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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婚约书 你让让他啊 ...
漩涡水户觉得有点烦。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任务中被五个成年人围攻围死了】
这个句子本身主谓宾齐全,是人应该都能看懂,但因为内容过于离谱,她那一瞬间想张嘴骂下宇智波,都微妙的不太得劲。
毕竟真论起来,宇智波也在战场的边边角角不断死小孩。
理智上,你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制度有问题,千手和宇智波看起来再强,也不过都是些被裹了小脑的人,被禁锢在这套顽固的体系下,长年累月的当受害者。
但怎么说呢。
可持续性的受害了几百年后,他们本身也变成了这套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的忍界,相当一部分不太人道的潜规则,其实就是从千手和宇智波那来的。
所以在理智之外,漩涡水户不止因为这通死讯越发的厌恶宇智波,甚至微妙的想要迁怒千手。
连带着,她觉得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六岁三表弟,都很有几分弱者不知天高地厚的死有余辜。
这显然是不对的。
漩涡水户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
但情绪感受什么的,原本也不太受人主观控制——
说远,她几年前听闻瓦间死讯的时候,就已经触动过一回了,现在再死弟弟,多少欠点新鲜感。
说近,舅妈上个月才刚刚入土。
她童年时对亲戚死亡积压下的负面情绪,灵堂上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时再听死讯,就仿佛那个悲伤的蓝条被人锁了,真是一滴都挤不出来。
所以此时此刻,漩涡水户理智的想:我首先要做的,是调整好情绪状态。
悲伤做不出来,也不能无动于衷。
她手上一顿,动作颇为突兀的松开了手里缠绕的珊瑚串。
圆润的珠子落在木盘上,带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水户借着这点动静,转移掉了大家某一瞬间的注意力,十分丝滑的接了个起身的动作。
鬓角垂发随之微微一晃,起落间,轻易掩掉了女孩脸上不合时宜的厌烦表情。
她顿了顿,仿佛此时才从惊诧木然中回神,当即便道:“我要去探望一下舅舅。”
虽然只是临场反应,但她动作台词都颇为自然,因为思绪转的够快,甚至已经构思好了之后见到舅舅怎么说话,以及接下来怎么把火之国大名安排一下。
反而她对面,那位前来通告的那位千手家忍,因为一时怔愣,完全没有接住戏。
好在因为之前突发意外,漩涡表叔和他的小伙伴漩涡那奇,还没出门就被拦了回来——
有第三方在场,且第三方的情商不等于零的情况下,一般不用担心话会落在地上。
果然。
眼见气氛有停滞的迹象,漩涡表叔立刻开始打圆场。
他现在虽然微妙的有点怵水户,但习惯使然,依旧下意识的把她当个孩子,口气急切中夹杂着微妙,仿佛一个着急哄孩子的老翁翁。
他先说:“无论如何,您得先冷静下来。”
这是以为她真的伤心,所以进退失据了。
然后是:“看千手的反应,他们要忙的事还多呢,佛间大人虽然已经醒了,但还要休息,您现在过去,那边还要分出人手来招待您……”
这是试图讲道理。
他这个语气再往下顺,就该是“您先听话”“您在这里等一等吧”,和“佛间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了。
核心是哄住孩子先别闹。
但漩涡水户并不是孩子。
她突兀开口表达情绪,只是想借动作语言转个场,免得面前的千手家忍,把她那一刹那不合时宜的厌烦神色,当做什么正经异常记住——
他这要是回去一汇报,整的跟漩涡家暗地里包藏着什么祸心似的。
但只要这一节顺过去了,完全可以重新谈正事。
漩涡水户做出惆怅的表情,叹息道:“我并非任性妄为,只是事发突然,需要和千手族长再说明一些事情。”
说罢微微倾了下身,算作拜托:“麻烦您转告一下吧,若无意外,舅舅应该会见我的。”
她猜的没错。
待到月上中天的时候——
她估计这会儿,千手族长应该刚刚才把族内的事情理顺。
白日见过的那位家忍出现在院子门口,垂首,道:“请您跟我来。”
她好脾气的哦了一声,跟上。
族长居住的院落,和上次来时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漩涡水户被引进了院子里,眼角扫过了微微撑起的窗柩。
那个夹角太窄,只能看到室内榻榻米上,被褥平整的一角。
院子里最少藏了三个人,屋里还有两个正大光明处理药汤的——
看来就算清醒过来了,舅舅的状态也很微妙哦。
漩涡水户脱鞋,进门,屈膝坐下。
鉴于刚来了没几天,她就已经和舅舅谈过人口转移卡关税的话题了,现在这样分秒必争的场合,她就是真想装小孩来寒暄,她舅估计也不吃这一套。
大中宫于是跳过那些细节,直接开始谈话。
首先,她习惯性的危言耸听了一下——
“情况是真的有点危险呢。”
这里,她说的不是她舅的身体,而是大环境。
旁边侍奉汤药的两位,大概理解成了前者,礼貌的附和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倒是她舅本人,稍一怔愣后,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躺在被褥里的男人,其实没显出多少老态,微微一笑时,依旧沉稳可靠。
他说:“无妨的。”
“我还没死呢,那边不至于。”
这里的“那边”,说的不是宇智波——
宇智波对千手来说,属于是定点的boss,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千手佛间死不死的,根本不妨碍和宇智波互相diss。
他指的是火之国大名府。
但旁边那两位,再次领会错了意思,就很政治正确的义愤填膺了两句宇智波。
漩涡水户笑眯眯的没说话。
千手佛间看了她一会儿,也跟着笑了。
对啊,漩涡一族的商队,下一步就是要去大名府了——
原本的联合计划,已经商量的八.九不离十了,后面再有变动,负责专项事务的长老们对接就行了。
只谈旧事的话,不至于让水户在这样的时刻,贸然来拜访他。
上来就说大名府要趁他犯病变天,摆明了是要做什么吧?
他咳嗽了两声,问:“水户想做什么呢?”
说完千手佛间怔了下,又笑,疲惫但温和的改口道:“是我用错词啦,我应该问,水户能做到什么呢?”
想想月色下,那个笑眯眯的告诉他“我让水之国大名盖了好几张旨意当备用呢”的孩子吧——
对她来说,想法大概就等于做法,只要想得到,一定做得到。
所以直接问吧。
千手佛间想:得先知道了她能为千手争取到什么,自己这边才好考虑交换的报酬。
漩涡水户就慢条斯理的叹了口气。
其实打一开始,按照正经流程,当她以涡之国御令国守大中宫的身份出行时,政治身份的存在感,是绝对高于血缘的。
这种情况下,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谒见大名,反而来了千手族地——
客观上来说,这是把【地方割据势力的首领(千手家确实占地为王并且不交税)】,摆在了【国家领导人(即火之国大名)】前面。
再上升一下高度,可以说是质疑火之国正统在千手了。
水户原本的计划虽然也是这个顺序,但是,是准备来千手落脚后,立刻就拜托一位和火之国上层熟络的千手家长辈,陪同她去拜访大名府。
就,怎么说。
世俗社会里,女性未成年的分量总归是不太够的,漩涡水户又没准备跟五大国一起掀桌子——
这里一没有水之国白莲那样的内应,二没有说和雷水之国冲突时,作为政治掮客的身份,那偶尔遵循一下“礼法”,就当是换口味喽(笑)
但因为葬礼嘛,她心情不好,“立刻”就变成了“先住着”。
虽然有点遭忌讳,但有为亲戚奔丧的名头挡在前面,斋宫年纪又小,糊弄着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舅妈头七都过去半个月了——
这时,漩涡在千手停驻的每一秒,都是对火之国的大名来说,应该都是很微妙的新一秒。
漩涡水户本身不是很在意火之国大名的感受,但如果有捷径可走,倒也不必刻意琢磨着要去杀掉谁或是换了谁。
所以临走之前出了这样的变故,于她来说,居然算是件省了心的好事——
“毕竟现在的千手,对外人来说全是‘秘密’啊,舅舅一躺下,大名会很耐心的跟我打探消息吧?”
她顿了顿,用很可爱的语气道:“我可以告诉他吗?”
千手佛间说:“可以啊。”
但之后呢?
漩涡水户抬手摸了摸自己柔软的脸颊,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如果舅舅不计较什么过程,又能允许乱说话的话,我其实可以保证一切都维持原状哦。”
维持原状,就是他死或不死都无所谓——
火之国的大名府,会一直像被千手的族长震慑着一样,尽最大的可能调拨物资支援前线,并且绝不在内部搞风搞雨,给千手添什么舆论上的麻烦。
千手佛间意会了一下这个意思,没忍住笑,叹息道:“一模一样倒也不用,你能替柱间挡下一半的压力,我就已经很满意啦。”
这倒不是他不相信水户的能力——
千手佛间当了快四十年忍者,没少见过两头吃的,政治掮客说起来似乎高端点,但做的事情,其实和双面间谍差不多。
他不担心水户的能力,也不担心漩涡作为“朋友”的忠诚。
但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很认真的在担心水户的忠诚。
担心她说是只泄露无关紧要的消息,仿佛在四两拨千斤,实则出卖千手的核心的情报——
“您想多了。”
红头发的女孩子出言打断了他的思路,诚恳发问:“我有知道什么关于千手的核心消息吗?”
千手佛间:……
千手佛间:啊这,也不是没有吧?
床褥边,漩涡水户用很诚恳的语气复述说:“确实,也不是没有呢。”
说完,就听见中年人有气无力的笑了下。
千手佛间晕厥醒来,不是中暑或低血糖那种情况,醒来缓一会儿就能好,而是脑血栓那种晕厥。
他醒来后,左半边的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了,大脑缺氧之下,思维是真的一不小心就会短路。
他现在,其实微妙的有点分不清思考和现实,刚才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了。
说起火之国的现状——
自打千手坚持和宇智波对线开始,就等于是拿战场的情势,倒逼整个统治阶级,突出一个光明正大。
大名府虽然要为了全面战争,耗费掉无数的人力物力,耗的国力都仿佛倒退了好几年,但互相妥协之下,两边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火之国也是真的恨雷之国的!
所以细究起来,除了具体的战场调度情报,大方向上的秘密并不多,包括他重病(然而已经病了快两年了),也包括了他妻子去世(葬礼前大名府还送了丧仪来)。
现阶段,千手最大的秘密,其实是成功和漩涡重新结盟,即将得到一大波的军援和物援——
这个消息大名府倒是不知道,可以卖上一卖,但牵扯到的另一家,恰好是漩涡自己。
千手佛间刚才那个反应,等于是基本没过脑子,也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利害,本能般的表达了对“漩涡水户”这个人的戒备。
这就有点不顾及同盟的面子了哦?
可惜此时旁观的人太多,两人说话说的云山雾罩,漩涡水户也不好戏瘾大发些什么。
她就含蓄的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委屈似的道:“您现在是我的舅舅,未来是我的父亲大人——就不能稍微相信我一点吗?”
“……”
千手佛间现在是真·脑子短路,叹了口气的功夫,眼前又要发黑。
等视觉恢复了光影,他看着床褥边模糊的孩童轮廓,突然就觉得够了。
所以他说:“那就这样吧。”
“什么?”
千手族长没回答什么,反而顺着这一刻的情绪苦笑了一下。
“我在柱间和扉间面前,好歹还有过驰骋沙场的样子,但在更小的孩子眼里,就只剩下一个虚弱的影子了,现在,咳咳咳——”
他剧烈的喘息了两声。
“抱歉呐水户,并不是不信你哦。”
他甚至不算刻意的模仿了女孩子的口癖。
“既然事情已经大致谈好,那漩涡不愿多留,我也可以理解,婚约什么的,就照你想的那样走吧。”
千手佛间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着让一切尘埃落定的话。
然后,作为千手一族未来的女主人——
你想对大名透露什么,又能从大名那里攫取来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了!
千手佛间这几天思考后发现,在漩涡方提出的访婚制中,结盟和延续后代的意义,要远重于爱和陪伴。
这和过去的联姻是不一样的。
想想水户这段时间表现出的性格,再想想自己的大儿子。
族长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
他不自觉的喃喃出了声。
在健康的同盟关系中,【稳定】永远是是优先级最高的因素,越是能剥离个人的情绪和好恶,越能维持住长久合作。
可惜,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可惜上次阴差阳错,送了柱间去涡之国——
男孩子十三四岁,已经知道慕少艾了,女孩子十岁出头,却还没学会生绮思。
他眼神有些辩不出明暗了,但思维却很清晰,现在柱间对水户是有好感的,但水户……
想想她跪坐在障子门前,满身烟火气,盈满了笑意,依旧让人觉得有点冷的眼神。
啊,舅舅就想,水户还不会爱人呢。
男女之间,本就是先爱上的那个容易吃亏,何况这并不是两人之间的事,而是两族之间——
一旦付出和获得不能对等,就是必然会引爆冲突的引线。
千手佛间缓了好一会儿,但其实现实没过去多久。
他稍稍转个眼神,就能看到依旧安静坐在一旁的漩涡水户。
“听说你给柱间买了他很想吃的那份点心?”
水户“嗯”了一声。
她没提起关于想要纳妾啊,想要讨好下扉间啊等等内在原因,只说:“毕竟是表哥嘛。”
这里面最少一半是真心,所以极有说服力。
千手佛间就说:“这样很好。”
水户:“嗯?”
千手佛间用很平缓的语气说:“联姻变化的,只是表象上的身份关系,归根究底,你们流着相同的血。”
他看不太清女孩子的脸,却记得她说【我们家不参与死亡率高活动】时的斩钉截铁。
所以:水户一直把柱间当哥哥也很好。
如果还没学会以恋心去爱人,那就不要思索这样复杂的关系了——
反正柱间那里,也只是浅薄的好感,是从小到大,大人灌输给他的关系。
倒不如从这一刻开始,就把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引导到另外一条更稳定的路线上。
访婚制,只是结盟的皮囊,但比起不稳定的男女之爱,他倒宁愿剥开了这层冗余的表象后,流淌在两个孩子间的是亲情。
这一刻,千手佛间想的很多,能说出来的很少——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的嘱托,看似是为了孩子们好,可追根究底,是不愿意千手在以后的对峙中,因为柱间这里要多一些的“爱”,在水户手上吃什么亏。
原本,生出了一点“我可能会死,不如多跟孩子说些什么吧”的念头,因此而迅速消失。
他在床褥上侧了下头,看到一束透过窗棱落在榻榻米上的月光。
“水户回去吧。”
千手佛间记得自己的窗前有块花圃,前两天看时,绣球花好像开了。
于是沉寂了一会儿后,他又说:“路途长远颠簸,你摘几枝花走吧,就当是我赠予的告别礼物了。”
他希望自己真的是“舅舅”——
不是一个躺在病榻上的影子,嘱托的,也不是藏着私心的祝福。
但事实上,都是的。
所以退而求其次吧。
千手佛间虚弱的想:只能希望水户这孩子未来回想现在时,最先想起的,是一束盛开中姿态妍丽的鲜花。
=====
因为突然更改了漩涡离开的时间——
原计划是明天吃完晚饭走,趁着夜色未至,先去附近的城镇住一宿,正好和留守的人会和一下,顺便把少国守的车架组装好,第二天清晨上大路。
但现在改成明早就走了,天不亮就出发那种。
漩涡真理不得不熬夜收拾东西,间或去检查一下车架组装的怎么样了,整个人显出一种井井有条的手忙脚乱。
差不多午夜时分,少国守回来了。
她难得没有在意仪态,反而抬手举着一株亮丽的蓝色绣球花,仰着头,走一步晃它一下。
“怎么了?”
漩涡水户摇头,嗯了一声,大意是没什么。
漩涡真理意会了一下:这就是有事,但不想跟你细说的意思。
遂不在追问,很识相的开始汇报工作:
“打包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但叔叔的意思是等天亮再出发——”
“太早了有露水呢,您车架上的彩绢吸水了可能会塌。”
漩涡水户瞥她一眼,好声好气的说:“塌了可以再换啊。”
堂姐就跟她讲道理——
“现在队伍里没有存货了,扎出来的绢花可能要到城镇里才有的换,您要是坚持天不亮走,可能要一路从清晨丑到中午哦。”
漩涡水户听后想了想,选择虚心接受建议。
她靠着窗边坐下,手上依旧拿着那支花。
漩涡水户其实有点费解:
她能看出舅舅的小心思,也能看出舅舅在防备她——
他明明还不到死的时候呢,但圆场时选择的表情、语气甚至是说法,都是有非常明显的卖惨嫌疑。
但,怎么说。
就,这不是必然的吗?
如果过对小辈卖点惨,就能积攒情分,就能对千手一族有好处,那他可是族长唉~
——被羞耻心携裹住了不这么做,才是族长的失职好吧?
但后面她又能感觉到,舅舅在说希望她和表哥一辈子做兄妹相互扶持时,是绝对真心的。
就,这说明了舅舅哪怕有算计,也没什么伤害她的意思——
最后更是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羞愧了哦?
她想到这里,把修长的花枝向上一抛,又在旋转中接住。
绣球花头重脚轻,她用指尖抵住一点维系平衡,然后突然握紧,又唰的一下转了九十度,将花序递到鼻翼前。
嗅。
还挺香的呢。
旁边,漩涡真理想说这个花其实有毒来着……
但发现少国守突兀叹气后,又很快活的笑了起来,她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问完就觉得自己没记性。
少国守进门就表示过自己不想说话了,她是金鱼脑子吗,居然还问了第二遍……
意外的事,少国主居然回应她了。
女孩把手中的花枝递过来,说:“姐姐想办法插起来,让它活久一点吧。”
——以漩涡水户的善恶观来判断,千手佛间作为族长,不论是对待自己孩子,还是对待她这样的亲戚,几乎已经到了心慈手软的地步。
但作为舅舅,真的是个好人呢。
漩涡真理愣愣的接过花枝,接不上信号似的说:“什么?”
“没什么哦。”
少国守直接向后仰倒在了榻榻米上,猫一样懒洋洋的蜷了下肩膀,说:“我说,我的舅舅是个好人,值得一场敌对家族族长来做陪葬的丧礼。”
漩涡真理:……
漩涡真理:“唉?!”
她瞬间进入超激动模式——
明明和千手结了同盟,但她打听来的消息里,却说双方只做生意,不掺和战场。
早先她想打辉夜尸骨脉不成,难道现在有机会和宇智波交手了?!
“别想了,没有的。”
漩涡水户抬手敲了下木质的枕头。
她之前不喜欢宇智波,是因为宇智波作为忍界制衡的一极,处在一个影响她生活大环境的对立面上。
后来吧,她考虑利用漩涡的特性,造人柱力来补充族内高端战力,但又写轮眼可以控制尾兽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这条捷径。
真要说特别讨厌是没有,害怕或是避讳也没有——
细究起来,那其实是种【晦气,滚远点啊.jpg】的感觉。
大中宫抬眼看了看堂姐:比起忍者,她分明更像是一位热爱武艺的大小姐。
战斗力不是不行,只是不适合战场。
但比较可怕的是,漩涡水户有这种认知,但当代的漩涡年轻人们,却会因此对战场更加的兴致勃勃。
就好站在岸上的人,都忍不住想拿脚去踩一下水。
站在漩涡水户的立场上,她虽然有点头疼,但不会觉得这样不对——
好奇心是人之常情,猫都会因为好奇抓鸟呢,大家能养出这样的性格,证明她的选择一直都是对的。
她让大家一直都很“安全”,一直都是能做“站在岸上的人”。
“所以现在也一样哦,没必要和宇智波正面冲突的。”
堂姐顿时发出失望的声音。
水户被她逗笑了,但还是坚决的摇头。
冲突是要拿命填的,这个时候上去火上浇油,宇智波说不定触底反弹呢。
比起给己方加码,不如去给对方放血呢?
现在的状况,是两族间的荣誉战斗,高过了两国间的政治战争——
所以千手赢了,宇智波就要赢回来,宇智波赢了,千手又继续。
想要停战,要么是作为下一代继承者的千手柱间或者宇智波斑,有一方在对战中死掉;
要么,就只能一路耗到背后提供资源的国家“弹尽粮绝”。
那时是谁家占上风,大抵就能算是谁“赢”了。
所以——
在保证火之国会全力支持千手的同时,让雷之国跟宇智波起冲突就好了。
水户懒洋洋的咂了下舌:“那边的关系本来就有裂痕,方法比困难多多了。”
漩涡真理显然看不透她想什么,只能听她说出来的这几句。
所以她的重点是:“真的不能和宇智波过过招吗?我感觉同辈里,好像都没人见过真的血轮眼了……”
水户撇嘴,正想说你路上不是见到了一次吗——
随着咚的一声脆响,千手扉间来了。
他手扶在障子门上,有些急切的道:“你们明天要走?”
她转眼看过去,慢吞吞的说:“我们本来就是明天要走的呀。”
千手扉间抿了下嘴,说:“你不要故意在我的话里挑刺。”
——吃晚饭道完别慢慢悠悠的走,和突然打包天不亮就走,那能是一回事吗?
还有,他进来时听到的那两句话……
“要和宇智波过招了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参与战场?”
漩涡水户:……
我们家的新一代,不止战斗素养不够,好像保密意识好像也不太够呢(笑)
她倒是不在乎这句话也地图炮了自己。
扉间现在对她时,是很不见外的,一跑进来尽着急问问题了,说完才看到她躺在地上,一点体统都没有——
再一细看,还是蜷着脖子摊着手臂那种躺法,不成体统的同时,甚至没有美感!
白毛表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觉得好笑,但还是改做了侧躺,才抬手拍了拍旁边的垫子,示意他也过来啊。
千手扉间:……
漩涡真理:……
漩涡真理吸了口气,拿起蓝色的绣球花枝,果断表示:“我现在就去给花插瓶,少国守,容我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水户嗯上一声,翻过窗就跑了。
漩涡水户无所谓的瞟了眼堂姐的背影,又去看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继续:“……”
讲道理从小到大,除了战斗训练的时候,他甚至没和自己的哥哥弟弟们一起打过滚玩——
他恶狠狠的皱了下眉,当即拒绝这不成体统的行为。
漩涡水户叹气,也没强求,
她大概知道扉间是为什么来的。
久病的族长状况突然恶化,必然将带来一场震荡,恢复清醒后,第一要注意的是前线,第二注意的是族内情况——
此时见长老,见宾客,甚至是见族地外围小镇首领的优先度,都排在见小儿子前面。
再加上现在瓦间板间都死了,柱间在前线又没有准信,那对千手一族来说,扉间就是“族长继承人”这个身份唯一的保险阀了。
别说派他去前线支援大哥,护送任务都没得!
再夸张点说,在此次战争结束前,他不用想踏出千手族地一步了。
想想他此时的处境吧:
内外情况都不明,见不到父亲不说,自己还被长辈们软性禁锢。
真是数来数去一大圈,只能来找漩涡表姐了呢(笑)。
漩涡水户看着她,就觉得对比很明显。
自己去见了千手族长后,决定立刻离开,这说明双方必然是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千手家的长辈不告诉他,他就不直接打听,反而想通过侧面了解漩涡的动向,进行一些模糊但不耽误大局的推断。
又听话又机灵,比光惦记着打架的堂姐不知道省心多少。
“唉。”
水户没忍住叹了口气。
千手扉间:“……你那是什么表情?”
水户躺在榻榻米上,自下往上的看他,半晌后,语气很温柔说:“已经没事了。”
千手扉间皱眉:“什么没事?”
水户说:“婚约没事了——”
“已经确定定下,我刚才都改口叫过舅舅父亲了。”
“然后前线也没事了。”
“弟弟的死讯传过去了,但表哥没有冲动,依旧保持着既定的优势。”
至于舅舅本人……
他那个身体状态,拖到现在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她要硬说没事,扉间估计也不信。
她苦恼着这样的问题,完全眉注意到扉间的表情,居然有一刹那是惊异的。
就,漩涡水户毕竟不是个好人啊!
别管他现在能叫她姐姐了,又或是真的很相信她,但,就是说,固有印象在那里呢——
“你是不是对我变好了?”
看,他甚至已经在无形中,习惯了对她毫无隐瞒有话直说。
还是不论好坏都直说的那种。
漩涡水户就侧了下头,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扉间有听我刚才说什么吗,我说【我已经管舅舅叫过父亲】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年幼的表弟:“虽然还差一场正式的婚礼,但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哦。”
千手扉间莫名的被这个答案梗了一下——
最早存在于他认知中的“漩涡水户”,是大哥的未婚妻,老狐狸漩涡芦名(和真长老语)的孙女。
但她来了以后,说自己是“表姐”。
他几乎是在连绵不断的生了大个半月的气后,用一种并不让人疼痛、但也绝不会让人忘记的方式——
仿佛鞋子磨破了脚,又不得不流着血去适应了一样,压抑着自己的脾气,记住了她是【表姐】。
但怎么突然就……
扉间在这一刻,居然因为这重只存在于口头上的身份转变,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诡异的被背叛感,和荒诞的陌生。
只当表姐也可以的吧,为什么突然又变成大嫂了……
这个念头几乎一闪而逝,本人都没察觉到具体内容,只是微妙的有点不太高兴——
他下意识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那大名府那边呢,也‘没事了’吗?”
千手族地的地理位置,原本是挺好的。
无奈现在河对面驻扎着一票宇智波。
那边说是“一处分家罢了”,其实人比雷之国本部还多。
虽然明面上的传言,是雷之国一直担心宇智波跑路——
火之国这边呢,虽然也要担心千手和宇智波直接在腹地开战牵连无数,乍一听更惨。
但那么大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偶尔也会动一动收服宇智波的心思。
反正挺微妙的。
漩涡水户依旧懒洋洋的躺着,说:“这个问题,包含在第一个答案里了。”
千手扉间皱眉。
“第一个?”
第一个回答的不是婚约确立吗?
水户挺喜欢看他的表情,扉间在思索很严肃的事情,神情也会跟着严肃起来——
事实上他长相本身就偏严肃,但现在年纪还小,带着消不去的婴儿肥,一旦皱紧眉头,就会有种又老又小的感觉。
是可爱的。
她津津有味的看了两眼,开始笑。
千手扉间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水户眼见再笑人就真要生气了,终于重新坐了起来,抬手,够了够牵他的手,拉住后扯他到身边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扉间还是不爽,但顺从了这个动作。
她于是抬手,又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千手扉间:“喂!”
水户就叹气,婚约正式落定后,表弟就是她的真·未婚的正室妻子了。
视角又变动后,她发现自己的耐心,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多一些——
就着捂住眼睛的姿势,她揽着扉间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
她先说了板间的详细死讯。
比如他对上了五个宇智波家的大人,但没有后退,是很勇敢的忍者,死也死的干脆利落。
只以本心而言,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道的,但忍者的脑回路就吃这一套。
果然,扉间身体的一僵,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把漩涡水户的的手从眼前拿下来,他其实没有哭,眼睛红也只红了一点。
又安静了一会儿后,他重新问:“那大名府的情况呢?和你说婚约定下有什么关系?”
水户就说:“婚约定下,就是保障了,后续的具体结盟仪式,只是走流程而已。”
再简单点说:之前千手和漩涡是姻亲血缘,现在是利益相关。
切肤之痛般的利益相关。
“所以由我这个婚约者去大名府就好了。”
在漩涡水户的视角里呢,眼前这个场景,大概是她揽着她年幼的正室(虽然她自己也年幼),然后安慰对方:
放心吧,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会保护你的娘家的。
但千手扉间的反应是——
“哈?”
短短的震惊拟声词背后,他其实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
首先,父亲病重导致族内动荡,他们肯定要注意着,不能让大名府那边搞事。
但信任是相互的,千手这边呢,也要告诉大名府:
他们家绝不会因为受刺激了突然搞什么鱼死网破的事。
那派人去大名府当人质,也是正常的。
所以——
是他现在不能离开族地的缘故,所以派未来大嫂去?
扉间接着又想:这样其实是合适的。
封建时代的家族,女主人约等于家族的一半,尤其忍者是对偶制婚姻,像他的父母,战场指挥都可以交替着来,重要性是够的。
漩涡水户本身是斋宫,背后还有涡之国,政治身份让人更加投鼠忌器,哪怕做了“人质”,也远比一般人质要安全。
但他得表情依旧非常的一言难尽。
毕竟他脑补那个情景中出现的,必然一种牺牲的、奉献的、无私但又理所当然会得到称颂的女性形象。
感觉跟漩涡水户完全合不到一起去啊!
想到这里,他居然挺警戒的瞄了她一眼,谨慎的问:“你想做什么?”
她:……
她其实是好笑多过生气的——
那些惹人不高兴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有这样的后遗症正常。
漩涡水户耐心的抬手,去碰男孩子鬓侧的头发,又慢吞吞的顺了一顺,
这动作,一半是为了安抚,另一半反而是因为喜爱。
她想了想,无奈说:“我想做什么,也不会告诉你啊。”
说完想起这已经是她的夫人了。
水户于是斟酌着纠正了一下用语:“是‘暂时’不能告诉你。”
她强调了“暂时”这个词。
“不过可以放心哦,扉间担心的事情,绝对都不会发生,而且情况会越来越好——”
“甚至于战争本身,也会比你想象中结束的早。”
千手扉间觉得她这属于前言不搭后语。
水户就鼓了下脸颊,又多透露了一点:
她说现在的战争哦,其实是一种拉扯,因为双方都有底线,所以在对峙的同时,也不会给别人渔翁得利的机会。
——但凡现在忍者大陆上冒出第三家来,那千手和宇智波怕是要联手先把这老三锤死。
“一个火.药.桶放在那里,既不想被点着导致同归于尽,双方又都不能首先退让,那换个思路想,可以从外部环境冷却它啊。”
漩涡水户比划了个手势:“比如,我们可以搞个比国战更大的事情,牵扯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趁宇智波反应不过来时,由千手主导,梭.哈一把大的!”
千手扉间:“……千手和宇智波势均力敌百多年了。”
能僵持这么多年,就是真·势均力敌——
这样的两家,就算有一家准备梭.哈,打起来后胜负也是五五开的。
就,最后保不齐是看谁家运气好(比如一根意外的流矢在决战前戳死了指挥官什么的),来决定谁赢。
水户就说:“那准备搞大事的是我也不行吗?”
“我动手前,会先通知你们哦——”
“就是因为一般情况下是势均力敌的,那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以逸待劳,千手岂不是赢定了?”
千手扉间再次下意识的露出了谨慎的神情。
“你想做什么?”
他那个表情,就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准备把水杯推下桌面的猫猫。
漩涡水户微妙的有点喜欢现在这个交流的氛围。
比起消耗脑细胞去附和他天才的脑回路,这时候有点微妙的掌控感唉。
就是,扉间好像被框起来了,只能跟我求助这样。
于是她顿了顿后,又多说了一句话来安自己年幼婚约者的心——
“放心吧,不是开玩笑的,目标是沙之国,至于计划的重点……”
“扉间知道尾兽吗?”
=====
第二天早晨,漩涡整装出发。
为了避露水,队伍选择天亮以后再出来,因此多了些时间上的余裕,大家的朋友只要起早一点,还是赶得上来送行的。
漩涡水户原本是在反省的——
枕头风要不得啊!
明明还没举办婚礼呢,她好像很自然的放掉了相当一部分面对扉间时的戒心。
尾兽这个事,问题还不算大,凶暴的神兽嘛,历史长点的忍族都有记载。
她当初和舅舅说自己要游遍五大国,换取大名的支持时,也隐隐泄露过类似的消息。
这里大家利益是一致的,谈不上泄密影响大局。
就怕以后……
漩涡少国主如有所思的托住了下巴:难道我竟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吗?
她在灿烂的晨光下一回头,正看到缓缓走过来的千手扉间。
——表弟怎么看都还是像猫多过像人,这种程度能算“色”吗?
千手扉间大概是一宿没睡。
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他前脚刚因为“大嫂”这个身份,对漩涡水户产生了奇怪的疏离感,后脚,这种丢个大雷害他睡不着觉的熟悉感,就把人重新拉回了“表姐”的频道。
他走到近前,先忍不住打了个哈气。
水户原本是想嘲笑他的——
眼神一扫,落在了他手腕上。
昨天白日里挑礼物,因为舅舅发病被打断,晚上扉间来找她时,她反而找到机会,把选中的那串珊瑚珠送了出去。
现在表弟就好好戴着呢。
大中宫于是叹了口气,张开手臂抱了抱他,用手摩擦着小男孩的白色的后脑勺,很认真的说:“下次再见吧。”
扉间跟身上痒痒似的挣了一下,半晌后,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好笑的放手,回车架旁检视装载的物品。
此时,这附近直到桥头,都是一片人声鼎沸,有专门来送别朋友的人,自然也有单纯看热闹的人。
千手扉间这波出门,还有个“维持秩序”的隐形任务在,当下“喂”了一声,跑向车队末尾,从铺盖地下,薅出了个想藏在车上混去城里玩的千手小鬼。
漩涡水户慢慢踱步到树下,盯着车顶看了看:
嗯,果然还是干燥的绢花更好看呢。
下一秒,就仿佛心有感应一般,她转脸看向不远处的大树。
树下阴影里,站着神色沉静的黑绝月光。
他,或者说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只不过黑绝有意识的掩藏了气息,以至于千手扉间完全没有察觉。
看完了那个堪称柔软的拥抱后,黑绝满心只剩下可笑和嫉妒,反而是月光,他诚惶诚恐。
漩涡水户喜欢这个眼神。
——再直白点说,她明明能感应到月光黑绝的存在,但依旧当他不存在的无视到现在,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看到一个类似这样的眼神。
于是红发的小公主极自然的笑了起来,眼底写满了真切的愉悦。
黑绝瞬间更加自我唾弃了——
等下袭击绝对要杀了她,然后把心脏掏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他”视线里跃动的这么红!
但等公主慢慢走进时,他又不受控制的,因为激动而开始发抖。
漩涡水户说:“低头。”
眼前人温驯的低头。
她用手指挠了挠青年的下巴,歪头看了一会儿,踮脚,兴之所至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月光和黑绝同时愣住。
一时之间,同一具身体里的两个意识,根本分辨不了情绪上谁是谁——
在漫长的黑暗,又或是眩晕后,黑绝能感觉到一只手正抵在他胸口,说:“呼吸。”
身体听话的呼吸了。
从缺氧中回神后,黑绝整个一大无语!
讲道理,自从开始走精神融合的路子,他其实已经习惯体会生理上的痛苦了,哪天要是突然回神时,发现自己在漩涡水户面前跪着——
不,等等,这个例子不合适。
算上大名和月光两个人的份,他都不知道在她面前跪过多少次了。
再说难听点,就算是最后这几天,意识中做主的黑绝本人,也因为“吃断头饭”的缘故,舍掉心理包袱跪过她很久。
这里应该换个更后果更严重点的比喻……
但思维不过刚刚一转,黑绝就愣住了。
因为眼前褪去缺氧造成的黑影后,出现在他眼里的漩涡水户殿下,她居然是一副十分喜爱的表情——
那个笑容带着纯粹的快活,就好像他不再是跪伏着仰望她的什么东西,而是成了值得被捧在手心上的存在。
月光的意识更加诚惶诚恐了。
黑绝能精准判断出这股感受来自月光,是因为他同样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
他觉得这个笑容真好看,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让殿下继续露出这样的笑容而去死。
所以他很郑重的想:要么我别杀漩涡水户了吧?
跪一跪也不碍什么事,她都没介意呢,我这么计较做什么啊?
下一秒他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黑绝:……
想想母亲啊,别一不小心病的更重了!
但思绪下沉,意味着控制力减弱,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月光将腰弯的更低,用下巴蹭了蹭公主的手心。
公主因为痒痒而再次笑了,然后告诉他说:“接下来,还会有一段时间的战争,你要是不喜欢,直接躲起来也可以——”
眼前的青年身体瞬间紧绷。
她也察觉到了,但只是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他自己站直,然后用手指顺了顺月光氏的鬓角。
“战争是忍者必须要面对的事,但你已经不是忍者了。”
她语速不快,音色还柔软,但意外的非常稳定。
“战争波及不到千手的族地,不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你没有再强迫自己去面对它的义务了。”
说完,公主殿下掏了掏袖袋,取出了一颗鲜艳的橘红色珊瑚珠。
“喏。”
她将东西放在青年的掌心上。
“我不可能给你和扉间一样的东西,但差不多这样的,还是可以的哦。”
珠子在他掌心滚了滚,带来错觉般的冰凉。
漩涡水户抬头,对上青年的眼睛。
同一时刻,黑绝也透过月光氏的眼睛,看到了红色的她。
她一字一顿的说:“你现在的身份,是涡之国斋宫未来的媵妾——”
所以:“你只要想着我就可以了。”
女孩子几乎是温柔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明明是宽慰的话语,却说的不像是约定,也没有商议叮嘱的意思。
“害怕就躲起来,苦恼也并不必要。”
“真要有苦恼的时候,就把它忘掉,然后全心全意的想我就好了。”
“你是我的东西,要好好履行自己的责任,全心全意憧憬爱慕我。”
“要喜欢我喜欢的东西,讨厌我讨厌的东西。”
“要做好我吩咐的没意见事情,努力变成更让我喜欢的样子——”
黑绝理智上想说:你这丫头都什么毛病啊,养狗的拒食训练都没这么离谱好吧?
一般主人虽然会叮嘱狗狗补充维生素,但绝对不会强行要求狗也爱吃菜!
但月光氏需要的反而就是这个。
语言像是锁链一样,在精神时间变成了能锁住人的东西,仿佛迈步都困难,心理上一刻比一刻窒息。
但在窒息之外,心底反而升腾起了无法形容的安全感——
对被大名污染过的恐战青年月光氏来说,物质上的东西其实不重要。
他死死的捏着珊瑚珠,在意的不是它的材质,而是它代表的意义。
——属于涡之国斋宫的媵妾,一个绝对不需要和战争产生牵扯的身份。
握着它后,他就不需要再主动思考,不需要再面对世界,不需要再背负自己。
他只要安心的依附在某个人身边,她就可以隔离掉世界上的一切。
战争,血肉,死亡,和对避战忍者的鄙薄。
怎么说呢。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此时,虽然她还没有做到呢,但心里出现了寄托出现后,月光整个人像泡在热水里一样,脊柱都在轻微的发麻。
其实真的洗热水澡时,人的感觉的也是以潮湿为主——
以忍界这个物质条件,甚至于出水很久了,都还会觉得皮肤上黏着一层,摸一摸都沾手那种。
看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
为什么只写月光呢,黑绝什么感觉不重要吗?
就,黑绝还需要什么额外的感觉吗?
他就没有月光氏这样,做不到却不得不去做、甚至忍不住想要逃避的事情吗?
当然有啊!
难以接近的阿修罗和因陀罗,月亮上永恒孤寂的母亲,延续千年依旧看不到终点的封印解除计划。
这些不都是吗?
也许作为单纯的怨念时,不会有这样感性的认知,但现在他套着个人类的壳子——
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泌,血压随之升高,血管跟着扩张。
心跳加速。
呼吸不畅。
缺氧。
漩涡水户的手再次贴到了他的脸上,说:“呼,吸,呼,吸。”
他跟着节奏慢慢控制身体,等眼前不再发黑时,突兀出现了一股汹涌的泪意。
要是能放弃思考就好了……
黑绝能感觉到月光控制住了左手,抬手想要擦脸。
但这个动作很快被拦住了。
朦胧中,他再次看到了漩涡水户的脸。
她笑着夸赞说:“哭起来真好看呢。”
公主抬手捏了下他的脸颊肉,说:“就这样,嘴巴不要张开,也不要发出声音,吸鼻子要小心,不可以把鼻涕流出来。”
因为缺氧后的应激状态,月光其实连嘴唇都在发抖,哪怕由黑绝来控制,呼吸也无法在短期内恢复畅通。
但因为潜意识里的惯性(来自姑父狗大名),他很努力的照着做了——
就好像一只被人握在掌心里,无法自控但强行忍住本能的松鼠。
女孩子就笑着说:“真好。”
说完踮脚亲了亲他的眼角,对青年艰难的呼吸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说:
“看,很简单吧?”
“这个哭泣的表情就是例子哦,不在我身边的这几年,要好好努力,尽量变成让我高兴的样子,知道吗?”
这具身体其实很难过,连喉头都在痉挛。
但因为隐隐有着大名的记忆,不论是意识中的哪个人格,居然都觉得正常。
正常到他们可以在痛苦背后,感觉到汹涌的快乐,继而因为被需要,而感到安定和和切实的存在。
呼吸不自觉的再次急促起来——
主要是因为激动的。
但漩涡水户却没再安抚他,也没有给他擦眼泪的意思,反而拿出一张手帕,让他学习如何力道适宜的,擦干净她被他眼泪弄脏的手。
“很厉害哦。”
她在擦拭的过程里,不咸不淡的这样赞扬了他。
最终,这个手绢被留下了。
这个奇怪的小丫头微微笑着,说:“要记得把它清洗干净哦。”
在黑绝眼里,他能清晰的看出,漩涡水户显然是被他这一连串的狼狈情态取悦到了——
于是她奖励般的告诉他:“我已经跟扉间说过了,他会照应你的。”
“之后你可以搬去族地里生活,不愿意继续做花店就算了,倒是空闲的时间,姑且学习一下如何把茶泡的很好喝吧。”
黑绝:……
黑绝还准备一会儿跟踪出去,和她同归于尽呢——
这样算是殉情死,月光带来的精神反噬小,对他这段时间内剧烈的情绪波动,也算有了个完善的交待。
他寻思着双死等于he,他正好也摆脱这个身体,轻装上路重新开始。
但是——
这可是千手扉间的关照唉!
能靠近因陀罗的可能性,突然之间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绝的理智,猝不及防间和狗性全然重合,根本舍不得放弃这个身份!
“……怎么了?”
是公主在问他话。
其实一直以来,月光的精神都是清醒,他才是应对千手精神检查时的主力军,按部就班的生活。
但真正主导内在的,一直都是黑绝。
现在呢,一个复杂,一个更复杂——
在两者合并,并且无意识念出“千手扉间”这个名字的时候,连空气都跟着微妙了一下。
公主叹气——
这里,漩涡水户很有原则的,没有做什么虚假安慰。
她握着月光的手,告诉他:“扉间是我未来的正室,也算是你的主人,要切记这一点。”
说完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
肌肤相贴的瞬间,黑绝纷扰的思绪顿时病理性的归于平静,满眼只能看到那个弥漫着红色的笑容。
他感觉有手掌在脸侧蹭了蹭,然后用很温和的声音宽慰他说:“那还是个孩子呐,脾气又很暴躁,你记得让让他啊。”
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来,女主作为一个封建余孽,对正经老婆和妾室的态度区别……
总之黑绝自杀失败了,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死都难,正经当狗吧。
下一更可能很快,我最新在写新文,找到了点码字的感觉,顺着细纲,这个月多少能再更几次。
最后惯例求留言,诸君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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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婚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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