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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雨天夜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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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马总马察理和几个部门主管纷纷在群里发起了红包。一片哄堂。
晚上九点多,宴席终于散场。
饭前雨还不大,现在,颇有滂沱之势。
李亦棠想和景不止一起走。
可景不止说:“她们俩喝酒了,你送她们回家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李亦棠看着喝大了的周新鸿,同意了:“注意安全。”
“好。你快上车,别堵着了。”说着把伞收起塞到了他手里,“我去问策姐要把伞。”
三人走了。景不止跑回屋檐下。徐策如果有伞,她进来的时候也不会淋湿了。
这么大雨,怎么办呢,地铁站离这里还有点路,跑过去的话,肯定湿光了。可是这雨好像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出门就该先看看天气预报。算了算了,湿就湿吧。
她伸出手试了试。
一把黑色雨伞落入眼帘。抬头,高莫仰正看着自己。
他低低说了句:“走吧。”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诧异地盯着他。
“你们今天也在聚餐?”她有些拘谨。
高莫仰:“今天是集团成立35周年的日子。”
景不止:“哦~”
“你会开车吗?”
“啊?”
高莫仰:“我喝酒了,开不了车。”
景不止:“那你还开车来?”
他拿出钥匙,递给她。
景不止系好安全带:“我们去哪?”
“先回你家。”
高莫仰见她半天还没发车,问道:“怎么了?”
她要如何开口,那晚看见的女子是他的谁?如果不是他女朋友还好,如果是他女朋友,那现在自己就不该和他走近。
“问你个私人问题啊。”
“嗯。”
“你现在单身吗?”
他笑了:“是。你呢?”
她欣然:“真巧,我也是。”
雨天加上天黑,路上极其拥堵,景不止回到家,停下车,看看手机,已经十点四十多。
“高莫仰,现在已经已经很迟了,要么你在我家客厅先睡一晚。”不可置否,她不排斥他。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景不止道:“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现在路上这么堵,本来就不安全了,而且你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打的也打不到,出去找酒店的话……(可能还会被淋湿)”
“好。”他打断了她的心虚解释。
“那我把车开到停车场里去。”
“这个天公共停车场里肯定满了。就停上面吧。”
两人下车,撑着伞,保持着距离。灯光照过来,一辆车开来,她下意识往里靠,而他也下意识将她的肩搂了过来。可那车子明明开得很慢,小区里,能开多快?
对视着的她抿了抿唇,别过了眼。
“哪栋?”
“就在前面。”
走进第7栋楼。电梯内,高莫仰:“你一个人住?”
景不止:“嗯。我妈不住这。”
景不止记事以来就没有爸爸,从小景母就告诉她,父亲在另外一个地方长眠。
小时候有一次她问:“那爸爸什么时候醒过来?”
“爸爸要睡很久,那里没有闹钟,没有大公鸡,所以爸爸要自己醒过来才可以。”
“那爸爸醒过来了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不会,他一醒过来就会来找我们。他会永远记得我们,因为我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
“连在一起?”
“对~”
至于景不止母亲,是福利院院长。为方便照顾小孩和管理,从来都是住在福利院里。
景不止先洗了澡,洗完给他拿了床毛毯,已经五月份了,也没那么冷了。
这一夜,好梦。
唐朝年间。十八岁的她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嫁进了一户大户人家。丈夫很少回来,可能外出在从商,可能出去打仗了,梦得并不是很清楚。她和府里的小厮丫鬟们玩耍,某天丈夫突然回来了,记不清面孔,只知道这丈夫比她高一个头,两人茶余饭后还牵着手在府中游荡散步,她总是笑着,而他,也总是很温柔。两人生活平淡却很惬意。
画面跳转,入夜。
丈夫:“我明天就走了。”
景不止像是心领神会,欲说未说之际,醒了。
走出房间,高莫仰已经不在了。
茶几便利贴上留了话:我先走了。
字迹清晰,笔法苍劲。下面还留下了他的电话。景不止回到房间抓来手机。添加了新联系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是景不止,加一下我的电话。才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信:好。
她在刷牙,听到手机响了。
“怎么……”
“阿止阿止,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妈又给我找了相亲对象,上次那个渣渣的阴影还在,现在我都不敢去了。”周新鸿在电话那头显然已是焦头烂额。
“你跟阿姨商量一下,跟她说清楚你的想法。”可怜天下父母心,操劳一辈子为儿为女,怎么可能不理解。
“我说了,可是她说‘张爱玲说: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两样东西,时间和新欢。你已经老大不小,没有时间了,那老妈就帮你另外物色新欢’。你说我怎么这么可怜。”她学得一本正经,有模有样。
景不止被逗笑了:“哈哈哈哈,阿姨说得很对啊。还是说,你还没有放下严殊?”
“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可我就怕我妈那眼光,又让我接触一个像他那样的,我心脏受不了。”
“姓名,工作,年龄爱好告诉我,我帮你剖析一下。”
周新鸿告诉她,这个男的叫项式宇,是名律师,身高一八零,年龄二十九,爱好是法律、看书、健身。和周新鸿爱好完全相左的一个人。她还说,周母在交友网站上找到的这个人,聊了几句才知道,对方也是他母亲在帮他寻找另一半,两位母亲聊得契合,相约今天中午让两位年轻人正式见面。
“我网上都已经搜过了,资料少得可怜。”
景不止提问:“确定那个律师会听他妈妈的说出来就出来?”
周新鸿:“他妈妈说他儿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孝顺,只要她撒撒娇,儿子一定听她的。”
景不止:“嗯~这样蛮好的,以后如果你们真的成了,你撒撒娇,他都听你的,岂不美哉?”
周新鸿笑了两声,猛然发现主题跑偏了:“诶诶~我让你出主意,你怎么帮起倒忙来了。”
“我能怎么帮?总不能代你去吧。”
“这个主意不错。嘿嘿。”
“周新鸿,说你傻还真不聪明,你以为他会没看过你照片吗?”
“那怎么办嘛?那个坎就在这里,我就是会怕啊。”她说得委屈。
景不止:“这样吧,你打个电话告诉他,说你今天不舒服,不适合见面,你有空了会联系他的。但是这么说,很可能他就认定你是在找借口。”
“没关系。我先给他打个电话。等我嗷,但是这么说了的话,你中午下午要陪我出来,不能被我老妈发现。”
既来之,则安之。能走一步是一步。
“喂,您好。请问您是……”电话那头低而带有磁性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周新鸿耳里。
“啊?您好,我是周新鸿。”她差点结巴了。
“周小姐,有什么事吗?”
“嗯~我们今天中午不是约了要吃饭吗?不好意思,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今天可能没法和你见面了。请见谅。”周新鸿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打过的最忐忑的一通电话,这也是她这辈子最有教养,最有礼貌的一通电话,没有之一。
“嗯。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吧,改日有机会再见。”
“好的。那~拜拜。”
项式宇:“等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在搞笑吗?项律师?”周新鸿说着翻了个白眼,翻完发现自己暴露了……
却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笑了:“我叫项式宇,下次再正式跟你介绍。注意身体。”
“好……”周新鸿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他也没挂,才先挂了电话。
景不止和她撑着伞走在街上。卫知忆在家里陪自己母亲,就没出来。
周新鸿:“阿止,你知道吗?那个项律师真的超有礼貌的,跟他说两句话,我都感觉我升华了。”她说着刚才的谈话过程,虽然很短,但是项式宇的每一句话,都透露出他是个有涵养的人。
景不止:“你确定那不是客套?”
周新鸿:“你干嘛这么警戒?看谁都很虚伪是吗?”
“……是谁先跟我说怕他表里不一的?是谁先说过不去那个坎的?你才跟他打了通电话,就这么护着他了?!周新鸿,能不能争点气,两句话就把你俘获了。”景不止摇摇手。
“好好好,是我,都是我,行了吧。你说得对,就算他话说得再好听,我也要淡定。”
景不止:“你中午想吃什么?”
“嘿嘿。”
两人吃完涮串。周新鸿下意识去摸肚子,手一碰上就又放回桌子上。
“怎么了?”
“我想淑女一点。你看我这样端庄吗?优雅吗?”笑不露齿,眨着眼睛。
景不止看她一眼,拿起包站起来:“周小姐,您坐在这儿慢慢您的优雅,我先走了。”
周新鸿拎上包:“阿止,你不能这样。”跟上她,挽住她的手臂,“我们去图书馆吧。”
“开窍了?”
“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显得很无知、很幼稚。”
“没救了你。”景不止说得无奈,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