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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二十一章 ...

  •   若生活就这样无波澜地过下去,安安静静的直到我毕业离开那天多好。但现实不如预期,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事情发生,打乱我想要安稳下来的心。
      三月发生了两件事,影响最大的是母亲的再婚,二便是方乐失恋了。
      家里的事,我永远是最后一个得知的。其实母亲的再婚是早就有征兆的,我也知道自己迟早是要离开她的,自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一切可预料的结果在某一天毫无防备地砸在我的头上,我发现自己还是承受不住。
      我伤心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但更恨为什么每一次我都是被安排的那个人,除了被动接受接纳,其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生命里那些亲近的人一个个都走远了,是他们主动离开的。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主动一回,决绝地把自己从他们身边剥离出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也给他们一次被动接受的体验?
      快了。
      母亲一通电话在某一天打进来,她说要与我商量一些事情,我问是什么,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特别委婉地说出口。
      她说学生以后不带了,房子也退租了。

      那我们以后住哪里,是要回去找爸爸吗?

      我问得天真。

      住李叔叔那儿,他在三楼给你布置了一间漂亮的卧室。

      我一句话也不说来了。

      还有一件事…你高考结束后,妈妈打算再婚了,你以后回来也有个家…

      妈,你想和我商量什么?

      我打断她,尽量做到心平气和,但我的胸脯已经被愤怒鼓涨得近于爆炸,呼吸加重加速,这些我都无法掩饰,只能保存语气上的平缓。

      木木,你同意吗?

      你都通知我了,我又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语气带着里无法掩饰的讽刺,尖酸并刻薄。

      木木…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还有课,先睡了。

      再过几天,母亲来看我,我以为她是来与我说和李叔叔的事情的,但整个下午她只字未提。越长大,我越不知道在她身边待在,我该如何与她相处,若她提及李叔叔这事,我还能发泄一下心中憋着的难受气,与她吵一架,也总比两人肚子都藏着心事,但佯装不知来得强。
      母亲说我衣服都穿旧了,带我去百货买衣服,我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从百货三楼一直逛到五楼餐厅。我本来对挑衣服这事就不感冒,都是母亲买什么我就要什么,但很多时候,那些裙子都不常穿,嫌麻烦,以前男孩的衣服大都小了,能穿的就那么一两件,我还是一直穿着,这就是为什么母亲说我衣服旧了的缘故,但她从不问为什么我不穿她买的衣服,她只会再买给我,虽然依旧依着她的心意,但以后就不买那样花哨的衣服了。大概是她知道在打扮这件事情上,我永远几乎是无意见的,就像很久以前我还是男孩那样。
      就像现在,我看着她挑着无数的衣服在我身上比划,絮絮叨叨地把我推进试衣间,我不积极也不算配合,不情不愿的,母亲应该是看出来了,但她只是当作看不见。这样两个小时过去,我心里已经积了一肚子的怨火,但我不能把它爆发出来,因为从始至终,我觉得我都没有资格发这火气。
      终于,在下午四点的百货大楼上层餐厅点餐的时候,我看着服务生把菜单收着后,母亲扭过头神色凝滞的看着高楼外的的濛濛雨景时,我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妈,你再婚吧。

      总有一人把这事提起来的,但没想到最后主动的还是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像是被刀片划了道口子,我感觉到疼可我不能将这种疼表现出来。

      我们不谈论这件事。

      母亲呆滞的目光从玻璃外收回,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那你为什么来看我?

      我直截了当的问她。

      非是因为这件事,我才能来看你吗?

      母亲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是我说话过分了吗?还是她觉得我不信任她,我听出她声音里的刺了心的诧异。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变得僵硬沉默,可我一点也不想挽回什么,试问要一个孩子如何去体谅理解母亲?她与以往一样,已经做好了决定才来通知你了。
      我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孩子罢了。我怨她依旧是从前伤我时的模样,可先斩后奏这词用在她身上完全是不适用的,她也根本不需要这样做,我没有能力也没有任何资格可以让母亲与我上奏什么,何况我让她受苦的地方还少吗?即使我不愿接受,迟早还是要接受的,我没有权利说不,不论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
      菜肴一道道上齐,碟筷碰撞的清脆响声也救不了餐桌上沉默至冰点的场子。最终,母亲还是开口了,她说不提及这事,可她到底还是把话题绕回去了。

      木木不愿意,妈妈不会勉强的。

      不用考虑我,你们结婚吧,起码以后也会有人一直陪你。

      我啃着嘴里的排骨,用我最为平和的微笑抬起头面对她,我没有什么答不答应的,毕竟,很快我也会离开的。
      送母亲去车站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上突然就落泪了,我转过头的时候,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可以一点声音都没有。
      夕阳还在,那橘红的光线冷冷清清地透过玻璃车窗披在母亲额头上细碎的白发上,我发现,母亲很久很久没有拔去头上的白发了,那些苍白发丝无力散乱却生得猖獗,比以往还要多得多,看得那些绒金里突兀的白发,我鼻头不争气地红了。

      妈,以后我不在了,让李叔叔帮你拔白头发吧。

      我从书包里翻腾出纸巾递给她,母亲这次终于没有习惯性手掌心抹去鼻泪,而是接过我的纸巾不露声色地擦拭着。

      她笑说,以后我从北京回来就帮她拔白头发。

      我也只是笑笑。
      可惜,我不恋家,离开了,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我不知。

      那天送走母亲,晚自习我也没任何心情去了,我决定去找方乐的出租屋。这个时候,我只是想找一个人陪着,但我发现自己是不会去找你的,即使我不需要向人倾诉什么,可到头来,那时的你与那时的我是永远不可能交心的,甚至我连想也未曾想过交心这事儿。
      我可以与你分享快乐,但痛苦就算了,我不想麻烦你。
      方乐的出租屋里混着烟酒味,他在屋里哭,我跨过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子,走近去看瘫在床上的方乐,他看起来有些鼻青脸肿的。我问他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他撇过脸也不回我,我此时的心情并不能耐心安慰开解他,便就不再问了,从他床边上拿了烟酒也学他一样准备颓一晚上。
      其实道理我都懂,既然我决心要走了,又何必将母亲一直绑在身边呢,是不舍曾经的相依为命吗,还是不舍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再是自己的了?但我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终将是孑然一身的吗?那,经历这些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又何必在这里自怨自哀呢,弄得自己像是过不去这道坎似的。
      大概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吧,过一些日子我又可以活蹦乱跳的了。
      我躺在乱糟糟的床单上,手指间的烟也没抽上几口,烟头掉下的燃灰散落在我的T恤上,把我的衣服烧了个窟窿,我也没注意到,整个人恍惚迷糊如图中邪似的。旁边的方乐终于察觉我的不对劲,爬起来的同时也把我提起来扳直了。
      他问我怎么了。
      我反问他又怎么了,我问他,他一下子就瘫了。

      喜欢同性就是变态吗?

      他嗷嗷就哭了,毫无形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都擦在他的外套上,我只好跳下床给他找抽纸。

      没关系呀,我喜欢女孩子,我也是变态。

      为了安慰他,我抽了几张纸巾扔进他怀里,并笑嘻嘻地与他站队以为开个玩笑他会好受些,没想到他哭得更凶了。

      他找人警告我,骂我恶心,让以后不要再缠他了。

      他找人打你?你打回去啊……你不会没还手?!

      看方乐眼前这幅哭哭啼啼地怂样,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大概,本来我就积着一肚子怨气,看他被人欺负还不愿还手,更加上火了,我蹭地站起来,硬拖着他就往屋外走。

      干嘛去!

      谁打你的,现在打回去!

      不去!

      他挣脱我的手,赖在床上,死活不答应。

      怎么不能打了,告诉他老子就喜欢男人怎么着了,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碍着您走路还是怎么着了,看不惯过来打架啊,我还没打输过!

      不去…我怕…去打架,他对我印象更坏了…

      他在床上扭捏犹豫,我的白眼都翻上天了。

      那他找人打你就有理了,你这不就承认自己是变态吗,怂什么怂,打回去啊,我陪你去!

      我嘶吼着嗓子对他大骂,我真恨不得把地上的酒瓶捡起来,一股脑儿都砸到他身上,把他砸醒。谁是变态了,我们是我们,没有人可以给我们贴标签。
      方乐红着眼睛从被单里钻去来,看样子有些动摇了,可还是粘在床上,神情悲愤却还是犹豫不定。

      你觉得他说有理呀?

      我继续问他。
      他摇头。

      那现在把他那套狗屎理论还回去!

      怎么还?

      打他啊!

      我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掐着方乐衣襟就拖着他就往屋外走,他也不挣扎了,兜了钥匙,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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