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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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消息的西青雯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林钟一路将他送到了一楼的布帘前，路过二楼时，看到祝煦坐在书柜前，满脸苦大仇深的被沈玉书盯着抄书。
祝煦一边抄，脑袋上一边冒火，靠在桌边上的沈玉书眼睛看着书，眼帘都不掀，抬手就给祝煦按熄了。
一整个圆滚滚的天灵盖，哪里冒火按哪里。
林钟凝视片刻，觉得沈玉书在玩火焰版打地鼠。一下子有点手痒，也想上去按两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内心想法，祝煦随着脑袋上冒起的一簇火苗，幽幽地抬起脑袋与林钟对视，手上抄书的动作也没停下。
沈玉书抬手一拍，火苗灭了，祝煦的脑袋也低下去了。
林钟：“……”打地鼠的既视感更强烈了！
西青雯停在一面帘子前，和颜悦色地说：“谢谢你送我。”
林钟想了想说：“没事，为人民服务。”
青鸟族长雌雄莫辨的脸上绽开一个美丽的笑容，他道：“你真有趣。以后要是有空，来不周山找我们玩。”
“有机会一定去。”林钟同样笑着回答。
西青雯又弯起眼睛笑了笑，掀开印着繁复图案的布帘离开了。
不周山啊！林钟站在帘子前略有些荡漾地想，试问哪个从小生在红旗下的凡人不想去看看呢？也就是神话世界与现代社会之间有无形的壁垒分割了，不然的话不周山想必早已成为当代知名旅游景点。
青鸟一族的居住地估计到时候会被圈起来，外围还会立上一个牌子。上书：“青鸟为我国神话故事中有名的鸟类，身姿优美鸣叫悦耳。请您静心观赏，不要闯入护栏抓鸟逗鸟。”
咳想远了……林钟扯回思绪，回到七楼的房间中准备休息。
没想到他刚从电梯里出来，正好与从八楼下来的陆君涯遇到。
陆君涯一步一步的踩着木质的阶梯，因为站的高度原因，看上去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傲慢，比平常还要难靠近好几倍。
林钟踌躇地站在电梯里，犹豫着不敢伸出脚。甚至隐隐约约又有点要踩着电门抖起来的迹象。
本来吧，林钟见到气势凌人的陆君涯就想踩电门这个毛病，已经快好了的。但是谁让他刚刚在石柱子面前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居然看到陆君涯……那个他……
虽然陆君涯的确好看，是林钟二十来年里见过的人类和非人类中最好看的一个。但是陆君涯不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好看那个他啊！
万一被陆君涯知道自己在石柱子面前产生了什么样的幻觉，估计他这个办事员，就要直接做到这届期满了——以骨头架子的方式。
怀着这样的微妙心虚感，林钟不仅没从电梯里走出来，还往里挪了挪。垂着头不敢吭声，假装自己不存在，祈祷陆君涯没看到他。
然后他身边多了一篇阴影，陆君涯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过来：“你在八楼看到了什么？”
林钟：“……………………”
他在想是撒谎会让他凉，还是说实话会让他凉。
“我、我看到了……”林钟支支吾吾的十分可疑，“我看到署长你……那个，那什么……”
他话没说完，陆君涯却好像是懂了。只见陆署长长眉一折，语气凉凉道：“你也看见我在砍人了？”
“啊？”林钟先是一愣，想着承认看到陆君涯在砍人的下场，肯定比承认看到陆君涯那个他要好，就点点头：“是啊。”
点着点着林钟品出点不对劲儿来，什么叫“你也看到”？
合着看到陆君涯在砍人的还不止一个？
林钟好像对陆署长凶残程度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算了，这不重要。”陆君涯似乎叹了口气，舒展开眉头说道：“印鉴你随身带好，能在关键时候帮你一把。”
林钟问：“能帮我抵挡攻击？”
陆君涯看着他道：“能帮你送个全尸回来。”
林钟：“……”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呢。
林钟摸不清楚陆君涯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但总归以上司和下属的身份来看不能是在害他。所以林钟很听话的将印鉴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
交代完印鉴的事情后，陆君涯就从电梯里走出去离开了。似乎他专门走楼梯从八楼下来，就是为了交代林钟这件事情。
林钟虽然直觉有些奇怪，但毕竟先在幻觉中搞事的是他，怀抱着微妙的心虚感。他恭恭敬敬的站在电梯里等陆君涯走了才跑出来，一路小跑窜回自己的房间里。
晚上睡觉时，林钟在梦中翻来覆去。
一会儿是冷着脸的陆君涯忽然笑着跟他说话，一会儿是冷着脸的陆君涯提着手上的葫芦砸他脑袋。
就跟白天他看见的沈玉书拍祝煦脑袋似的，一下一下砸的他脑袋咣咣响，听声就知道是凉透了。
本来林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谁知道随着梦里陆君涯不知疲倦的提起葫芦砸0的动作次数越来越多，林钟竟然真的感觉到了脑袋有点痛。
疼痛使他从梦中惊慌失措的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伸出双手抱住自己脑袋摸了摸，确认没有被砸后坑坑洼洼的手感。
此时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林钟心脏咚咚狂跳，怔怔坐在床上，长舒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呆呆的反应不过来。
这时，躺在他枕头边上的东西蹦起，准确无误的直击后脑。“咚”地一声敲得林钟差点眼冒金星。
他揉着脑袋扭头看去，发现被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印鉴，此时却披着月色映射的微光，静静地躺在他身后的床铺上。
就好像刚刚砸林钟的不是它一样。
林钟也希望不是它。
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印鉴，却在床铺上动了动，一副蠢蠢欲动又要腾空而起直直砸向林钟脑袋的样子。
林钟心想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盼。
失望的林钟动作不失敏捷，紧紧护住脑袋的瞬间踢开被子便往床下跑。
那方印鉴如同长了眼一样浮在空中，追在林钟屁股后面，不砸到他就不罢休似的气势汹汹。
林钟被迫在房间内做圆周运动。
转了几圈后，林钟心想不能再继续这样了。于是靠近门口时他浑身肌肉绷紧猛然加速，拧开门闪出去关上门，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把自己关在门外的林钟还没来得及思考晚上睡哪儿，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印鉴将尺厚的木门撞出一个细长方正的小洞，直奔着他的脑门就是一记稳准狠。
“……”林钟捂着额头，脑门传来的痛感就好像是又开了一只眼。
印鉴敲完这一下便静静地停在了空中。
林钟眼泪都要被打出来了，他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小声对印鉴说：“大哥，我叫你大哥行吗？别打了，再打要傻了。”
印鉴晃了晃，林钟瞬间后退一步，却见前者晃晃悠悠的绕过他往楼下飘去。
想起下午陆君涯对他的交代，林钟一脸的看破红尘心已老，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即使是在一片黑暗中，印鉴依然散发着莹润如月的光辉。它静静地飘在林钟身前引路，林钟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房间在七楼，要往下或者往上就只有走楼梯和坐电梯两种方式。
但是凭借着印鉴微弱的光芒，林钟已经在平路上走了很久。按理说早就该到楼梯口又或者是走廊尽头了，可印鉴依然在往前，他也依旧走的是平坦的路。
林钟心想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放在以往遇到这种事，他不说吓个半死吧，至少也会心怀忐忑。但是看看他现在，只是稍微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不知走了多久，印鉴的光芒忽然变大，从它身上发出的光芒宛若一枚光罩，将林钟包裹其中的同时，也照亮了他四周三米左右的空间。
恰好就在前方三米，光线触及的极限处。
一只身姿优美，青羽泛着点点金光的美丽青鸟静静地注视着林钟。也不知道在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等待了多久。
林钟认出这就是他与祝煦一起见到的那只青鸟。
“林钟。”青鸟精巧的鸟喙一张，口吐人言：“不要去海城。”声音是柔媚的女声。
“为什么？”林钟问道，“这又是哪儿？”
青鸟解释道：“这是方外之地，既在九州之中，亦在九州之外。”却是不提为什么不让林钟去海城的原因。
“有些话只有在这里说，才不会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青鸟拢了一下翅膀，羽翼末端的金色在印鉴的光芒下犹如流动的金髓。
林钟说：“如果你劝我别去海城，只是为了不想让九州总署带你回来，或是追查你的来历。那么你找我是没有用的，我去或不去都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
青鸟似乎是叹息了一声：“那好吧。”
林钟还以为她被说通了，正想说那我就先走了。嘴唇刚动了动，就见面前的青鸟张开双翼，根根羽毛立起，尾端的金色让其显示出一种金属的冷锐感。
林钟：“……”怎么好好说着的就动上手了！真是柿子光挑软的捏啊，他要不是个手无缚妖兽之力的凡人，就不信青鸟敢这样一言不合就扇翅膀！
最惨的是他还没法跑！
四周环境漆黑一片，没有印鉴指路照明别说回到木楼里，林钟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青鸟蓄力完毕，看似柔弱无力地轻轻向前挥动翅膀，一根根凝聚在翅膀上，变成羽毛形状的风刃却顷刻间射出，汇成一张誓要将猎物割裂成碎片的巨网。
短短三米，风刃眨眼即到。
林钟自知闪躲无望，却又不想被一只鸟叨死。情急之下，他不退反进，咬牙上前一把握住了印鉴。
在他握住印鉴的一瞬间，光罩急速收拢附在他身上，替他将青鸟的风刃全部抵挡了下来。
而抵消了这次攻击的印鉴闪了闪，猝然失去亮光，在一片漆黑中仿若死物般躺在林钟手中一动不动。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林钟：“……”
好歹也是神仙出品，护罩一次性使用就太过分了吧！而且还是这玩意儿半夜把他砸醒带出来的，能不能有点责任心先把他带回去再灭灯啊！
一击不中，青鸟并不意外，她向后拢起翅膀蓄力——因在黑暗中看不见，便再次扩大了风刃攻击的范围，又是猛地一道风刃组成的巨网扑出。
哦豁。
林钟心想，完了，这下要人一躺被一盖，全村老小等上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