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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二十四章 ...

  •   其实,我是有防备的,所以即使那一次他们来了三个人,我也并没有被欺负很惨,但无可避免的,我的脸蛋破相了。
      在方乐住的那栋破旧居民楼的停车棚里,我刚停好车,刚要从车座上下来,就被不知从哪冲过来的家伙扯住了我身后的衣领,把我用力拽到地上,接着我的腹部就被人踢了几脚。当时已经晚上九点了,那片昏暗的停车棚的棚架是就吝啬地绑着一只老旧的黄灯泡,光线不佳,我整个人像刺猬一样缩成一团,忍着疼把手塞进衣兜里,头上方两个人在昏暗之下拳打脚踢,骂骂咧咧的,但分不清那崽子是谁,另一个家伙随手拿了靠着墙头的自行车充气筒砸我的车子,我能感受到在暴力的破裂声中,大大小小的塑料壳碎片从我的脸庞擦掠而过。

      今天不打死你!

      有人有要硬掰我蜷曲的身子,我敌不过他的力气,在他要把我掰正向他的时候,我的手迅速从衣兜里抽出来,朝他俯身而下的脸上猛喷辣椒水。一阵杀猪般地哀嚎瞬间爆开,要揍我的那崽子嚎叫着捂着双眼跌倒在地,满地打滚,乱蹬的四肢把他附近一排自行车都撞倒了。旁边人见状想要扶他起来,另一人想要上前抢我手里的瓶子,我就朝他一顿乱喷,他为了躲避,跳进那排跌倒的自行车里,结果丁零当啷地乱响后,他自己也被狠狠绊倒在那一堆杂乱不堪自行车里,使劲挣扎也起不来,只得一个劲地叫唤。
      要不是我身上疼得厉害,我非得起身朝他再一顿狂喷。

      有人来了,赶紧撤!

      附近楼道里有人哐哐哧哧地往下跑,脚步纷沓,楼里一层一层的楼道灯扑哧扑哧亮起,眼看就要亮至地表一楼,那三人的其中某人着急上火地嘘声示意,受伤的人也顾不及伤势,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趔趔趄趄地奔至车棚外的一道矮墙,挣扎地翻过,狼狈地向巷子里奔去。
      居民楼里下来的大妈大爷一边把我扶起来,一边哀嚷着车棚里一片惨烈地狼藉,叫自己儿子闺女去过去查看,发现自家的车子没有被破坏,顿时拍拍胸脯长嘘一口气。
      他们问我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报警。

      我龇牙咧嘴地捂着肚子摇摇头,说他们没抢到什么,这里也没有摄像头,报了警也找不人的,算了。

      我只求他们把我扶回方乐的屋子。他们把我抬回去,在方乐的屋子里东看看西瞅瞅,在附和与争执中发表一通关于小区安保环境低下的言论后,就各种散了,临走前还好带着别有深意的眼神瞅了瞅我,提醒说,学生谈恋爱在外边租房子,小心些,抢劫的最喜欢你们这些学生仔了。

      我讪讪而笑,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我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待终于能起床了,我爬起来一步步扶墙去了浴室,看洗漱台上那缺了半角的方镜里我的模样,嘴角淤青裂开,冒着血丝,颧骨处也因为地面的摩擦破了皮,又红又紫的一大片,我叹了一口气,在想明天上学怎么与你撒谎,算了,就说我被抢了吧,说不定你会信呢。
      你当然不会信了,追着我问我的是怎么伤的,我说了一万遍是被抢劫伤的,你依旧不信。

      老师都信了,你怎么连老师都不信?

      我坐在画室的圆凳上,提着画笔却无从下笔,你坐在我面前一脸严肃,急于求证。我实在是有一些无可奈何,你把我都追到画室去了,我觉得我再不说实话,你今晚会赖在我宿舍不走的。

      怎么会这么巧,上次是车祸摔伤,这次被抢劫,一次比一次伤得严重,我不信!你说你是不是去打架了!

      好啦好啦,帮方乐打架呢,小伤,一点事都没有,不疼!

      我下意识的拉低了帽沿,把我脸上的口罩也往上提了提。

      但你是女孩子啊,为什么要逞男孩子的能!

      我的满不在乎似乎把你气得不轻,你又一次走过来要查看我的伤势,这一次你特别强势,我左躲右闪到底躲不过,口罩帽子都被你一股脑摘下了。

      你看,嘴角都裂开了,以后破相了怎么办!

      你眼眶都红了,手要抚上我嘴角的伤口,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抽风了还是怎么着,头往后退了退,躲过了,还特别开心地笑笑,说没事,结果这一咧嘴,我本来结痂的嘴巴又裂开了,疼得我急忙捂住嘴巴抽气呻吟。
      其实我身体疼归疼,但心里更疼,像被人割去了一块。我沮丧地在想我怎么每次都这样,你对我示好,我就要躲闪,明明不是我的本意,我偏要拒绝,事后悔恨莫及,发誓下次不要这样心口不一,结果下一次来了,又是重蹈覆辙。我无法改掉我自己这个臭毛病,我是要证明什么吗,证明我不需要被人关心照顾,还是在掩饰我喜欢你?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捂住嘴巴的手被你扯开了,你突然凑近我,我一下子慌了,也不顾疼了,身子马上往后仰与你保持距离。

      干…干嘛…

      别动!

      你本是蹙着的眉看我又躲闪,颦得更紧了,你没好气地按住我还想要继续后仰的肩膀,把它扯回原位。你的口气强硬恼怒,可动作却轻柔无比。我绷直身子瞪直了眼睛,看你的唇一点点靠近,在我的伤口边上若即若离,断断续续吹着清凉的气。我像块石头一动不动,可心里慌得如同被铁锅勺搅拌翻滚的热粥。明明傍晚的画室因为缺乏阳光射入而变得暗淡冷清,可我的身子如同生了一团火,我甚至能感觉到我支撑在高椅圆弧边缘的左手掌因过于潮热,而在光滑的椅面上微微滑走。
      画架上的画布上斜拉出一条细长的金线,你只要微微歪过头,那条线就断了,细弱的金绒光线便移上你一侧的脸颊,衬得你的皮肤特别的白,白中带着微微粉色,让瘦高鼻梁两侧几点淡淡的雀斑更加迷人可爱了。你离我是那么的近,近到我再凑近一寸就可以亲到你…我在想什么!我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

      好…好了,不疼了…

      我脑袋像断了根筋似的握住你的肩膀把你推开,慌张地要从凳子上跳下来,你一把扯住我气冲冲地说道。

      木木!你属猴的吗!

      没啊…我属…

      我无辜地否认道。

      和我去校医室。

      你毫不掩饰地翻了白眼,直接把我的愚蠢的回话打断,提起书包就要拉我出去。

      我说了不疼了…

      我哪也不想去,这点伤就往校医室跑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我脚步也没挪半寸,直接拒绝。

      你再这样推三阻四地我可要生气了!

      这下,你看起来真的生气了,脸突然拉下,冷得如同冰块似的,字句间硬生生的不带感情,却让人听了害怕,我缩了缩脖子,赶紧答应下来。

      好好…我去我去…

      从没见你这样雷厉风行过,把校医的工作都抢了,想必你真的被我气得不轻,下手可没刚刚那样温柔体贴了,沾着药水的棉花带着力度压在我的伤口上,像是要报复我刚刚的不领情似的,那力道虽不算过大,但也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又不敢哼哼,只得仰着头怯怯地看着你,你变得相当的强势,居高临下的,眼睛冷得没有温度,脸也是板起来,凶得狠。

      以后还去不去打架了?

      不去了不去了…

      经过你的一番教育后,我哪还敢说不呢,赶紧用力点头做了个我自己都觉得很扯的承诺,但你看我正襟危坐地坐在白色的床铺上,一副相当虔诚的模样,终于还是扑哧一笑,你嘴角两边那两颗小梨涡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又甜又深,我仰着头傻呆地看着你笑得如此开心,微张的嘴也忘了闭合,我的心脏也不听我使唤了,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我帮你吹吹,干得快些,要不然待会儿晚自习又迟到了。

      你也没征询我的意见,直接俯下身来,用手指轻轻抬高我的下颚,对着我涂着药水的伤口轻轻吹气,动作比在画室那时还有柔还要轻。我的身子依旧不争气地有变得僵直如同植物人,但心里再怎么起伏跌宕地害怕无措,我也不敢把你推开了,我怕你又生我的气,你生气的模样虽然也很好看,但我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你笑起来,你对我会心笑着的时候,那两颗小梨涡会比平常还要可爱。
      在无数次失败后,我终于在惹怒你的这一次中学会不再在你对我好的时候,躲闪开了。在外表平静的掩饰下,我内心的慌张因为长时间的不抗拒而逐渐失去生命力,我总是毛手毛脚的,并且顽固不化的慌张害怕就这样逝去了,我发现如果我的内心尝试着不去抗拒,不去挣扎,我整个人就沉下去了,被汪洋大海吞噬,温暖的海水一点点浸没我的身子,我不会觉得窒息,而是觉得我是被似水的柔情包裹着的,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那一刻,我沉沦了。
      当我尝试放下戒备与克制去接受的时候,我发现所有我可以称得上美好美妙的时刻都是短暂的,以至于在从校医室回教室的路上,我看着你环着我手臂的手,在想:

      若去打架可以换来你对我这样的好,这样的温柔,那我可以天天去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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