎亲大队缓缓而来。他们口中的高将军，正是高莫仰。三年前，他主动充军，一个校尉见着他，本以为他走错了地方，这白白净净的一个男子，怎么会想要从军？可在战场上，他以一敌百，在军队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时，他帮助军队杀出重围，自那时起，军营里无人不钦佩他。有道是，“人不可貌相”。
左垣左将军提拔了他。他的出众表现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指名召见他，封赏了他。一战一胜，屡战屡胜，封赏越来越多，官位越升越高。直至今日，他做了将军，正二品，与左将军在朝中地位等高。朝中人私底下都在议论，高将军青年得志，日后前途无可限量，而左将军年事已高，虽赫赫有功，但是贪财好色也是出了名的，不像高将军，从不邀功求赏。看来左将军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而朝外听闻过高莫仰却未见过这个人的，都猜测他一定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不然如何能做到百战百胜，也有人猜测他一定丑陋不堪，不然如何二十七了还未娶妻，也不曾有人见他出入风流之地。
迎亲大队已经到了将军府门口。
“小姐，火盆。”这个小姐看到火便兴奋一跃，让旁从小厮们不解，面面相看。高莫仰看了她一眼，红头盖晃了几晃，头盖下的人拿手稳了稳头饰。小厮丫鬟们更是觉得这个娘子“不同寻常”。因着高莫仰无父无母，两人直接拜了两次天地，一次对拜。
新娘子被送进洞房后，自己掀开盖头，左右张望了一番，站起来，朝屋外望了望。
听到脚步声，她赶忙坐回床边。
“小姐，我拿了些吃的过来。就算您心情不好，也该吃点。”原来是陪嫁丫鬟小柯。
“还有人进来吗？”新娘子问了句。
“将军酉时才会过来，现在才刚过午时。”小柯边拿出糕点边回答。
“呼~”新娘子一手掀开了头盖，站起来走到桌边，直接伸手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小姐，您心情不好也不能学着二小姐的样……”说着抬头，“二小姐？！”小柯瞪大了眼。景不止忙捂住她的嘴：“嘘。从今往后，叫我‘大小姐’。或者干脆叫我‘小姐’就好。”
小柯恐慌：“小姐，代嫁是欺君之罪。”说完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景不止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我当然知道了，不过，你不说我不说，姐姐又和赵世铭远走高飞了，还有谁知道？”
小柯挨近景不止：“小姐，我怕。”
景不止拍拍她的背，给她一个笑容：“莫慌，有我在。相信我。你也吃啊。”
一个月前，皇帝的诏书下达至尚书府。
罗公公：尚书大人接旨~
“门下，景尚书多年忠心为国，广纳贤才，朕念及其长女景构端庄贤淑衎年龄适当，特此赐婚，嫁予高莫仰将军……”
晴天霹雳。
“谢主隆恩。”
罗公公：“景大人，高将军器宇轩昂，景大小姐嫁过去一定不会吃亏的。”
景尚书景黎戎送走罗公公。走进屋内，景构衎已是泪流满面。景黎戎满是无奈与自责：“衎儿，是爹对不住你。”在皇帝“试探性”地问他长女景构衎是否有意中人时，他退缩了，不敢妄自揣测更不敢忤逆圣上。
这晚，景不止，景母在景构衎闺房里。
“娘，要不我替姐姐出嫁吧。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一身功夫，就算那个高将军再丑再壮，我也不怕。”
“荒唐！”景母制止，“平日在家没礼教也就算了，这种事情不许你胡来。”
景不止闭嘴，一双眼睛却似笃定一般眨巴眨巴。
迎亲大队到达尚书府的前一日晚上，景构衎和赵世铭相约在青山脚下的长亭，景构衎转过身去强忍住泪水：“世铭，我们，散了吧。”
赵世铭这一个月，又何尝不痛苦，自己唯一钟情的女子明日就要出阁他人，可他能做什么？让她违抗圣旨跟自己私奔然后一辈子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沉默了半晌，站定在她身后：“祝你幸福。”
景构衎深深闭了闭眼，强撑着自己走了。她离开后，赵世铭才流下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赵兄你这样就屈服了？”景不止从丛林后面走出来。
赵世铭收收泪：“夜深了，你早些回去陪陪你姐姐。”
“赵兄，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成姐夫来对待，我有个主意，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了。”景不止唇角一勾。
赵世铭从认识景不止那天起，便知晓这位小女子鬼点子多，虽然常常会出岔子：“请说。”
景不止把自认为万全实则掉渣的计划告诉了赵世铭。
赵世铭：“不可，此乃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就是满门抄斩。”
景不止：“放心，明日，你就带着姐姐远走高飞，越远越好，我呢，以后就是景构衎，等爹娘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定局了。然后，再放出个消息，说景尚书次女景不止突染风寒，身子骨又弱，不幸暴毙。从此，就没有证据啦。”
见赵世铭不回答：“赵兄，你希望姐姐嫁给那个又丑又壮可能还是个空有蛮力的傻大个吗？好啦，明日我会将姐姐关在柴房里，你到时扮成小厮，趁乱带她走，行李我也会替她理好。虽然从此你们可能就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但是，总要比困在深宅大院里强。”
赵世铭：“那你自己呢？成全了我们，你的后半辈子要一直面对这样的野蛮人，你愿意？”
景不止脱口而出：“我没关系啊，反正我无牵无挂，姐姐不一样，她的心在你这儿，而且她不会武功，若是被欺负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你忍心？”
景构衎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言谈举止，行为习惯，处事作风，无不显露出雅静，然而，只有景不止和赵世铭知道，越是这样人前的乖乖女，内心越是渴望自由。
赵世铭是个寻常人家公子，不过到了舞象之年，便自力更生。同时，他在诗书棋艺上颇有造诣。他与景构衎的初见，就源于一场市井棋局。两人各帮战一人，最后一子，赵世铭未帮忙，景构衎这方赢得棋局。两人自此相识，常约在棋社切磋棋艺，有时去书画社吟诗画画，渐生情愫，还未来得及上门提亲，皇帝已赐下圣旨。
次日，景不止的贴身丫鬟小瓜帮她梳妆完，她立马盖上了头帘。小柯进来：“小姐，该上轿了。”至于景构衎，早就被景不止下了药，睡倒在柴房里。
轿已出，景母问小瓜：“小止去哪了，怎么没见人影？”
小瓜支支吾吾，把景不止留的那封信拿出来，呈上。景母和景黎戎读毕，一手扶额。景黎戎：“平日太宠她，无法无天了。”
景母：“老爷，算了。此事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小瓜，此事绝不能让其余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们都得丧命。”
小瓜频频点头：“我一定保守秘密。”
景母：“等我把小止暴毙的消息放出去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小瓜：“多谢夫人。”
此刻，将军府内。酉时已过半。
小柯看看窗外：“小姐，宾客好像要走了，将军可能要来了，我先出去咯。”
“好。”一想，自己还没问这将军究竟长何样貌。不过，管他什么样貌呢。
未闻脚步声，却已听到门被打开了。看来这个将军功夫不错。
高莫仰走进来，走到她面前，景不止正等着他把头盖掀开，却只听到：“明日我要出征，府里的人你随便差遣。”他走了，带上了门。
景不止听到关门声，拉下头帘：这个将军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粗人，倒像个文人，明日我去他书房里看看，是否有他的画像。他明日便走也好，省得我防他。
翌日，景不止醒来，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小柯站在门口：“小姐，你醒啦。”
小柯给她梳了个头，两人去食早饭。
来到饭厅，满桌子的好菜。景不止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厮丫鬟们，问道：“今日府中有客要来？”
无人回答。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一步：“回娘子，这些都是为娘子您一人准备的。”
景不止看看桌子眨眨眼：“我一个人？”
为了不被人察觉，她尽量装作平常的样子，坐下，开始吃起来。将军府原来如此奢侈浪费，一个人还要吃这么多。
饭后，她了解了一下府中人物。方才站出来说话的中年男子，名叫朱茂，是将军府的总管。
朱茂：“娘子，小的带您参观一遍府邸。”
景不止微笑：“不用，今日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欺君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