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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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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场合下问鲁知县,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李晨心里的那个疑问一直没能得到解决,他心底总隐约觉得搁了些事。
李晨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向鲁大人问清楚当时县试时他说的那句话的缘由。
李晨来到大厅中间,躬身对着鲁达智行了一个文人礼后,开口道,“大人,学生心中有一事不明,今日得遇大人,恳请大人为学生解惑。”
鲁达智听他这么说,当即明白他这是想问考场上为什么针对他的事。
其实通过上次监考时对李晨的观察,鲁县令也知道当初自己是存了偏见了,这孩子不仅长得长身玉立,眉眼清正,而且根据考场上他一系列上佳的表现来判定他不可能是个会走歪门邪道之辈。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李晨一眼,有心考校道。“对本案你有什么看法?”
李晨没想到这县太爷会直接跳过他刚才问的问题,不过既然父母官问了,他当然不能不回答,只说道,“据学生猜测,大人是怀疑我大嫂跟外人勾结,谋—杀了三弟。”
鲁达智没有接话,沉吟了一会,突然抬头看着李晨道,“有句话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寒窗十载,仕路漫漫,若是陨于后院岂不可惜?”
李晨听懂了鲁县令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指点他,他忙又作了一礼道,“多谢大人指教,学生铭感五内。”
这时,去抓人的衙役押着龚狗子大踏步的走进了大厅。
领首一人抱拳回禀道,“回太爷,嫌犯龚狗子带到。”
“带上来!”
押着龚狗子的捕快立马把犯人摁倒在地。
又一人双手捧着一把缺口的斧头,对县令大人回禀道,“大人,小人在嫌犯家里收到凶器斧头一把,疑似作案凶器。”
鲁县令接到手里,仔细看过,对跟在身侧的仵作说道,“拿去比对下死者伤口。”
“是。”仵作接过,从怀里掏出了刚才描画的伤口图,认真比较后道,“回大人,小人基本确定这斧子就是犯案凶器,具体的还要等小人回到县里敛尸房对比了实际伤口后再确认。”
鲁县令唔了一声,狠敲了下桌子,厉声问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龚狗子情绪情动,双眼通红,表情凶狠的瞪着跪在他身侧、魂不守舍的赵氏。
差役上前踢了龚狗子一脚,骂道,“还不赶快回答太爷问话。”
龚狗子吃痛下终于收回视线,不敢看鲁县令,心存侥幸的回答道,“草民龚狗子。”
“大人,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小民做主啊,草民什么都没做过!大人的手下为什么要把小民抓来啊?!”
“大人,您明察秋毫,小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鲁县令等他嚎完,才用冷冷的口气陈述道,“你口口声声叫冤,那本官问你,你昨日黄昏左右为什么要躲在李宝的床榻之下?”
姜狗子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一时答不上话来,转眼却又否认道,“大人冤枉啊,小民昨日自傍晚开始一直在自己家中,小民的爹娘、孩子都能作证啊。”
“大胆!龚狗子!敢在本官面前信口雌黄!昨日分明有人看到你藏在李宝床榻之下,如今本官又在你家中搜到了凶_器,铁证如山,你就是杀_害_死_者李宝的凶_手!本案已经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
“来人啊!把赵氏和龚狗子押回县衙,等候审讯!”
“是。”四五个差役一下围上来,锁了赵氏和龚狗子,半拖半拉的往外走。
汤圆紧紧的抱着他娘的小腿,哭的撕心裂肺,“娘,娘!你不要走,你们这些坏人,不要把我娘带走!”
李振和李晨,一个抱住孩子,一个掰开了小汤圆抓着赵氏裤子的手。
赵氏此时也是哭得涕泪横流,拼命的回头,想多看一眼儿子,她知道自己这一去此生再也没机会回到这里了,她已经永远失去了陪伴儿子成长的机会。
“儿子,娘的好儿子,你一定要听爹的话,不要想娘,等你长大了,娘就来看你!”离李家的院门越来越近,赵氏用尽全力对着汤圆喊道。
“娘!娘!你不要走!我要娘!”
在汤圆的哭喊声中,赵氏和龚狗子被衙役押解着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了李振他们的视线中。
鲁县令也跟着起了身,坐上了马车,离开了平坳村。
龚狗子的双亲早已老态龙钟,他们拄着拐杖,走得一步一跌,哀哭着,来到了李家门前。
两老一步不稳摔在了高起的门槛上,他们顾不得捡拐杖,匍匐在地上就往李家门里爬着,边爬还边哭叫道, “青天大老爷,我儿是冤枉的呀!您不能就这么抓了他呀!草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等着我儿子养啊!您这样是要逼死咱们全家啊!”
边上有围观的邻居于心不忍,扶起两老道,“伯伯、伯母,您们不要喊了,县太爷已经回去了,您二老还有三个孙子要照顾,可要挺住啊。”
龚老头听了这话,浑身颤抖,抓住那人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回去了?我儿被抓走了?”
邻居点了点头。
龚父、龚母受不住这个消息,一下子晕死了过去。
大家一阵忙乱,赶紧把两老抬回了龚家,又帮他们请了王大夫才纷纷离开。
再说李家院子里,李晨心疼的抱着已经哭睡过去的汤圆,再看到一脸傻笑、木讷讷的张氏,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大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二弟,你放心吧,大哥不会在这时候垮的,有娘和汤圆需要我照顾,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就是恨我自己,要是我平时能多关注些家里的事,也许三弟就不会死。”李振敲着头,话里都是后悔和自责。
“大哥,这不能怪你,三弟和龚狗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能把这些事都算到自己头上呢?”
李振心下也有这个疑问,这龚狗子和三弟、赵氏是怎么牵扯在一起的呢?难道是赵氏这婆娘背着自己给家里招了祸?
不行,他得去问清楚。
“二弟,我要去趟县衙,你帮我看着汤圆和娘。”
“大哥,现在大嫂是杀_人嫌_疑_犯,是重_犯,鲁县令肯定是不给人探监的,我想这几日县里就会公开审理这案子,到时候一切前因都会真相大白。”
李振虽然心里焦躁不过也觉得二弟说得有道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弟弟做了人上门女婿总要受些人家的规矩,不敢留李晨在家过夜,忙催促道,“二弟,你先回去吧,省得弟妹等急了,家里有我,你只管一切放心。”
李晨想着他留下也没多大用处,可又担心李振和汤圆,只说明天再过来看他们。
李晨回到楼家的时候,宴席已经散去,再过一会就到了晚餐时分。
李晨才进前院,就被楼云的贴身小厮叫住道,“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说话。”
李晨点点头,转身去了楼云的书房。
这次进去,楼云难得的没有在算账,他背手看着窗外,像是有一肚子心事。
“爹,您叫我?”李晨恭敬的问道。
“听说你家里出了事?”
李晨点了点头道,“谢谢爹关心。”
楼云看着李晨的脸,试探般的说道 ,“今日嫣儿和族长都来替你说话,要我把你的户籍迁回李家,对此,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李晨有些意外,没想到老师和娘子背着他为他做了这些,心里感动,也终于明白今天嫣儿会哭得如此伤心,一个劲的跟他说对不起的原因。
楼云见李晨不说话,嗯了一声提醒道,“有话你就说!”
李晨心里想的是,这天下有哪个男儿不想正常的娶妻生子!不希望自己的香火能得到延续呢!
李这个姓氏陪伴了他两世,他对它有着特殊的感情。
他对促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其实谈不上恨,比方说对张氏,他心里更多的是厌恶罢了。
也许这是因为他是在原身死后才穿来的,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迫嫁的屈辱,所以他对张氏和楼父、楼母的怨恨远不及原主来的强烈。
他又一向是个务实主义者,当他知道他这世的身份后,不满意是自然的,可那时候他更多想的是自己怎么在老天赏的环境下更好的活下去。
假如他在楼家的日子里,他跟嫣然没有产生感情,楼家人对他也是刻薄又恶毒的,那么说不定等到他以后熬出了头,他会毫无顾忌的报_复回去。
可事实是,自从他进了楼家,楼父、楼母并没有亏待他,他对嫣然也是早已情根深种。
想到嫣然为他做的这些,他又怎能伤害她呢?!
李晨端正了神色,对楼父坦白的说道,“既然爹问我,我也不会虚假的说不想,如果您同意,我想让孩子姓两家姓。”
楼父压抑着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这小子原来真的有野心,现在才是一个小小的童生,就敢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等到他考上了秀才、举人,还不反客为主?!
除非他能一直把控着这个家,等李晨考上了秀才一定不能让这女婿再继续考下去,他可不想楼家有改姓李的一天!
楼云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李家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丑事,你还想让孩子姓李,是怕孩子以后不被人讥笑么?”
李晨知道这是楼父找的借口,不管孩子带不带李姓,都有着他李家的血脉,人家想借这个题发挥,跟姓什么压根没什么关系。
楼云的本意无非就是不想让孩子冠他的姓。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
一个上门女婿想拥有对孩子的冠姓权,除非自己足够强大,否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一切现在说来还为时过早。
从此以后,他一定要更加努力的读书,争取早日考中进士,让自己的孩子能冠上李姓。
今日遇上的事实在太多,李晨心情也有点浮躁,对着楼云说道, “既然爹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听着就是,其实您只管放心,我李晨绝没有想将楼家取而代之的意思!男儿志在四方,我想要什么我自己会去创造。”
“我去看看嫣儿。”说完这句,他也不等楼云再开口,就直接出了门。
楼云听了李晨的话,心里歪想道,按他话里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同意孩子姓李,他就会强来么?!
难道他是想等他出息了,撇开嫣然,重新另娶么?
不行,我楼云绝不能让这小子有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