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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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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接近九点半,演出中场休息,酒吧开始骚动,有人拿起外衣外出抽烟,有人聚在吧台旁边续上第二杯第三杯的酒水,我拒绝邻座要为我买酒男士的好意,向酒保要了一杯未加冰的Voka。与我攀谈的男士试图继续与我聊天,我解释自己法语不好,他又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接上刚才的邀请,我实在觉得厌烦,决定今晚的娱乐告一段落,准备起身离去。没想台上的主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背后,她拍了拍那男男士的肩膀,与他贴面打了招呼,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男士就起身让座了,并向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去了别处。
他很烦人对不对?
她在我旁边坐下,与酒保要了一杯Tequila,托着下巴,把整个身子都侧向我,她挑了挑眉与我说了中文,可在外边的时候,她说的是法语。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让她产生了转变。
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我问她。
你的打火机是中超买的。
她笑了笑,挑起起杯上的装饰柠檬神情自若地吃进嘴里细嚼慢咽,却在几秒后因为柠片过于酸涩,而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我看她耍酷失败忍不住扑哧一笑。
刚刚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又问她。
我和他说…
她本是媚笑着搔首撩发,只是话说了半截就刻意停了,然后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靠近我,一片嘈杂的环境中,我听见伏过身的人在我耳边轻轻吐气。
今晚你要带我回家。
她唇上湿润的酒水沾湿了我的耳垂,那股带着烟草酒精味道的热气让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脸瞬间就红透了。
为什么这样说?
我强装镇定地扭过头问她,只是咣当一声架子鼓的镲片敲击,下半场的演出即将开始,她端起酒杯起身离开,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扭过头对我眨了眨眼。
想知道,演出结束了不要走,在这里等我。
她咯咯地笑着说道。
夜晚十点半过去了,这时候我应该在地铁的站台上等待回宿舍的列车,但我已经坐在吧台边缘,演出未停歇,主唱不知进行到第几首曲目,酒吧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空气也越来越燥热,舞台下开始有人跳起舞来,主唱也跳下唱台与扭摆的人□□织与一起,话筒轮番传递,歌声参差不齐,我几次拿起背椅上的大衣,想要离去,但身体里总有一种冲动把我按下。胸口的砰然跳跃被我再一次抚碰,那里已经跳得厉害,我重新把大衣挂好,向酒保要了今晚的第四杯酒。
凌晨接近一点,演唱早已结束,舞台上只有架子手还在收拾着地上缠绕的电线,酒吧里的大多数人为了赶上地铁末班车,散去了大半,我坐在高脚椅上喝着今晚不知道第几杯酒,已经有些上头了,脑袋眩晕,但依旧小口小口抿着杯里橙黄的酒□□体。
她依旧没从后台出来,我就一直等着,酒保见吧台上只剩下一个女孩子,给我倒了一杯牛奶。他笑着说这是offre(赠饮),我恍惚地朝他微笑,喝了几口,便强撑着迷糊的意识,起身去了厕所。
从隔间里出来,我已经清醒许多,女厕的镜子里,我的脸色是白里发青的,一点红晕也没有,我搓了搓麻木的脸颊,嘲笑自己是不是假醉。
酒吧里,我发现她在找我,但她并不知道我的名字,就趴在吧台上问那里的酒保,酒保指了指她的身后,她回头看见我就站着她的身后,跳下高脚凳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摇晃的身子上散发的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似乎也喝了许多酒,浓艳的妆容上两颊上的红色让我分辨不出来那是醉意还是腮红。
我问她是否需要送她回家。
她摇摇头说要和我回去。
她什么都没带,衣服还是八点时候我在外面遇见她时候的那套衣服,一件吊带裙和一件宽大的皮夹克。
我叫Lily,你叫什么?
她的高跟鞋让她走路起来过于困难,我不得不扶着她,她迷糊地倚在我的身旁终于问起了我的名字。
叫我木头吧。
我把凳子上我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先是摇了摇头,把她身上的夹克脱下了递与我我,再让我把自己大衣给她,大概她也是怕我在外边冷着了,这像是在交换物件似的方式实在是让我发笑,但我又不得不保持严肃,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带女孩回家过夜。
冬夜的巴黎下起了阴沉小雨,街道上少有人影,看似温暖的红黄街灯在湿冷的气温里也显得过分萧瑟,宽大的梧桐叶唰唰的让寒风带着一遍又一遍刮着湿漉漉的马路牙子,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空茫清凉的气味,但很快又被对街快要大洋的酒吧里冲出的三两个抱头奔喊的年轻人搅得混浊,我和她在酒吧露台的的棚顶下等待即将到来的深夜出租车,她的身体十分地靠近我,我能感受到她在低温下的颤意,但我还是一丝不动地站在台阶上,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如何为她取暖,也不敢这样做。
一男一女撑着伞从酒吧外头经过,细雨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大/□□味,也把角落里男人干涸尿液的骚气带出来了,远处朦胧两束黄灯驶进,Taxi到了,我扶着她下了台阶,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酒精使身体暖和,车里的她在一段时间后就不再颤动了,但依旧把脑袋抵在我的肩膀上,我以为她因为醉意睡下,但不久后她开口说话了。
她问我在酒吧里,那个和我攀谈的男人和我说了什么。
他邀我去他家,他说他女友也在那里。
我说得委婉含蓄。但她一下子就听懂了,咯咯的笑着,笑了很久,如同深夜里的清脆悦耳的铃铛。
他也和我说过相似的话。
你和他去了吗?
我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侧过脸去看她,她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车窗外,埃菲尔铁塔下的那座巨大旋转木马飞逝而过,木马不再旋转,孤零零停驻在雨雾之中,只有顶蓬的霓虹灯仍在闪烁,七彩斑斓的彩灯争分夺秒地闪烁,想要衬托出游乐场般的热闹,但在这样空旷无人的雨夜街道上,这样的眩目却只会让孤寂更加突兀。旋转木马跳跃的彩灯,还有铁塔明黄的灯光相互交错,映照在她疲累困乏的脸上,透出一种朦胧的光晕,就连她额间发丝上细微的雨水珠粒也透上了五光十色的光斑,我不知为什么,会觉得此时此刻倚在我肩膀上的这个人像是与这个世界融合了,但又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身上的抽离感和寂寥的气味是那么的浓重,似乎下一秒她就会在我身旁消失不见。
我的心突然想被什么扎了一下,疼得我无法呼吸。
大概,她也曾经抱有一段无法向人述说的经历,而她依旧是没能从中挣脱出来。
与我是一样的,但与我不同的是,她掩饰的很好。
Taxi在学生宿舍楼下停靠,我掏出钥匙打开宿舍大门的时候,目光再一次向她,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要留下。
上了电梯,经过走廊,进入房间,她稍微在房间走动,非常直接,脱去大衣,高跟鞋,吊带长裙,剩下一副黑紫色蕾丝内衣,她的皮肤紧致结实,四肢修长,小腿肌肉线条结实,没有丝毫赘肉,肤色因常年在外而被太阳晒成的健康小麦色,胸脯也饱满,与手脚肤色呈现色差。看得出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安定下来的人。
她说她要去洗澡,她比我高半个脑袋,自知自己的睡衣对于她实在太小,我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宽大T恤与浴巾放在浴室门口。
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淋雨声,我倚在餐桌旁心神不宁,单人床上被褥一处的拱起让我意识到了什么,我走过去把你送我的象布偶抱起,藏进了衣橱一角。冬日里的暖气过为旺盛,我烦躁房间里的闷热,从大衣里掏出烟盒与打火机,打开书桌前方封闭玻璃窗,点上烟,凝望楼下光秃的梧桐,草坪旁七零八落的的几排自行车,还有步道旁几盏湿濛濛的路灯,对楼的灯光大多熄灭了,只剩下楼道一侧仍是尽责地通明着,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缭绕烟雾被泠冽空气歼灭,风刮湿叶的破败声中,我望着异国的城市灰蒙发亮的天空一角,周围一切缓慢陷入一种沉睡,寂静,空廖的状态之中,我逐渐变得平静,丢弃烟头,把窗户关合。
窗帘被人拉上,房间黝黑带着些微亮,我洗完澡,在昏夜里摸索至床铺,在床单上侧身躺下来,我并不知道今夜该如何进行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的心脏的跳动并没有多少异常,直到身后有人从背部靠近我。
她身上的酒精气味依旧是那么的浓重,带着我熟悉的潮湿的沐浴洗发味道在我的侧肩游走,我肩侧的皮肤慢慢变得湿热,滚烫,炙热,如同燃烧的火焰覆盖。我并没有转过身,只是睁开眼睛问她。
你习惯了与陌生人做/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