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是風子

13、新鸿之春

　　两人走进图书馆，在一楼杂志区。因为是周末，图书馆里一座难求。好不容易找到两个面对面的位子，景不止坐下，周新鸿还在那里来回寻找。她已经看了很久了，周新鸿才走过来，手里拿着快十本书吧。
　　景不止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你拿这么多干嘛！
　　看看她拿的：《法律生活》《民主与法治》《法制博览》……
　　周新鸿在手机上回应：看书啊~
　　景不止无语，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城市金融》。
　　周新鸿这人说来也奇怪，看起来，说起来都像是个活宝，天真烂漫，可决定做什么了，一定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比如现在，她那专注的模样真和平时傻傻楞楞的不太一样。
　　记得前不久提起高考完选专业的时候，卫知忆说她的第二志愿是法律，周新鸿不可思议地决绝道：“我最不想学的就是法律！我脑子转得不快，一定说不过别人。”
　　再看看现在。
　　反观大局，现实就是上一秒你确切地说了什么，下一秒实力打脸。很多人的人生就是这样，在不断被自己打脸中成长，最后变成，自己曾经最不想变成的人。
　　周新鸿看到几个不懂的地方，拿出手机来搜，网上并没有多少合理解释。抬头看看景不止，景不止表示自己也不懂。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位男子也在看法律杂志，轻轻拍了他一下，用手机写给他：请问，能问你个问题吗？
　　那男子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周新鸿又加了一句：是这样，我男朋友是名律师，我想了解一些，好在他面前叉个腰，可是我现在有几个地方不太懂。
　　男子接过手机，打了两个字：你问。
　　周新鸿把自己的问题一二三打出来，递给他。男子一一作答。
　　最后周新鸿直接把杂志放在了两人中间，不懂的地方就指出来，男子都会安静耐心地详细作答。有些他解释了一遍，她还不是很懂的，他就简化了解释，或者给她举个例子。
　　周新鸿：哦~我懂了，原来这么简单
　　景不止有时抬头看到两人认真无声交流的样子：这个男的人蛮好的。
　　傍晚五点，景不止收拾了书，示意周新鸿该回去了。
　　周新鸿打了句话给男子看：你人真好，我代我男朋友和我自己谢谢你啦，/撒花
　　男子拿过手机，打了句话，站了起来，也去放书了。
　　周新鸿愣在原地。
　　景不止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周新鸿双眼发直，把手机递给景不止。
　　那男子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项式宇。
　　景不止：“你没看过他照片？”
　　周新鸿瘪下嘴：“我忘记让我妈发给我了……我还自称是他女朋友，脸都丢光了。”
　　“没在怕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神经大条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
　　两人放完书走出门口，又在下雨了。
　　周新鸿接到电话，是项式宇。她把手机塞给景不止：“你接。”
　　景不止：“喂，您好，周新鸿现在在卫生间，不方便接电话。”
　　周新鸿对她“拳打脚踢”：“干嘛说我在拉屎啊。”
　　项式宇：“我在正门出来的马路边。”
　　景不止看向马路，他降下车窗。
　　周新鸿：“他说了什么？”
　　景不止把手机还给她：“你男朋友说他在马路边等你。”
　　周新鸿看到他的侧面，靠着椅背，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她拉着景不止一起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
　　项式宇：“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周新鸿刚想开口说“烤鱼”，景不止先她一步开了口：“你定吧，我们女孩子总是很难做决定。”
　　项式宇：“宜山路那家鱼舫不错。”
　　“好啊。”他前嘴刚说完，周新鸿后面就跟上了。
　　景不止摁住她膝盖，眼神：你能不能镇定一点。
　　“新鸿，你身体还好吗？”他眼里含笑，很明显是在调侃。
　　周新鸿咳嗽两声：“还好，这几天下雨，有点着凉了，没事。”
　　项式宇：“感冒了那我们换一家吃。”感冒了不宜腥辣。
　　景不止见她与鱼诀别时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这人体质跟一般人不一样，生病了吃得越重口好得越快。”
　　他唇角一扬：“是吗？”
　　周新鸿连连回应：“是的是的，我要不正常一点的。”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
　　景不止和项式宇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周新鸿倒是矜持不少。
　　饭后，雨停了。景不止接到景母电话，就没和他俩一起走。
　　“妈。”她挥了挥手。
　　景母虽已过半百，但看上去保养得不错：“晚上吃了什么呀。”
　　“鱼。味道很棒，下次跟你一起去吃。”景母挽上她的手。
　　“好啊。走，跟妈去逛逛。”
　　两人走着逛着。
　　“今天下午我去你公寓，楼下保安大哥跟我说你昨晚跟个男人一起回来。我说不可能，保安大哥说他可能看错了。”景母边挑衣服边说。
　　“没看错。”景不止对景母无话不谈，从不隐瞒，也从不撒谎。
　　景母停住了手，看看她，又继续挑起了衣服：“能跟妈说说吗？”
　　景不止：“其实没什么，就一个好朋友，昨天公司聚餐，他喝了点酒，我又没带伞，我就开了他的车回来，留他暂住了一晚。”
　　景母：“你是女孩子，保护好自己就好，别的事情，妈妈也不干涉。”
　　“嗯。我知道。”
　　景母突然转头：“他不是你男朋友？”
　　“妈，你在想什么？我有男朋友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OK？”
　　“OK,OK.”看来这个男生做的还不够。
　　项式宇送周新鸿到了家。她握紧自己的包：“我进去咯，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嗯。拜拜。”
　　“拜拜。”她下了车。
　　项式宇也下来了。周新鸿快步向前走。
　　“新鸿。”他叫住了她。
　　她回头：“怎么了？”
　　“我想约你明天看电影，你明天有空吗？”他慢慢走近她。
　　她微笑着点点头：“好。”
　　“如果身体不舒服别勉强。”
　　她甩手摇头：“没有不舒服。”
　　他摸了摸她的头：“早点睡，明天中午十一点，我来接你。”
　　周新鸿羡慕已久的摸头杀竟然落到自己脑袋上，有些匪夷所思，有些喜不自禁。
　　“好的。明天见。”
　　他看着她走进小区才离开。
　　周新鸿想着：果然上天不会对一个人残忍到极致，虽然关上一扇窗的同时一定会给自己打开一扇门。经历所有的苦痛，都是为了迎来这个最适合的人。
　　“啊——”我周新鸿的春天，我的Mr Right终于来啦！
　　景母回了福利院，景不止回了家。
　　卫知忆将记录在笔记本上的前后动态数据进行分析后，关了书桌上的台灯，合上了本子。封面上写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周一，景不止走进电梯。三五个人。
　　“阿止！”李亦棠上前一步搭上景不止的肩，“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她掰开他的手：“昨天我去福利院了，手机忘家里了，晚上没回家。”
　　李亦棠：“福利院？下次带我一起去啊。”
　　景不止抬起手：“OK.有机会的话。”
　　“这周六怎么样？”
　　景不止：“看情况，应该可以。”
　　电梯里人不多，该是人与人之间可以保持一定距离的，可最里面那位女子和高莫仰挨得有些近。
　　十八楼，两人下电梯，听到背后那女子：“听说《魏晋之劫》这部片评分很高，有没有兴趣今天下班后一起去看看？”
　　电梯门合上了。他俩走出电梯，里面只剩下高莫仰和那女子，这无疑会让人觉得两人关系不错。
　　李亦棠回头看一眼：“啧啧，还真是每见他一面就换一个女朋友啊。阿止，是不是我比较好。”
　　“管他呢，那是他的自由。”说完径直走向座位，不知道，她是在对李亦棠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周新鸿来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热情高涨，相较以往，效率也更高。
　　午餐时间，周新鸿：“昨天我和项式宇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至往，然后他跟我说，他和至往还有过交集，两年前有个人想投诉至往，想请他做律师，然后他就去了楼上总部看看，好不容易预约到上层，在那里等候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很年轻的人，给一群半百的人下达命令。那些年纪半百的人里，就有阿止那天听讲座发来的照片上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景不止：“赵出玉。”
　　“对对对，就是他。我就很奇怪了，一个成立三十多年的集团，怎么会放弃元老级别的人物，让一个年轻人领队。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高莫仰，我就拿策姐发的这张照片给项式宇看。你猜他怎么说？”
　　卫知忆：“大股东儿子子承父业，领导前辈走向辉煌？”
　　周新鸿摇摇头：“阿止，你也猜猜。”
　　景不止：“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周新鸿慰藉地笑了：“既然你们都没猜对，那我来告诉你们吧。”话语音调像是一个智慧长者，可在她俩眼里，就是“东施效颦”，“他说那天他看到的，就是高莫仰。还说他查过至往的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从来没有一个叫‘高莫仰’的人。”
　　卫知忆：“喔~不会吧，怎么可能，那他是怎么走进会议室的？”
　　周新鸿：“我也奇怪啊。”
　　景不止：“后来呢？”
　　“后来？”周新鸿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后来，我们就去看电影吃饭了，我就忘了。”
　　“你们等等，我来人肉一下嗷，第一次碰到这么神奇的事。”卫知忆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手指飞舞敲击着。
　　“等等啊，网有点慢。嗷！出来了出……来了。”她的兴奋转为怀疑严肃。
　　页面上显示：“对不起，没有此人。”
　　周新鸿：“不可能吧，再怎么出生年月日也总能搜到吧。”
　　“有可能。”景不止回答道，“如果有人能黑掉他的资料就可以。”
　　“黑客大神？这都可以？！”周新鸿不禁要为这人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