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雨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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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钟认真思考自己身上应该盖什么颜色的小被子时，青鸟向他袭来的风刃却在他面前停住了。
林钟一愣，还以为误会了印鉴，连忙去看手心握着的玉条。
他低头的瞬间，青鸟合拢翅膀，风刃也随之消散。
她语气赞扬道：“不愧是九州总署的办事员，即使是凡人之身，气魄也非同寻常。”
林钟：“……”所以印鉴的保护罩果然还是一次性的！
他立即抬头收回目光，假装自己是真的很有气魄。
一片黑暗中，青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道：“你们要去海城，我无力阻止。但是可否请你们不要打扰那个孩子？她只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过是个凡人。”
青鸟的语气中隐藏着一抹浓浓的哀愁。哪怕她此刻的语气已经极力保持着平稳，提出恳求时颤抖的尾音，却还是暴露了她真正的心绪。
林钟想了想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回想之前在海城所见，青鸟对于那个女孩子来说，显然地位十分特殊。林钟还记得他与祝煦刚到时，他看到的场景是那女孩正在对青鸟说话，表情分外专注。
尽管对宠物自言自语的行为，在豢养宠物的人中并不少见。但林钟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女孩是知道青鸟可以说话的。
青鸟似乎没想到看上去软乎乎的林钟会陡然发问，于黑暗中沉默片刻才道:“她只知道我和其他鸟不一样。”
林钟又问：“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找来我？和我一起去的还有火神祝煦，请他帮忙不是更有效吗。”
青鸟说：“因为寰印的持有者是你。”
手里的玉条骤然变得烫手起来。
不等林钟说话，青鸟继续道：“九州总署内，所有位置都由固定的神明担任。但是只有办事员每一期满都会更换，你可知为何？”
林钟：“因为新录用公务员在机关最低服务期限五年，干满的就升职调走了。”
青鸟：“……”
林钟“啊”了一声：“不对。”
青鸟目露期待。
林钟说：“总署里的最低服务期限应该是五百年，不是五年。”
“……”青鸟气急败坏的否认：“不是这个原因！”
林钟有点委屈：“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啊，你问我这种问题不等于浪费时间嘛。”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非要以反问句开头。
难道说因为非人类活的时间都比较长，所以为了消磨长久的时光，他们都学会了废话拖时间技能？
“因为寰印。”不知是不是林钟的错觉，青鸟的语速变快了一些：“据说历届办事员以每五百年为期限，得不到寰印就离开。虽然我不清楚寰印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我知道历届九州总署的办事员都是九州之内的大能者，他们都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一定有非比寻常的用处。”
林钟心想盲目信任害死人，面上点点头，慢悠悠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青鸟动了动翅膀，似乎在忍耐什么：“你说。”
要不是她没牙，这两个字当真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林钟：“你怎么知道我得到了寰印？”
“……”
青鸟再次为林钟过于犀利的提问方式而沉默。
不过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隐藏的。
她冷冷道：“寰印出现时，九州总署亮的像十颗太阳在一起蹦迪。除了神州大地上的凡人，其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林钟：“……”手里的玉条条滚烫的要拿不住了。
他默默决定，回去后就把这玩意儿哪儿来的扔回哪儿去。
“我知道你是凡人，那个孩子也只是凡人。你们去海城查我，我不关心。我只是请求你们不要在过程中打扰她而已。”
柔媚的女声话到最后，语气卑微的不像话。
林钟实在忽视不掉他的恻隐之心，叹了口气，他道：“我可以答应你，我不去打扰她，但我无法替其他人做决定。”
青鸟笑了一下，似乎她只是为了得到林钟的这句承诺而已。
尽管林钟实在无法以人类的角度理解，一只鸟是怎么在脸上做出微笑表情的。
但这只青羽中泛着点点鎏金光芒的青鸟，确实对他微笑了一瞬。
“我的时间要到了。”得到想要的答案，青鸟的身影像是被水侵湿的纸张，原本清晰的地方变得模糊，就连声音也断断续续：“谢谢你……回去……小心，方外……迷路……”
话音渐渐随着她的身形完全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下了林钟一个人。
尽职尽责地充当着手电筒的寰印闪了闪，挣脱林钟复又浮到空中，左右转了两圈好似在考虑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如此人性化的动作，林钟实在忍不住地想，寰印别是什么石头精之类的非人类存在吧……哪怕下一刻寰印张嘴说话，林钟觉得自己都能心绪平稳，古井无波的接受。
好在寰印有性格是有性格，但并没有像秦飞星那样一言不合就大变活人。它在空中晃了几圈，找准了某个方向便径直往前冲，林钟忙不迭地跟上去，略显凌乱地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寰印与带他进入这片黑暗时慢悠悠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寰印就像是一个马拉松赛跑一路领先，还差一小段就到终点，正在一鼓作气向前冲的运动员。
要不是黑暗之中它的光辉实在显眼，隔着老远也能看到。林钟当真怀疑凭借寰印现在的飞行速度，他会在寰印起步的瞬间就跟丢。
现在嘛，不说是起步就跟丢那么惨，但也差不了多少。
林钟眼中的寰印已经是一个发光的小点了，足以见得他现在到底被寰印甩开了多远的距离。他一路上紧赶慢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白点越来越小。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彻底甩开的时候，寰印小白点的前方出现了一抹幽深的青光。那青光的颜色极为幽暗，如果不是有寰印作为对比，恐怕林钟根本看不出那道青光的存在。
寰印浮在空中，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在掌中。
林钟见状蓦地一安，早就跑不动的他顺势停住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握住寰印之人身边的青光闪动，像是在于周遭的黑色撕斗，扯下一抹黑色，团吧团吧就消化成青色，然后继续向下一块黑色出手。
黑暗在青色光芒势如破竹地攻势下连连败退，很快便如潮水似的迅速退去。
“方外之地凡人不能久待。”一道笔直的身影停在林钟面前，仍然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寰印被递了过来。
林钟调整好了呼吸，伸手接过：“署长……海城那只青鸟来找我了。”
“嗯。”陆君涯说：“我知道。”
他语气谈谈，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钟一听这句“我知道”，忍不住就多想了一些……陆署长是知道什么呢？知道青鸟来找他这件事，还是不光青鸟来找他，连他们的对话也知道呢？
林钟偷偷瞄向陆君涯，瞥见后者面无表情的样子，立马坦白从宽道：“她想让我去海城的时候，不要打扰那个女孩子。”
陆君涯示意林钟跟他走，却跳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道：“回去好好休息。”
嗯？林钟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陆君涯话音落下，林钟便被骤然亮起的光芒刺的流泪不止，忍不住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林钟下意识就向前迈了一步，结果脚抬起来却没迈出去，而是落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林钟坐起身，轻飘飘的薄被从身上滑落至腰间，表情怔怔地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陆署长会让他“回去后好好休息”，林钟想着，陆君涯肯定知道他醒过来是在床上。
看来昨天晚上，他是体验了一把灵魂出窍的滋味啊……怎么说呢，林钟心中百般滋味汇聚，总结成四个字：想加工资。
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枕边，白玉模样的寰印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钟发现了细微的不同——原本白玉无瑕的寰印上，浮现出一道不甚明显的，羽毛形状的印迹。拿在手中细看，那羽毛形状的痕迹仿佛在寰印内部漂浮，会随着寰印的转动而上下浮游。
这是什么东西？林钟疑惑地在寰印上蹭了蹭，发现羽毛印迹不受影响。不免怀疑是自己昨天拿到印鉴时没细看，便暂时不再管它，将寰印放回枕边，想着尽快找个机会把寰印放回八楼的石柱里。
不然交给署长处理也好。
打定主意后，因有着陆署长的“口令”，林钟看时间还早，干脆便又躺下睡了一觉。等他再醒来洗漱好下了楼，就见到一楼的桌前坐着一个蔫头巴脑满脸幽怨的祝煦。
祝煦对面则是神情不似昨天那般轻松，很有些疑惑与凝重的青鸟族长西青雯。
林钟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盘包子，没多想便拿起一个吃了起来。祝煦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上，那种气鼓鼓的神情，让林钟咬着包子怀疑祝煦这个火神到底多大，为什么可以理所当然地摆出这么幼稚的表情？
显然那盘包子就是特地给林钟准备的，正好合了他的食量。当他吃完最后一个包子，西青雯才开口道：“我查到海城那只青鸟的身份了。”
他说着，雌雄莫辨的面上神情越加古怪：“她是……青鸟一族前任族长，白雨秋。”
祝煦道：“小白不是早没了吗？”
林钟仿佛包子没咽完似的噎了一下，看看西青雯变得不太好看的脸色和浑然不觉的祝煦，深感祝煦如果不是火神的话，可能早就被其他人套麻袋打死了。
西青雯深吸了口气，凝重道：“是的。雨秋姐在青鸟一族遭逢巨变时，为了护佑青鸟幼雏诞生的风穴而死。她死后掉落的翎冠都还在族内墓地中……我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钟道：“那你是怎么确定海城的青鸟就是白雨秋的？”
西青语气艰涩：“我去过海城了……”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西青雯说完，整只鸟陷入巨大的负面情绪中不言不语。林钟则是在思考这目前毫无头绪的事情，唯有祝煦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大大咧咧道：“哎呀！你们坐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去海城把她带回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那就走吧。”林钟说道，“对了，我们之前不是还见到了一个小女孩吗？是不是应该避着点她？或者有没有什么能消除凡人记忆的法术，能让她忘记。”
祝煦鄙夷看他：“擅自在神州大地上对凡人用法术，是要被雷劈的！”
林钟心中一动，面上无语道：“那就是只能避开她了嘛。”
一人一神一鸟，因为有了准确的目的地，这次到达海城的速度更快。途中差点被风吹成面瘫的凡人林钟，向搭乘他的火神祝某，严肃抗议了后者超速行驶的行为。
谁知祝煦把娃娃脸朝天一仰，骄傲的拍着小胸脯说：“我才不会发生空中交通事故呢！神州境内所有凡人飞机会飞过的航线我都背下来了！”
林钟：“……”那你真是好棒棒哦，给你鼓掌掌好不好？
他再次怀疑起祝煦的年纪，十分想问一下神仙们有没有未成年和成年的划分。想来应该是有的，毕竟祝煦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未成年小屁孩的样子……
他们一人一神一鸟，在祝煦的障眼法下肆意地在整个小区中游走，寻找白雨秋的踪迹。西青雯走着走着，面色越来越严肃。
林中注意到，他并不是漫无目的的瞎转，而是好似已经知道了什么，正在进行确认。
整个小区走过一圈，并没有发现白雨秋的踪迹。西青雯说：“我想回族中一趟，把雨秋姐的翎冠带出来。有了翎冠，只要雨秋姐还在神州境内，就一定能找到她！”
这番话基本等于“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挖个坟带套骨头回来。”。
林钟和祝煦都被他的魄力震到了。
祝煦身为火神，漫长的生命中经过的奇事不知凡几，本来就不是很看重生前死后。听了西青雯这番话，最多是觉得这小个子挺有想法。但林钟一个手无缚妖兽之力的凡人，所受的震撼可就大了。
西青雯注意到林钟的眼神，苦涩的解释道：“我看到了……雨秋姐身上羽毛的纹理和根数我是不会认错的！我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模样的西青雯眼圈发红，本就雌雄莫辨的样貌因为脆弱的神态，变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林钟只好道：“那我和祝煦先在海城再找找，你小心些。”听西青雯说是族内墓地，恐怕就算他是族长，去墓地里把前任族长的遗物拿出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说定之后，三人小队分为两拨，西青雯返回不周山，林钟与祝煦依然留在海城。
西青雯一离开，林钟便拉着祝煦往回走。
“怎么又回去啊？我们不是找过了吗？”祝煦纳闷。
林钟说：“你没发现吗？西青雯有事瞒着我们，他刚才留意了几个地方，好像在确认什么，我们回去看看。”
祝煦呆呆地“啊”了一声：“他刚才留意的地方，你都记住了啊？”
林钟点点头，瞅着祝煦一脑袋花里胡哨的颜色和他呆呆的表情，蓦然生出一种“叛逆儿子成智障，坚韧老父不离不弃”的博爱情怀。
当即放柔了声音，扯着祝煦道：“走吧。”
被西青雯格外留意的地点中，最近的一处在小区绿化设施的假山旁边。
林钟和祝煦一起绕着假山转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林钟想了想，对祝煦道：“会不会是在下面？”
祝煦觉得有道理，抬手就要把假山掀了。林钟老父亲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连忙劝道：“动作小点！”
他们俩身上有障眼法遮掩，假山可没有。这么大一个假山忽然倒下，完全就是灵异事件，不能更引人注目。
祝煦嘿嘿一笑：“我知道啦。”他的指尖窜出一段流火，向着假山下面钻进去。
那分出的流火对于火神祝煦来说，相当于一截延长的肢体，即使是在地下也能帮祝煦得到准确的信息。
祝煦探着探着，忽然咦了一声：“这好像是……”
流火将深埋在地下的东西翻了出来。
那是一件鸟型器尊，不知深埋在地下多少岁月。因鎏金工艺而华光溢彩的表面暴露在空气中，只短短一瞬便被空气侵蚀的失去了光泽。
接下来，两人又接连翻出几件器物。其中一件上甚至刻有简短的几行铭文。
“……”
林钟看着眼前堆起来的几件明显是古董的精美器物，神情严肃。
祝煦问：“怎么办啊？”他可认不出这都是什么东西，最多觉得有点眼熟。
林钟摸出手机：“别慌，我先打个电话。”
祝煦道：“叫署长来嘛？”
林钟表情认真：“不，文物局。”
祝煦：“……”可以，这很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雨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