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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纳妾书 薛定谔的齐 ...

  •   黑绝并没有晕很久。
      作为一个探查忍术,神乐心眼本身攻击力有限,此时,与其说黑绝是晕倒,不如说他是精神平衡被打破,所以人格不受控制的错乱了。
      那感觉很玄的。
      脑内思维空茫,心头人格混淆,就连眼睛反馈给大脑的画面都在随着人格变,导致他一会儿看漩涡水户是个人,一会儿又觉得她是团火——
      等精神波动到断点,连“我是黑绝”这个自我认知都被短暂的打消后,他甚至在错眼的瞬间,将眼前这团燃烧的红色,看成了高天之上皎白的月亮。
      再直白点说:看成了大筒木辉夜。
      要不是月光氏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生理性病变,一激动就容易肌肉痉挛,导致语言功能也跟着紊乱,黑绝可能已经开始呜咽着喊妈妈了。
      就这么不可自控的哭了一会儿,隐约间,眼前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黑绝思维一片空茫,机械性的转了下颈椎,透过月光被生理性泪水填满的眼眶,看到了一双上了漆的高齿木屐。
      那是漩涡水户的脚。
      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股馥郁到堪称霸道的香气,慢了几拍涌入他的感官,黑绝眯着眼睛,看到木屐的边沿垂下了一点布料。
      那是漩涡水户拢住袖口,在他身前蹲下了。
      黑绝下意识顺着方向仰脸,看到那女孩惬意的眯着眼睛,正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听……什么?
      他虽然断片了,但潜意识还在运行,晓得所谓的感知忍术,大都不是一触即离的——
      漩涡水户如果真的还在维系探查,那九成九会发现他的查克拉异常!
      不。
      冷静点想想,根本不需要上升到查克拉的层面。
      他现在无力自控,脸上四十四块肌肉,没有一块的肌理走向是平滑的,左半边和右半边脸判若两人,突出的就是一个割裂。
      当前这个年月,大众对幻术的认知基本都和战争有关,一个人,要是好好的突然变呆,然后做出了和原本性格相悖的反应,那大概率是要被抓间.谍的!
      黑绝这样,其实已经算是凉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我是说,过去一千年里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那凉也就凉了。
      ——阿修罗和因陀罗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上千年来,黑绝能想出一百个搞事计划,就能在这两家人身上试出一百零一种翻车方式,主打的就是一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当下这个情况,说白了也不过是第一百零二次车翻车,只要他果断自裁,提桶跑路,苟个十年二十年的,肯定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惜。
      精神污染这个东西,它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就黑绝现在这个样子,潜意识里再多对功亏一篑的激愤,套上面对“母亲”的滤镜后,全都给扭曲成了委屈,以至于面对崩盘的现状时,他不止没有试图藏起自己割裂的表情,反而随着目视漩涡水户的时间越来越长,哭的越来越走心。
      怎么说呢。
      月光氏的皮相,就好像一杯温吞水,其实非常适合各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漩涡水户原本一心一意的做倾听状,神色中稀奇的元素占了大部分,后来却生生叫他哭的分散了注意力,等眼睛挪到脸上后,微妙的就有点撒不开了。
      就……
      还挺好看?
      水户不太会形容那个感觉——
      神乐心眼·改其实是个挺半吊子的忍术,不止她使用的时候耗蓝高,对使用目标的精神力要求也高。
      三尾作为尾兽,是完全达标的那种,所以双方共鸣到一定活性阈值后,甚至可以在脑内来回对话。
      到了扉间表弟呢,虽然天赋是够的,但他年纪太小,就有点带不动。
      当初那次共感,哪怕她全程都只是在单方面向对方灌输念头,也只维持了区区十几秒。
      而以月光氏表现出的资质——
      说句残酷的实话,他给十岁的扉间提鞋都不够。
      水户刚才对他用神乐心眼·改时,都没指望能“读”出什么成体系的思想内容,只是想感知一下浅表层的情绪波动,判断下这人有没有坏心or想暗杀她。
      但实际结果呢?
      水户没忍住,再次侧了侧耳朵:
      在感知层面的“听觉”中,眼前这个温吞水,根本就是一块看不见底的黑泥潭,充盈着铺天盖地的憎恨,和数都数不清的杂念。
      杂到几乎变成实质。
      再夸张点说,从感知圈产生碰撞的刹那,她的精神世界就好像突然罩上了一层泥浆,沉甸甸的直往下坠,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声音,随着坠落一拥而上,冲的她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再然后,稍微好了一点。
      水户适应了精神上的失衡,“听觉”慢慢清晰,于是捋顺了这千千万万的杂音中,仿佛有一半是在说“爱”,而另一半——
      另一半同样是爱,但爱的恨不得杀她而后快。
      怎么说呢。
      红发的小公主突然歪头笑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抬手,拖住了眼前青年人的下巴。
      表里不一到这种程度,他应该是个挺万里挑一的神经病吧?
      是的,水户的第一反应,是关注他的稀有度。
      反正因爱生恨的本质也是爱嘛,比起嘴上说来轻飘飘的好听话,这样切肤之痛的恨意,何尝不能算是一种真实呢?
      此时水户“听”到的声音依旧很吵,但就和刚才她能做出专心倾听的姿态一样,她其实不在乎那些“声音”有多嘈杂,她只在乎它音量大。
      哪怕毛骨悚然,怨念恒生,在水户这里,也就只有四字听后感,即:
      他好爱我啊。
      新奇带来观感加成,公主殿下原本三分出头的兴趣,嗖一下给顶到了九分,而这样庞然的兴味,自然而然的在女孩眼底,催生出了奇异的亮光。
      黑绝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在这几乎实质化的目光审视下,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然你后他莫名感觉眼前的这个小东西,似乎已经透过月光氏的身体,看到了他的存在本身。
      而且显然,她对他,远比对月光氏感兴趣!
      问:大家知道这个认知下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答:更可怕的是,黑绝在得出这个结论的下一秒,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堪称刻薄的骄傲。
      骄傲的对象是月光氏,而原因——
      原因是【她更中意我】。
      黑绝:……
      黑绝哪怕脑子还糊着,意识到这点后,也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救了。
      说起来似乎很谐,但这一刻,心底的绝望是真绝望。
      漩涡水户显然同步“听”出了这份变化,不自觉的歪头笑了一下。
      “真乖哦。”
      她伸手拍了拍青年人的发顶,又掸掉指尖粘上的碎叶子,一面举给他看,一面说:“恢复了就快起来吧,地上脏兮兮的,我有点讨厌。”
      语气说不上颐指气使,但看用词,也确实没给人什么拒绝的空间。
      当下,说不清人格到底是月光氏还是黑绝的青年,怔忪但温驯的点头,顺着她的力道,扶膝站了起来。
      漩涡水户满意点头,站在廊下抬手指门,说:“来打开,我要进去。”
      理所当然的好像那是她自己的屋子。
      台阶下,青年依旧怔忪且温驯,轻轻“嗯”了一声后,微躬着身子打开了门。
      水户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中传来的味道,在一股浓烈的花香包围中,率先走了进去。
      花店里地方并不大。
      其实看外表就知道了,为了战时功能牺牲结构的屋子,内里也必然是逼塞的,所幸屋里花架很多、色彩也丰富,而植物的气息,恰好冲抵掉了狭小空间内的暗沉。
      所以感官还好。
      漩涡水户绕过堆叠的花枝后笑着回头,正看到一双病态的眼睛,光影错落间,空洞的仿佛只有眼白,充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就,怎么说。
      再次感叹一下:这个人好爱我啊。
      大中宫多少有点自我感动,爱屋及乌之下,看桌上那个廉价的茶壶,都只觉得器型圆润,很有一番朴实难言的稚拙可爱。
      她难得好脾气的主动倒了两杯水,囫囵做了个算是敬茶请坐的姿态出来,然后才点着桌沿招呼说:“来,过来这里坐。”
      青年身体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水户心知刚才的感知碰撞时间有点长,精神恍惚属于正常后遗症,倒是没有因此怀疑什么。
      而对面,青年在迟钝的反应了整整五秒后,才慢吞吞的抬腿走向桌边。
      水户原本觉得有点慢了——
      但在她将要开口催促的前一秒,青年猝不及防的躬身跪了下去。
      没等她“唉?”出声,那人又做敬奉状,将双手捧在胸前,神态一如之前那般怔忪且温驯的,膝行到了水户的脚下。
      半晌后。
      “哇哦。”
      漩涡水户中宫殿下,没忍住发出了稀奇的感叹声:“……这是你当初为了进入宫城演练的礼仪吗?”
      虽然略显生疏,但动作都好标准唉(惊叹脸)
      她像是从盒子里拆出了喜欢的礼物,整个人都显得雀跃了一些。
      而在她脚边,月光黑绝虽然脑子里想的是“和演练礼仪没关系,我动作上直接copy的狗大名”,但肉.体.上,他却跟思维脱节了似的,顺从抬高了视线,然后放松力道,跪坐在了自己的脚跟上。
      就,好乖的。
      水户其实每隔一会儿,就会拿神乐心眼扫他一下,但此时比起戒备,更像是有意去体会那种扭曲的爱。
      脚边,青年愣愣的跪了一会儿后,开始试探性的靠向了她的膝盖。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但氛围感不错,月光黑绝空茫的眼睛里,充满了尖锐但稚气的依赖,神态孺慕的就好像孩子在贴近多年不见的母亲——
      讲道理,就现在室内这个场景,不论是人物的外在关系(青年和少女),还是内在关系(金主和试图上位的男妾)都不太对得上。
      但就是很自然。
      漩涡水户新奇的看了他许久,没有因为下位者的擅自靠近而生气,反而一直保持着愉悦的表情,耐心将手覆在了他发顶。
      她说:“我知道啦。”
      此时,黑绝月光还是能感觉到有查克拉波动,大概率是眼前这个漩涡水户,还在拿感知忍术扫他。
      但他没有反抗。
      于是三五秒后,他听到女孩先是用带着笑意的声音,慢吞吞剖析了他:“既然害怕、孤独、嫉妒、憎恨,还很讨厌忍者——”
      “那就跟我走吧。”
      她命令似的如此说道。
      这边,黑绝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漩涡水户纯是确认了他“病态且无害”,才会兴之所至提出这样的要求。
      说难听点,她在一个ptsd面前,直接提起他害怕的东西,意味着她甚至都还不在乎月光氏这个人的感受好坏。
      但他就是心动。
      这一刻,黑绝都不确定自己是被身体激素影响了脑子,还是精神污染干扰了灵魂,再或是灵魂本就被蒙蔽着,真的把眼前这个红发的小东西当成了母亲。
      反正在听到她说“跟我走吧”的瞬间,就好像千年夙愿走到尽头——
      他所有的隐忍、蛰伏、怨念、痛苦,都真的越过星空,传达给了月亮上的母亲,然后被回应了期盼已久的温柔。
      “第一次”永远是最惊艳的。
      何况他现在套着人类的肉.体,交感神经和身体激素能支持他感受的情绪变化,远比单一的精神能量体时生动。
      曾经沧海难为水。
      黑绝都不确定自己以后真的解开封印放出了母亲时,能否得到一份和现在同样震撼而无悔的喜悦。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动了动脑袋,脸颊蹭着漩涡水户膝盖上衣物堆叠出的硬质褶皱,感觉到了一些奇妙但鲜活的剐蹭疼痛。
      但怎么说呢。
      黑绝的感受,描述起来仿佛柔肠百结,天塌地陷,但外面时间其实才过半刻钟。
      大中宫本人,目前还处在【发现了只有趣小狗】的新奇阶段,月光虽然没有在她开口后,立刻就指天誓日的说“我跟您走”,但看在摇尾巴这么尽心的份上……
      水户殿下蛮心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心说我原谅你啦。
      当天晚上,漩涡水户是哼着歌回去的。
      她心情好,耐心就能多一点,哪怕一回来就被大人们塞了一堆问题,依旧好脾气的挨个给了回答。
      比如:“我们确定和千手再结盟了?”
      “确定了哦。”
      再比如:“同盟文书呢?信物呢?”
      “都没有哦。”
      “那结盟典礼总得有一个吧?”
      男人说完挠了挠下巴:“话说按照惯例,典礼上两族首领要对结和之印的——老族长赶不赶得到另说,就千手佛间那个样子,他还站得起来吗?”
      水户面无表情的左耳朵进右耳出,歪头说:“无所谓吧。”
      “结盟只是宽泛的说法,不会有文书,不会有信物,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如果以后被怀疑了战争.罪,我们还要让千手自己去顶锅呐。”
      “……这千手能愿意?”
      水户叹了口气,扒拉了一下自己辫子上的蝴蝶结:“那千手就是愿意了啊,何况我们也要给东西的嘛。”
      这个扒拉的动作持续了差不多三十秒后,漩涡表叔终于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那布条上的树杈子……是千手一族的家徽吧?
      关键节点打通,表叔的脑子里刹那间昨日重现:怎么的,这是曾经的婚约要旧事重提了?
      表叔原本还觉得自己这边撇清的太滑头,反衬的千手仿佛十足冤种,现在一看这个,又微妙的开始不爽起来。
      毕竟:“战争对我们并非必要,倒也不至于要拿您的婚姻去作保障。”
      讲道理,大部分漩涡本质还是忍者脑,对贵族的某些调调满怀憧憬。
      表叔倒不会觉得火之国大名的儿子会比千手柱间好,毕竟另一半是普通人太容易观念冲突了,动辄吵架的话,婚后根本过不了两天安生日子。
      但他是真的喜欢贵族那个款。
      所以开阔一下思路:类似于雪之国花之国那样的,不行吗?
      这些国家的王族,本身就由忍者家族担任,但基本都是小宗,十来个人顶天了,不论是从贵族社会尊卑,还是忍宗阶级划分,都处于漩涡一族的下位——
      少国守想要婚姻体面,完全可以娶这样的人啊!
      要是少国守在婚姻体面之外,还想要快乐美满,那也再可以挑拣着多娶几个啊!
      搁千手找老公,门当户对是门当户对了,但忍者们也没有完全摒弃男尊女卑啊?
      一家两口子都是忍者时,大概率还是要女性负责家务劳动和做饭的,少国守真要和千手结了婚,难不成还要花时间教育小叔、然后再侍奉公婆吗?
      亏不亏啊!
      似漩涡表叔这样的人,族里并不少见,事实上,早在漩涡芦名想反悔,不,早在漩涡一族入主涡之国宫城那一天起,大部分漩涡就觉得这已经算是一次新生了。
      新生之后往事休提——
      大家日常混的生态圈都不一样了,保着过去的香火情守望相助就行了,还婚什么约啊,异国贵族和异国忍宗,沾一起多晦气,靠这么近了,火之国大名睡得着觉吗?
      除了斤斤计较到现在的漩涡芦名老先生,大部分漩涡都以为这个婚约早八百年就无声无息的吹了,讲道理,要不是漩涡水户不停的薅她那个带着千手家徽的头绳,表叔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这个事来!
      怎么说呢。
      虽然之前被少国守意外“背刺”,脑袋撞石头到险些脑震荡,但表叔还是挺喜欢漩涡水户的。
      御令中宫的对外形象,一贯是温和省心有礼貌的,再加上漩涡一族的长相天然偏正气——
      就水户那个眼型长得,注定了她哪怕是在说强人所难的话,都只会让人联想到【娇俏】而非【娇蛮】。
      不,其实连【娇俏】都少。
      她进入青春期后,五官都开始拉长,面容从甜美逐渐趋于温和,娇俏里的“娇气”完全没有生存土壤,哪怕依旧是杏眼,但整体肉眼可见的,是在往【善解人意】这种画风长。
      漩涡表叔一年也和她相处不了几天,大部分观感都来自族内传言和脸,真要论起来,很有一股真诚但宽泛的好感。
      他原本就觉得这事不太靠谱,倾向于拒绝,这会畅想了一下水户嫁人后可能倒霉催的生活,顿时更加拒绝了。
      老族长这算是大义灭亲吗?
      说时迟那时快,表叔大义凛然的拍了下胸口,说这事先不着急——
      “咱们家一开始就没掺和进战场,结盟对千手是雪中送炭,对我们是锦上添花,没必要这样委屈孩子,你爷,咳,我是说族长,族长的吩咐,也不必全然听从,您喜欢谁,想嫁给谁,全看您自己的意思,族长那边,看我跟他说去!”
      说完他愤怒的起身跑了。
      对面,漩涡水户展示发带的动作其实还没有做完,但猝不及防的,眼前就只剩下空气了。
      之后没几秒钟,转角处传来了脚步声。
      水户探头,正好看到了一个满脸不高兴的千手扉间。
      小男孩一边走一边揉着肩膀,看样子是和飞速蹿走的漩涡表叔撞了个对面,还被对方以体格差强行碾压了下。
      水户看他一会儿,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愤怒的睁大了眼睛,但看了她半天,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于是他选择性的无视了那个笑容,将怀里揣着的卷轴掏出来,反手扔在了案几上。
      “今天的作业。”
      男孩子言简意赅。
      水户这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虽然下定了决心,说绝不再为了扉间表弟浪费一滴脑细胞,但那只是她单方面的事情,还没正式通知表弟本人。
      而千手扉间呢,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互相交流笔记、再互相批改作业的饭后活动。
      他虽然天天嘴上嚷嚷她烦,可一旦漩涡水户这个人没有按时出现,又会莫名的坐不住,然后下意识主动来找她。
      可怕的习惯成自然。
      其实对比一下之前,扉间表弟现在这个纠结的表情,相当的有看头,如果是之前的任何一天,漩涡水户都会丢开卷轴,先兴致勃勃的把小孩逗生气了再说。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她不太愿意再浪费时间去做题,同时,也因为她上午才和表弟约定了要互相扶持一生,下午就因为兴趣使然,试图带走一个男的——
      ——不论是情分还是礼数,这貌似都不太好吼?
      她这微妙的一心虚,面上表情就有些愣,千手扉间打早上莫名被抱抱开始,就在怀疑她脑壳也许犯病,当下只是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啧”了一声后,抬手在她眼前招招。
      “回神啦。”
      男孩子说着抬起水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期间没忍住瞟了她三四次,最终,给她也倒了一杯。
      热水推到手边,扉间顶着一张逐步加深的嫌弃脸,示意她:“不舒服就快喝。”
      水户被塞进掌心的瓷杯烫了一下,心说这难道不是一杯热水吗不舒服就给我喝这个?
      结果低头一看,杯子里是药茶。
      她能看出来加了的材料,就有薄荷,山楂,黄糖和荞麦米,别管是上不来气、低血糖还是想各种原因想呕吐,喝一口还真都能起点用。
      森之千手,恐怖如斯。
      她正板脸噗噜噗噜喝水呢,眼前又闪过了扉间的手掌。
      男孩不太高兴的样子下隐隐藏了一点担心:“……你怎么又走神了?”
      水户看着他,总觉得答一句“我不舒服”,下一秒就会被揪去看医生。
      她咽下温暖妥帖的茶水,半晌后,开口说:“我今天在外面看到熟人了。”
      扉间无所谓:“熟人?”
      “嗯。”
      水户想了想,还是没有刻意隐瞒:“是一个月光,两年前在海商的介绍下进了涡之国宫城,我险些就要把他留在身边了,结果正好被你哥看到,发现有亲缘关系,就带回来了。”
      扉间顿时更无所谓了——
      他哥捡人是惯例,在发现族内人只会支持父亲后,更是恨不得每次出任务,都能捡回几个听他话的自己人,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三五十个。
      “他有时候直接捡一个小族呢!”
      千手扉间说着冷笑起来:“只一个人,算少了。”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听到这里,只想虔心发问:“这样搞,间谍不会很多吗?”
      冷笑的扉间顿时卡住。
      因为间谍还真就不多。
      千手柱间的直觉超级准确,靠肉眼就能排查掉八成不法分子,又大都是路过顺手救人的场合,间谍中标率低的惊人——
      那些捡来的民众,哪怕当不成忍者,也能在族地内开点买卖、提供下按摩修脚的服务,间接提升大家生活水平,搞得你想指责他都没有立场。
      漩涡水户其实没太想细究这个事,只是开场铺垫,然后琢磨着如何正式开口。
      对贵族来说,【有趣】,【新奇】,【想要】,这三点中有任意一个达标,就可以成为纳妾的理由。
      但前面说过了——她早上才和扉间约定的扶持一生啊!
      下午就开始花心,显得她好没有人情味的!
      而且月光氏本就森之千手的附庸忍族之一,出于礼数,她无论如何得先问过扉间。
      如果不同意……
      大中宫心里啧了一声。
      她的感受永远排在第一位,想要肯定就要得到,要是扉间不同意,那侧室的事情就算了——
      没必要因为新奇的玩具和表弟争执嘛(摊手)
      反正上下尊卑摆在那里,实在不行,让月光做媵妾,到时追随扉间一起嫁过来好了。
      然而在她斟酌用语的这段时间,千手扉间已经开始长篇大论的抱怨他哥了。
      冷知识:他哔哔他哥,一次最少半小时。
      水户深吸一口气,挑了个话题转折的地方及时打断,稍显生硬的问说:“我记得扉间白天回答过我,说你对贵族的婚姻制度……是没意见的哦?”
      千手扉间几乎一瞬间分辨出了她话里的试探。
      但他没当回事。
      烦人表姐已经不正常一整天了,早上就神经兮兮的问他对婚姻的看法,还莫名其妙发表什么“一辈子都做姐姐弟弟”的宣言——
      他猜这人是昨晚和父亲谈了婚约的事,所以稍微有些不安。
      现在嘛……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漩涡水户头发上的织带,所以她应该是下午又去找了父亲一次,将婚约彻底落实了。
      凡事都有两面,尘埃落定虽然会让人感到踏实,但锚定了未来后,也会让人空落落的,她比早上更不安点,也属于正常反应。
      千手扉间本身就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牵扯到两族利益的婚约,也不是想劝解就能轻易开口的——
      他毕竟要考虑千手一族的利益立场
      ——总不能被她哼哼唧唧一下没办法了,自己就劝她做自己喜欢的事,结果反而害她下定决心反悔,导致联盟出问题吧?
      早晨那次,千手扉间试过靠不解风情来杀死话题,但效果有限。
      这次。
      男孩咂了下舌,决定公事公办。
      “贵族的婚姻制度,忍者的婚姻习惯,完全可以在协商之后,达成求同存异的目的。”
      千手扉间谜一样的适合说这种官方套话,年龄小包子脸什么的,完全不干扰权威性。
      “两家姻亲绵延多代,自漩涡一族的身份发生转变后,我们也对类似的特殊情况做了准备,婚姻模式中出现的变故,不止我理解,父亲解释过后,大哥应该也会理解的。”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唉?”
      她原本还在心里组织语言呢,然后组织到一半,发现自己根本忘了问那个月光叫什么——
      就,想跟未来的正室坦然纳妾,结果连妾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事说起来也太奇怪了,于是她不受控制的走了下神。
      结果这算什么啊?
      水户回忆了下扉间刚才的官方发言,这就是【现任族长了解并允许】,【下任族长即将了解并允许】,而【他本人也不介意】的意思呗?
      漩涡水户:……我舅一家好他么通情达理!
      她怔了一下后,飞快的笑眯了眼,哎呀呀的伸手去揉扉间的头发,一边揉,一边补偿式的许诺到:“无论如何,我都会对扉间会一样好的!”
      千手扉间努力扒拉着扑上来动手动脚的烦人表姐,一边拿眼神凶她,一边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姻亲之前先是血亲’,‘你还是我表姐呢’是吧,总是说这几句,听腻了都。”
      然而水户却十分满意于这样的认知,心底的喜爱简直能溢出来,推拉间被打了手也不生气,硬是蹭过去,挨着他坐下,问:“扉间你讨不讨厌月光啊?”
      千手扉间一愣,想起话题一开始,似乎确实有这么个路人。
      但回忆一下后,什么相关信息都想不起来。
      不过还好——
      他不记得,就意味着对方没在族地里做过讨厌的事,最起码是个守规矩的人。
      所以想了想后,他说:“谈不上讨厌,没所谓的人罢了。”
      漩涡水户此时格外注意他的情绪,觉得自己哪怕被质问了,也能耐心哄表弟三回。
      结果答案是没所谓。
      水户能看出扉间说的是真心话,于是心底持续溢出的喜爱倏尔一顿——
      就,我提了别人后,一点醋都不吃吗?
      虽然被质问很烦,但完全不在乎也很烦吧?
      大中宫没道理的生出一些不悦,但很快,理智重新上线:毕竟是自己说的姐姐弟弟,扉间本身也不喜欢她,不在乎就不在乎吧。
      “反正……”
      她用舌尖抵了一下上颚,轻声自语道:“反正宫城那么大,也不会让你们门挨门的住着,见不到面的话,连碍眼的几率都小。”
      那边厢,千手扉间正努力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只眼角一点余光注意着她,并没有完全听清这句话。
      所以一起是什么意思,想让他进入同盟核心区吗?
      啧。
      千手扉间再一次产生了“她有点烦人”的想法,但如果是之前就有香火情的人,那收留都收留了,再多照顾一重也无所谓。
      和外族人门对门算什么?
      他哥的梦想还是全员结盟,大家都住一个村里,让他们和宇智波门对门呢!
      那不更离谱?
      思路走到这里,男孩倏尔想起了门前的南贺川——
      客观来说,虽然距离远了点,但他们家和宇智波,貌似已经是在“门对门”了哦?
      这个认知稍微有点膈应人,千手扉间扒拉这头发的动作一顿,没忍住“切”了一声。
      水户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虽然回神就看到一张猫猫生气脸,但还是很包容的笑了。
      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下午买的团子和花茶,问:“扉间要吃东西吗?”
      扉间顺势丢开脑子里指数增生的烦人宇智波,咦了一声,说:“这个还挺少见的,我记得馅料用的果酱只有秋冬有,大哥回来时就过季了,所以连着三年都没有尝到。”
      水户下意识挑眉,反问了句:“是吗?”
      她才刚被批准了可以带人进门,正是对她舅\\她岳父一家又感动又欣慰的时候,略一思索,便立刻开始打包票。
      “我明天再去那家铺子定一些存起来,团子不行的话,就直接定果酱,做好后用术式封装在卷轴里,保证表哥回来也能吃到新鲜的!”
      扉间:……
      扉间说:“你笑的好怪,不要笑了,果酱也不要买,不就是安排个人的事吗?不用跟父亲说,我晚饭后都可以把他安排了。”
      水户一愣,发现他理解错了意思,立刻靠过去,说:“不用不用,买东西不是为了他啦,扉间不高兴的话,不看护他也可以的,反正战乱牵连不到千手族地内,安全无虞的话,就让他先呆在那吧。”
      反正月光好像是越痛苦才越好玩,比起让他安心,还是表弟更重要点。
      漩涡表姐信誓旦旦的说:“我明天就去买团子。”
      扉间:“说了不要笑了,而且我不吃团子!”
      “你不吃表哥也可以吃啊,只是顺手的小事罢了。”
      水户说到这里,又笑眯眯的往前扑了一点,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千手扉间身上,搂住小男孩的脑袋就蹭了两下。
      扉间表情空白,满脑子只剩【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jpg】,愤怒的推着那颗红色的脑袋,催促她:“快干正事吧你作业还一个字没写呢!”
      而上午才发誓再也不学习的御令国守大中宫殿下,此时却只是笑着说“好啦好啦”,然后又一次耐心的做起了题。
      第二天,水户真的去定点心了。
      按理来说,果酱是很经放的东西,哪怕这个年月没有食品工业化的防腐剂,在糖量足够的情况下,保存两三个月还是可以的。
      但怎么说。
      手工时代的家庭小作坊,它主要是产值跟不上。
      而且这年月甜味的来源有限,一个月采到一点果子,可能三天就卖完了,口腹之欲对忍者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也从来没人想要帮千手柱间打卡预定一下。
      漩涡水户凭亿近人,直接定下了今年的所有产品,因为会账时给的是金银,店家激动的赠送了她一篮子精致的豆糕。
      水户不喜欢豆沙制品,也不喜欢走路时一直要拎个篮子。
      但这东西确实挺好看,于是她欣然接下,决定等下拿去送给月光氏当见面礼物。
      花店的墙上依旧插满了金露梅。
      漩涡水户对这花没什么滤镜,再好看,它也是月光氏想要钓她时,拿来当道具的东西。
      但怎么说。
      他要是钓到人后,立刻就松懈了,那会显得轻浮又短视,连带着中意了他的人也廉价起来,非常让人不悦。
      现在看到花依旧在每天换新,水户心情就微妙的很好。
      花店内,月光黑绝靠在柜台前。
      他的神色依旧是怔忪的,从头到尾都比正常人慢了半拍,包一束花,要花费整整半刻钟。
      彩纸哗啦哗啦的杂音间隙里,他听到了规律的敲门声。
      叩叩叩。
      和客人直接推门,或是一边推门,一边问“有人吗”不同,这个声音笃定而短促,仿佛只是宣告某个人即将出现的讯号——
      果然,下一秒,门边就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扉打开,闭塞的室内投入大块的金黄色光斑,红头发的小公主带着一身风都吹不去的蜜糖味,悠哉悠哉的出现在他眼前。
      “喏。”
      她甚至懒得多走一步,还站在门边呢,便轻飘飘的抬起了手。
      柜台前,黑绝月光机械性的歪了下脑袋,很快推开柜台前的小门,主动上前,双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篮子。
      “是给你的哦。”
      漩涡水户嘴巴里说着哄人的好听话:“难过的时候吃甜食心情会变好,你试试——”
      “试”字说到一半,她又想起这是个神经病。
      有些神经病病到一定程度了,身体会跟着发生器质化病变,五感和普通人差得远,大脑也会丧失分泌各种快乐因子的能力。
      于是小公主歪头想了想,又笑了,改口道:“试过没有用,就不要把它当甜食啦,只记得这是我送你给你的东西,然后再吃吃看吧。”
      水户隐隐记得她倒霉催的姑父后期就是这样,忍不住生出一些感叹来,抬手想去摸摸青年的脸。
      但抬手后,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按身高差,漩涡水户应该是够不到他的。
      或者说,够是够的到的,但那样必然要将手臂伸的很直,而高齿木屐不适合踮脚,不论一动还是一静,都会失去雍容的姿态。
      她这人近战不行,对小距离的把控也不太好,幼年倒是能故作可爱的去扯白莲的袖子,但白莲是做惯了家臣的人,哪怕当初是为了打探消息潜入宫城,也几次对她起杀意,但正经对话时,不是单膝跪着,就是盘腿坐着。
      眼前这个——
      大中宫并不想反省是自己擅自动的手,只觉得这场面讨厌,连带着眼前的人也变的有点烦。
      她不是喜欢发脾气的人,遂开始考虑今天算了,但在想要转身离开的前一秒,青年突然慢吞吞的躬下了身。
      此时,水户的手才抬起将将一半,高挑的青年人几乎要把自己弯折成了九十度,才恰好能将脸颊靠在她的手上。
      公主惊讶的“啊呀”了一声,其中惊的很少,喜比较多。
      青年于是垂眸,又贴着女孩子的掌心蹭了蹭,温驯的好像一只生在人掌心里的鸟。
      漩涡水户心情好了,又不想走了,牵着青年的手到桌边坐下,然后开始跟他说话。
      因为知道他是个神经病,又处在思维震荡的后遗症期里,水户也没指望这人能给什么回复,但她本身又不是很有耐心动脑子哄人,最后干脆就不说话了,转而拿过篮子的点心,有一下没一下的喂他吃东西。
      差不多午饭时分,她高高兴兴的溜达走了。
      花店里,黑绝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嗝,隔着建筑细窄的窗栏,看了那道背影许久。
      黑绝其实清醒着呢。
      他现在慢半拍,不是脑子顿了,而是彻底放开了,因为要同时压制着月光氏的精神不被他发现,又要感知现实世界,才显得稍微有点木讷。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要问,这仿佛自找死路的行为是图什么啊,黑绝以后日子不过啦?
      但黑绝这么做,就是为了还有以后。
      他已经想明白了,一开始就是他肤浅了,他才活一千多年,他见过什么啊?
      忍者们上千年来发展处的封印忍术,都能把他隔绝在各大族地外面,那上千年来再进化出几个精神极品,也是很正常的吧?
      现在知道了精神融合的缺陷,那以后就只用精神控制好了,苦苦挣扎大可不必——
      当断则断,他准备弄死漩涡水户
      ——后遗症太可怕,这个身份他不要了。
      这一代的阿修罗和因陀罗,先放生一段时间吧,等病灶(即漩涡水户本人)消失,他要花精神融合期两倍的时间,彻底消磨这段记忆!
      反正四年不行八年,八年不行十六年!
      再不行,宇智波斑就算了吧,反正投胎转世一千来年了,他总能等到下一个天赋异禀的因陀罗的!
      因为确定了要趁着漩涡家队伍离开时动手杀人、早晚会脱离这段污染,所以黑绝反而不着急了。
      他想过了,昨天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有道理的:人类肉.体所能支持的情绪反馈,远比精神体丰富,他是一段绵延了千年的怨念,之后就算真的救出母亲,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再得到这样多的正面感受。
      是的,虽然因为精神融合的都是神经病,每次见到漩涡水户都必然会使他痛苦。
      但正是因为个顶个的都是神经病,那每一丝痛苦之后,也会有来源诡异的百倍幸福。
      反正也就最后这几天了——
      黑绝的心态,类似于断头前吃顿饱饭
      ——于是他决定彻底放开感知,就借着目前这个人类的身体和精神,仔细体验这些情感。
      怎么说呢。
      漩涡水户这个小东西,可能真的是有病吧。
      黑绝没了后顾之忧后,反而报复性的非常投入,他甚至不太遮掩自己和月光的不同之处,也不太收敛杀意,但漩涡水户的反应从来都很普通——
      三五天下来,黑绝发现除了没有露出漆黑的面部和空洞的白眼睛,大部分时间里,他居然真的就是在做自己!
      哦,纠正一下。
      是恶意满满,但略带狗性的自己。
      但——反正呢!
      此时正值傍晚,天色昏黄,黑绝深深注视着漩涡水户远去的背影,心思分成了三瓣。
      一瓣感叹夕阳西下,他的太阳也在逐渐远去。
      一瓣嫉妒隔壁二楼住的角都,鉴于每次水户都是和他见面谈完事了才过来,黑绝正考虑着把他也一起弄死。
      最后一瓣才姑且算是正常,正全力思考明天漩涡的队伍离开时,他该在路上的哪个定点,假装宇智波去埋伏杀人。
      和纠结的黑绝不同,漩涡水户这几天心情都很好,角都虽然死犟死犟的,但钱给够了,假账还是肯做的。
      新找到的玩具越挖掘越是宝藏,除了神经病,仿佛还有些精神分裂。
      再加上和千手的盟约细则已经讨论完大半,算算这段日子,居然异乎寻常的顺遂。
      但凡事都经不起念叨。
      水户刚说完自己挺顺的,回去了就碰上表叔上门。
      她仔细一打量,表叔旁边还蹲着一只鹈鹕。
      鹈鹕,就是很多视频里都能见到的那种大嘴水鸟,看什么都敢张嘴比划一下,一般来说,是渔业害鸟。
      但在忍界呢,动物是可以往高智商和特定功能性方向进行驯化的。
      在水户想开渔场前,漩涡一族就有占领下周遍零碎珊瑚岛礁的念头,所以从鬼之国订购了三个族群的鹈鹕。
      这些族群中的大部分鸟类,别说通灵兽了,其实连忍兽的标准都不太能达到,只有作为头领的三只大鹈鹕,资质相对优秀一些。
      她记得三只大鸟,分别契约给了姑母(另外一位,主要管海港贸易的红头发31岁女性)、姨奶奶漩涡萘萘须(管情报的,鹈鹕散到岛礁上后就是盯着外海的眼睛),而最后一只——
      鹈鹕张嘴,发出了漩涡芦名的声音。
      对,最后一只契约给了族长。
      “漩涡水户……”
      她爷气的用鸟嘴说话都带点抖:“你过来给我解释一下,婚约是什么意思?”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心里不动声色的“哇哦”了一声——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爷爷都敢对我用祈使句了呢(笑
      但她表面上并没着急,秉承着一贯慢吞吞的行为模式,姿态优美的坐在了鹈鹕对面。
      鹈鹕大声的发出“嘎咕”的声音,试图催促。
      水户于是无奈的笑了下,说:“婚约就是婚约啊,千手和漩涡结婚,不是挺常见的嘛。”
      漩涡芦名用鸟脸做出了目眦欲裂的效果:那和现在是一回事吗?!
      说来也是绝了,漩涡芦名虽然对外形象是个老狐狸,仿佛出次场背景都要打三层阴影,但对上他孙女时,老头一直就是个负责打下手的。
      漩涡芦名最初接到结盟通知,说是“我们家给千手卖点军火吧”的时候,虽然又头疼又无语,但还是在【水户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的固有认知下,迅速将事情推进到了准备阶段。
      大规模的忍具制造,需要大规模的原料,还有往年积攒的东西正好借此换代,加在一起,要查整整八个库房。
      等老头忙完这些,再次接到火之国来信,那信里带的却不是货款定金,而是一封抗议书。
      抗议首倡者是漩涡表叔,一共拉拢了十七个漩涡签名,郑重抗议老族长为了联盟千手,罔顾少国守漩涡水户的婚姻自由。
      漩涡芦名当时就毛了。
      我们在很前面的章节,就写过他对水户跟柱间结婚的担忧,而现在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就仿佛反目成仇的信号塔,死全家的倒计时——
      再一打听千手那边的消息,好嘛,为了得到柱间的同时保住她的涡之国,连走婚这种歪门邪道都想出来了!
      爷爷仿佛一腔热血被辜负,大声质问说:“你当初答应我的话呢!?”
      水户歪头一愣。
      啊,想起来了。
      她当初答应过爷爷的,就算“很想要”,也一定不会对表哥动坏心眼。
      “但我确定婚约的对象不是表哥啊。”
      漩涡水户做了个惊叹的表情以配合语气,慢条斯理道:“我定下的人选是扉间呢。”
      话音一落,鹈鹕芦名和旁听表叔,同步露出惊悚脸。
      表叔属于是真·满头雾水,但芦名惊悚完,突然想起她之前说要跟扉间提亲的事,居然隐隐约约有点信了!
      ——但是扉间也不行啊!
      始乱终弃,反目成仇,同归于尽,不管对象是哥哥还是弟弟,那不还是身死族灭的结局吗!
      漩涡水户大部分时间不太能理解爷爷的脑回路,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排斥自己和表哥表弟结婚。
      但那毕竟是爷爷嘛。
      往好处想,她爷都已经活了忍者平均寿命的2.21倍了,还能记得几年前和孙女做的小约定,最起码不用担心老年痴呆了不是?
      水户轻易不会迁就他人,但对家人可以适当退让。
      她准备说个善意的谎言,比如——
      “婚约只是个幌子而已。”
      水户首先得让她爷相信,她没有染指姻亲家族的任何一个男孩子。
      “同盟书上写的不是很清楚,领队给您的解释,可能也只到我们准备假借经商的借口,支援千手战略忍具这一层,然后再深入点,就是借此拓展在火之国内的情报网。”
      “但实际上——”
      她丢了个大雷出来转移老人家的注意力。
      “实际上,我准备的交换条件,是让千手家帮我贩卖人口来着。”
      趁着大雷炸懵了所有人,她轻描淡写的给谎言收了个尾,避重就轻的说:“婚约只是个约定罢了,摆在那里,就能让合作者安心,只要一天没结婚,就不会引发连锁问题,放心吧爷爷,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情哦,你看,我连选定对象时,都有故意避开柱间,选择了扉间呢。”
      说完原地比了个心,因为鹈鹕眼睛长在两边,她还特意侧了下身子,保证爷爷能看见。
      爷爷:……
      爷爷:“不是,贩卖人口?”
      老头捋顺了那段话后,当即露出了一双斗鸡鹈鹕眼:需要千手做对等交换,那得是多大的规模?
      对面,水户并没有在意这股惊诧,反而精准的开始给人安排任务,比如:
      “渔场开发不止需要人口,也需要忍兽,鹈鹕虽然是水鸟,但不适合监控大面积海湾,您觉得再多养群海龟怎么样?”
      “海龟?”
      “嗯哼,”水户慢吞吞的比划了一下,“矶抚,我是说三尾,它本体的主要形象之一就是海龟,到时候它会在海湾外侧停留,我觉得采购同类型的忍兽,说不定会有些隐形好处。”
      漩涡芦名目前还没见到矶抚,对此不好评价,将信将疑的问了句:“是吗?”
      等等。
      老头再次悚然一惊:“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开渔场了?!”
      水户:啊呀。
      她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下脸侧:“离家都一年半了,有些事情忘告诉你了呀。”
      没等漩涡芦名问还有什么事,她便又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个看似礼貌、实则只会让老头细思恐极的笑容,温声道:“我最近还看上了一个人,准备收做妾室呐,爷爷要见一下嘛?”
      她说的是问句,但芦名猜不管他见还是不见,都不耽误水户纳了这个妾。
      怎么说呢。
      虽然仿佛迎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子整个都有点懵,以至于漩涡芦名都忘了问一句“那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但因为这个离谱的消息,他潜意识里居然微妙的有点放心——
      有闲工夫纳妾,证明水户对柱间并无执念,加上她那堆乱七八糟的贩卖人口计划,所谓的婚约,八成还真就是个拿来糊弄人的筹码。
      反正结盟着结盟着无疾而终,或者婚约着婚约着再无后续,都不至于演变成深仇大恨,你看千手佛间,不至今还在放他鸽子呢吗?
      虽然可能会伤两家的感情,但绝对比水户阴死千手一族上下,再被柱间原地打死这种同归于尽剧本好!
      老头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连带着承载他精神的通灵兽大鸟,也做出了仿佛抱窝的姿态,在地板上舒展的蹭了蹭羽毛。
      漩涡水户笑眯眯的看着那只鹈鹕鸟,心说妥了,她爷爷暂时不会有威胁了。
      等大鸟逆通灵消失,水户都重新开始泡花果茶了,一直旁听的漩涡表叔,才将将从第一波惊悚中回过神来。
      表叔怀疑自己脑震荡还没好。
      他怔怔的盯着漩涡水户看了一会儿,咽了咽唾沫,问:“少国守说的都是真的?”
      漩涡水户悉心挑选着茶叶,无所谓的笑说:“当然是骗爷爷的啦。”
      在表叔【唉?.jpg】的呆愣注视下,小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嘛,从几年前表哥来拜访那次开始,爷爷就莫名其妙的很排斥和千手婚约,还专门要求我发誓,不可以招惹表哥来着。”
      表叔:“那现在……?”
      “现在婚约是真的哦。”
      水户好像很孩子气的在抱怨长辈,目光却清凌凌的落在表叔脸上,认真道:“我都和扉间约好,要一辈子都做互相扶持的好姐弟了呢,大家之后和千手谈判,不可以忘掉我的个人要求,知道吗?”
      表叔从温温柔柔的问句里,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再次咽了口唾沫,狠狠的点了下头。
      少国守于是恢复了笑容。
      她从小行为模式就偏慢,长大了也没脱离那个框架,此时优哉游哉的泡茶,好看是好看,但莫名有点渗人。
      表叔心说我要么告退吧?
      但看她摆杯子倒水,又很怕倒出来两杯,自己却说要走,会让画面不好看——
      话说几天前他还是个看脸就很义愤填膺,愿意为了少国守反一反封建家长的好阿叔,怎么现在就忍不住怂呢?
      所幸漩涡水户也没有故意为难家里人的爱好,你看,除了特别麻烦,才喜提一波善意谎言的爷爷,表叔问她,她都是说实话的好吧?
      家人不可以骗家人的。
      水户看了眼属实很想跑路的表叔,叹了口,说:“有事可以先走啦,我都长大了,不需要人一直陪着的。”
      表叔猛然间得到这样妥帖的一个台阶,怔了下才火速告退。
      “对了。”
      在漩涡表叔跨出门框的档口,水户又突然出声道:“我之前在一家叫甘栗甘的团子店定了很多果酱,您记得通知下负责驻扎在这里的人,等月底了去提货。”
      表叔心说这小事——
      漩涡家大部队明天启程离开千手,但斋宫那个车架走的慢,哪怕店家月底出货,只要他们稍微艰苦赶点路,也能在大部队离开火之国前,让少国守吃上果酱!
      然而他军令状都立下了,少国守只是无奈一笑:“不用送给我啦,这个本来就是替表哥买的,取来后送去千手本家就可以了。”
      “您要是很想为这件事尽些心力……”
      水户想起那天店家塞给她的朴素小篮子,叹了口气,“那就帮我换个体面些的包装,再写份祝签好啦。”
      说起祝签,水户又想起自己明天就告辞了,除了当初随口提及的果酱,她应该给扉间准备一份专门的告别礼物。
      御令中宫此时终于想起了自己来千手族地前,曾经在镇上大肆采买过物品——
      那箱子虽然因为封印符并未落灰,但也因为多日无人碰触,出现了一些漆面特有的干涩。
      她当时因为眉心出现的阴封印,准备把大部分的首饰都换一遍,出于搭配需求,买的大都是红色系,现在悉心拨拉了一番,正好挑出一根珠串。
      亮眼的珊瑚色泽明艳,水户拿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觉得暗面很像表弟的眼睛。
      就,整挺好。
      门外,漩涡表叔嗖一下的窜出院子,正好遇到了漩涡夫介的副手。
      他是后续商谈同盟的负责人之一,整体形象,是一个话很多的碎催。
      两人分属同辈,年轻时还一起出过任务,表叔看见熟人,憋了一肚子的槽终于有处吐了!
      他连说带比划给碎催讲了一整场。
      怎么说呢。
      因为水户直言【都是骗爷爷的】,后续关键词里里又有【和扉间做一辈子姐弟】,【果酱是送表哥的】这样的词。
      表叔脑回路一转,又想起千手那边板上钉钉的确认了婚约对象是千手柱间,当下,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水户说的【骗爷爷】,是从第一句话就开始骗的。
      ——【娶千手扉间】啊,【纳妾】啊,都是丢出来的烟雾弹那种。
      于是他跟碎催也是这么传达的。
      结果和他一肚子槽不同,碎催听完无所谓的耸肩:“那这不就是没事了嘛?
      表叔觉得不可能——
      “谎言怎么能掩盖真相!也就安生这几年罢了,等到真真结婚的时候,新郎总是要在老族长眼前亮相的!”
      到时候怎么瞒?
      但碎催还是觉得无事。
      也就早几年,水户还没有锅台高,所以大家都顺应芦名之前那个老狐狸的人设,猜他深藏不漏。
      但水户其实是真的不跟族人撒谎。
      她撑死了是搞事但不明说,但也不会特意隐藏自己做了什么,更小点的时候,甚至会像当初主动问爷爷“这样不好吗”是一样,跟身边的其他大人炫耀求表扬。
      之前一通植物人操作前大名后,最起码族里这群负责管事的人,都知道了真正做主的是谁。
      碎催,也就是大名为漩涡那奇的中年家忍,都给漩涡夫介打了好几年的下手了,远比表叔的看得清:
      那结婚最少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了,芦名到时候保不齐都给水户弹劾掉了——
      前族长嘛,也就下台三鞠躬时还能有个镜头,人家小儿女间情投意合的,轮到他来棒打鸳鸯?
      表叔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结论的,但也被老队友笃定的神色感染到,莫名的佛了起来。
      他虚心求教:“那接下来谈话怎么谈啊?”
      婚约是皮,同盟才是骨,本身忍具、军.备.支援,商品细则一类的字眼,就要刻意避讳掉,再加上人口交易,那是正儿八经一份假合约,就要配一本假账。
      现在作为托底的婚约,也要为了照顾族长的情绪分出真假两份,就他妈离谱。
      漩涡那奇摆摆手,觉得这也件小事:“我们不写细节,只挑重点,写明是漩涡和千手就好了。”
      至于会提名字的会议纪要——
      醒醒吧,也就大家做公卿、族长变国守后,才多得这些繁文缛节,往前倒个十几年,族内事物可能一封密文信就定了,哪需要什么会议纪要、呈交国守,再批复留档啊?
      漩涡那奇替商会交那些备份文件的时候,没少见族长芦名眼都不眨一下,只仗着忍者的手速给文件量子盖章。
      “反正假账都做了,之后专门改一份差不多的给少国守备用,让她拿去糊弄芦名就好啦。”
      表叔毕竟也是忍者脑,对国家公器、程序正义什么的,没有那么多敬畏感,一听觉得简单还可行,甚至愉悦的跟基友对了个掌。
      Yeah~
      两人勾肩搭背的决定先去吃个饭,然后跟再负责做假账的包身工见面,讨论一下细则。
      屋里,水户挑完了珊瑚链子,又额外选了一枚珊瑚珠,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正好奇的想问上一句,但临开口前,千手的族地气氛却突然异常——
      主宅的结界唰的一下张开,族内巡游驻守的暗哨们,几乎在瞬间全部转明,而远方的族长内邸,突然传来了尖利的哨声。
      这是全员戒备的信号。
      三分钟后,空气中的险恶因子相对平复,有专人来向漩涡解释原因。
      族长千手佛间,刚才猝然昏迷,失去了主观意识。
      问为什么?
      因为前线传来了最新的战报消息:
      千手板间死了。
      这一代族长的第四子,柱间和扉间最小的弟弟,在执行护送任务、回来族地的路上,被五个成年的宇智波忍者围攻致死,享年——
      六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纳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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