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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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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乐也不知道打他的人在什么地方,听他说那人是他喜欢的那个男生所在乐队里鼓手的朋友之一,也是方乐学校的。在他学校附近的台球室和酒吧走了一圈,没找到人,方乐便掏出手机打电话问朋友。
我忍不住掐他的脖子,骂他,可以问人,早干嘛去了!
因为出门急,我外套也没带,只穿了短袖,起初方乐把他抹了鼻涕眼泪的外套给我,我嫌弃不要,这下他见我捂着手臂在路牙上颤颤发抖,便强制把他那件脏外套套在我身上,他现在只剩下一件单薄的T恤了,打电话的时候,我看他嘴巴哆嗦得只打瓢,也不清楚他还在犹豫害怕,还是被夜里凉风冷着。
最后到底问清人在哪了,说他在方乐学校后街的KTV里和朋友喝酒。
已经夜里近十一点了,两人溜进那家KTV里的包房外溜达了一圈,眼尖的方乐发现打他的人在乌泱泱的一间屋子里嘶吼着汪峰的《北京北京》。
两个人当然不敢这样贸贸贸然进去,退出来,蹲在KTV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等里面的人出来。期间方乐总想回去,我骂他怂蛋,他到底还是留下来了。
零点过去,KTV里终于出来一伙青年,走路晃荡,嘴里还叼着烟,乌嚎喊叫地在空荡的街中央嬉笑打闹,十几分钟后,泱泱聚着的人星星散去,留下街头摩托飞驰时组装发动机发出的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噪音,让人抓狂。
见那人吹着口哨搭上他朋友的电动车准备离去,我马上推搡方乐,让他赶紧把车也架上。好夜深人静,路上人不多,方乐的学校也在郊区,空旷的大道上除了两排路灯,就更没什么人了。前面的车歪歪扭扭地在路上走出了Z形,甚至把车开上了机动车道,我见状便怂恿方乐加速撞上去。
咣当一声巨响,前面的车带着醉意行走,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后尾突然的撞击,车子一下子便撞翻,连车带人飞到路边花圃的石阶旁。卧地不起的两个人捂着伤处,龇牙咧嘴又骂骂咧咧地想要爬起来,我直接跳下车,把打方乐那个白毛家伙一脚踹翻,然后一屁股坐着他身上一拳拳打下去,一声不吭地揍着,把我长久以来积得怨气和无法发泄的愤恨都聚在这拳头上了,好像我揍着不是人,而是一团沙袋。
身下的家伙哭天喊地地哀嚎,问我为什么要打他,我一声不吭,他挣扎着想要翻身和我厮打成一团,可他越挣扎用力,我打的越是凶,连掐带咬的,因为我的拳头已经在扭打中擦伤,又辣又疼,粘着也不知道是谁的血,粘热得如同裹上了一层浆糊似的。
深夜一点,这条偏僻的街道上像是没了其他生物,不知是因为要驶近的车主是远远听见这里撕心裂肺地尖叫声不敢靠近,还是真的是夜深无人驾驶,反正整条街,到最后我连打的人的哭叫也听不见了,孤零零的路灯下,我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我心率不齐的喘气声,又粗又短。
要不是方乐把我拉起来,我大概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另一个人也趴在地上哀嚎,方乐下手没我重,那帮凶还能喊还能叫,而打方乐的白毛家伙已经被我打得瘫软一团,只能虚弱地哼哼,眼睛发肿得无法睁开。
方乐没有再打他,拾起他的小破车,带我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里,方乐为我受伤的手包扎的时候,他到底还是问我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打人。
我没理他,右手包了纱布,使不了力,只能用左手在冰箱里搜出一瓶啤酒,伸出给他,让他帮我撬开。
别用牙咬啊…
看他直接把酒盖子磕在牙门上,我真想打他,可来不及制止,扑哧一声,酒瓶被他打开了,他讪讪笑着,将酒递给我问我要不要,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夺过来,酒瓶口对着嘴就把酒咕噜咕噜灌下肚,没一会儿,一瓶酒就被我喝去大半。
你怎么今天不大对劲,没见你打架打得这么凶的?
他有些忧心重重地打量着我,像是这样看着就能从我身上探出个所以然似的,可我不喜欢这样被人明目张胆地观察。
只是帮你出气,你有完没完啊,想这么多…
好啦好啦,我的小祖宗,知道你对我好,我啥都不说了,可你心里要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啊!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心里有事,可我根本没有倾诉的欲望,我只想有一个人待在我身边就好。
今晚不回去,睡你这。
我不想他再探究下去,但也不愿现在回去打扰室友们休息,何况我身上还带着伤,便打算在方乐这过夜。从他衣柜里掏了件T恤,我含糊其辞,并以我最快的速度赶去了浴室。
你伤的手别碰水啊!
方乐在外边嚷道。
知道了!
我心头一暖,心里的烦闷突然间消了好多,便也回应他了。
出来的时候方乐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从床上拿来他的毯子为他盖上,关上灯,在床上蜷缩一团。我也困乏了,脑子里没有母亲,也没有你,空荡荡的。今夜外出透支太多体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胡思乱想了,这是我要的结果,起码发泄了,累了,我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倒头便睡去,以后的事情,留给明天再去想吧。
第二日清晨,方乐送我去学校,下车的时候,我走了几步又转头回去了,方乐依旧坐在他的小破车上,把上半身倚在车头上看着我,没回去。
以后那家伙再找你麻烦,把我也叫上,人是我打的。
我端了端身后轻落落的书包,挺着胸脯承诺得豪气云天的,其实那时我心里也没底。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你下手重啦?
方乐哈哈大笑,逮着我的清晨起来也未梳理的脑袋一顿挠骚。
没事,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什么没事了,别一个人扛着。
我从他的两双大手中挣脱出来,气急地推了一下他屈着的肩膀嚷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去上课吧。
他催促我往前走,可我还是没移步子,我怕他他和以前一样,我和他一起掺合进来的事情,到最后他一声不响地一个人全抗下了。我眼神狐疑地杵在原地盯着他。
木木。
有人在身后叫我,我听到那声音,本是绷紧严肃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慌张,方乐见我脸色突然变了,下意识地眼神抬起,往我身后看。
早上好呀,诶,你怎么受伤了?
我极不情愿的转过身,看见你站在我身后微笑地与我打招呼,下一秒就惊问我身上的伤势,也是,它们这么明显,手上有,脸上也有。你关切地把受伤的右手牵起的时候询问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抽开了,方乐在这里,我简直是又别扭又尴尬。
昨天骑车不小心摔伤了,小伤没事。
我忍着疼,若无其事地拿着那只手搔脑袋,因为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把手抽开…感觉是我不领你情似的,为了做些补救,我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撒了个谎,说这话的时候,我还特地撇了方乐一眼。
是啊是啊,是我昨天开车没注意,两人都摔着了,你看我也伤了。
方乐咧着他发青的嘴角,嘻嘻地笑着,没个正经模样,看他与我对视,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的脸一下子就发红了。
你闭嘴!
我没好气地说道。
这位是?
你的眼睛不再看我,而是转向一旁的方乐,眼神有些复杂,而方乐就将是身子倚在车头上,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他估计也想听听我是怎么向你介绍他的。
可当时的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我要怎么回答?
他…他是我男朋友。
在几秒的前思后想后,我大概是中邪了,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么一句,估计方乐也没想道我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本身倚着的身子一下子就坐直了。
是吗。
你的目光从方乐转回了我的身上,不再看向别处,似乎只是想验证什么,因为你说的“是吗”不太像一句肯定句,但离疑问句也有一定距离,像是将信将疑,我觉得你探究式的眼神要这样再于我身上游离,我的谎也很快有破绽了。
对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我叫方乐,你是芍药吧,总听木头提起你。
方乐突然把我一把捞近他的身,又开始不知轻重地搔弄我的短发,并挺起胸膛做起自我介绍。
我叫温余容,叫我余容就行。
你微笑回应。
晨操铃响了,我们去学校了,方乐你赶紧回去!
我拉起你的手急匆匆地就往校门走,脸一阵红一阵紫的,即使方乐给我救了场,可我不擅长演戏,也不会配合,只得赶紧逃离,一时冲动后,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芍药,下次见!
我还听到方乐在后边嚷嚷,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脚步越来越快,你不得不也跟着我走快。
木木,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交男朋友了?
进了学校,我脚步慢了下来,再走几步,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你转过头问。
没什么可说的,就像你也不太提起你对象,一样的。
我已经没有刚刚那般慌张了,应付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是吗。
你这句话里,终于疑问的成分少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弄清当时那个我到底为什么要撒谎,是证明我也是个正常女孩子,还是因为你有男朋友,我也非要一个,所以我们才是平衡的,我会因为你的另一半而失落,而这份失落我也坏心眼地想给你一份,即使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
这两者的因素大概都有,但后者的成分更多一些。我也不知道当时那个幼稚的我倒是是出于什么心理耍弄这样的把戏。
既然无法让你知道我喜欢你,那就做些什么,试探性的看看你是否也会在乎我。
我不管这种在乎是什么性质的在乎。
只要你不是无动于衷的,你只要有一些反应,我就心藏一种类似窃来的满足感。
可,这不就是自虐的一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