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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李宝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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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心里一惊,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死了呢?难道是上次的病没看好?
因为原主留给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他也从没有刻意的去回想过,所以他对李宝的印象不深。
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唯一一次见李宝,还是李宝被打成重伤昏迷睡在安保堂病床上的那次。
就是那次探访,也是来去匆匆,这三弟昏睡着,两兄弟压根就没说过话。
李晨吩咐春喜,让她仔细照看着嫣然,又让人给汤氏带了话,才吩咐人套了马车,一路往平坳村去。
马车一摇一摆的行驶着,李晨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冒出了这样的一场对话。
“二哥,你看我给你留了什么?”吃得唇光油亮、胖乎乎的李宝从口袋里掏出两块肥澄澄的大肉,剃给李晨道,“我特意给你留的,二哥,你快吃吧。”
瘦巴巴的李晨把刚理过柴的手掌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两块肥肉,珍而重之的品尝起来。
李宝眉开眼笑的看着李晨道,“二哥,好吃么?”
李晨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真诚的对李宝说一句道,“谢谢三弟。”
李宝的眉眼随着这段回忆从清晰中又渐渐模糊,他好像已经想不起来长大后李宝的样子。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着遗忘的呢?也许是从李宝染上赌瘾,变得不像小时候的那个三弟就开始了;也许是从他受了李宝嗜赌的牵连被卖了以后才开始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李家的门口。
李晨下了马车,看到李家的院子被很多人围着。
院子的门边还立着两个身穿公服的衙役。
李晨拨开人群,挤到里面,对当差的说道,“两位大哥,我是这家的二儿子,我能进去么?”
差大哥听了后,让了路,对他说道,“你进去吧,县老爷在里面问话呢,你是李家人,按程序你也得接受调查。”
李晨点点头,踏进了门里。
他的出现,再一次点燃了邻居们的八卦心,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种时候回来干什么呢?”
“到底也是亲兄弟能不回来么?”
“他那兄弟可是横死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有那毛病,还能得罪谁?!唉,赌博两字当真是害人不浅啊,这才多青的年纪就这样走了,富贵家那婆娘平日里疼这小子疼得紧,这种打击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死的是亲儿子,又是疼惯的,不心痛是不可能的,但咱们活人还有日子要过下去,熬不住也得熬啊!”
“嗨,别说了,别说了,有东西抬出来了。”
“啊呀妈呀,这是尸_体么?快快快,大家往边上让让啊,要让这玩意碰到我就倒霉了。”
门外顿时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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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走进去的时候,李振抱着汤圆正在被两个差役盘问,赵氏端了一碗凉水在喂坐在一张竹椅上的张氏。
这次见张氏,发现她跟上次的面貌简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头上大片大片的白发像是一下之间幻化出来的,霸道的占了半壁江山;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显得又深又密,失去了以往神气的脸,显得呆愣而死沉。
她任由喂进去的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不管不顾。
赵氏拿着布巾耐心的替她擦拭着。
傻怔的张氏却在忽然间、紧紧的握住了赵氏的手,凶狠狠的盯着她说道,“是你,是你杀_了宝儿的!一定是你!”
赵氏慌乱的挣扎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急急否认,“不是,不是我!”
张氏压根听不到她的辩解,一把拉过赵氏,嘴一张就咬住了她的肩膀肉。
赵氏顿时如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好痛,救命啊,救命!”
刚接受完问话的李振跑过来,一手分开了赵氏和张氏,关切的问他娘道,“娘,您怎么了?”
张氏哈哈仰天大笑起来,“宝儿,娘给你报仇了,报仇了!”
李振惊慌之下,抓着张氏的肩膀,摇道,“娘,您不要吓儿子,你快醒醒!”
汤圆在李振边上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李晨忙快跑了几步,抱了汤圆,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肩窝处,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软声的哄着,“汤圆,别哭了,不怕,不怕,有二叔在,会没事的。”
可怜的孩子从嚎啕大哭到抽抽嗒嗒,最后终于渐渐止了哭泣。
汤圆直起身,期盼的看着李晨,央求道, “二叔,你想想办法,快把我奶奶变回来吧,我不要刚才的奶奶!”
李晨忙安抚道,“放心,等二叔找到了方法就帮汤圆把奶奶变回来,不过汤圆也要答应二叔,你要乖乖听爹娘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么?”
“真的么?”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想想二叔以前有没有骗过你?”
汤圆煞有其事的想了想,最后摇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了,好侄子,不要忘记答应二叔的话,做个好孩子。”
“嗯!我是一个好孩子。”汤圆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李振两眼通红的走过来,看着李晨,语气里充满了悲伤,哽咽的说道,“二弟,三弟死了。”
李晨拍拍李振的后背,语气沉重,“大哥,这事谁也不想的,你可得保重身体,你还有汤圆和这个家要你去照顾呢。”
“如果三弟在天上知道,也一定会劝你不要为他太伤心难过。”
“天上?”李振喃喃自语后,抓了李晨的一只胳膊,急切的问道,“二弟,你说三弟真的在天上?做神仙了么?”
李晨心里想着,他一个赌徒活着的时候除了赌就是好吃懒做,还有牵连家人,就没干过好事,如果真有天堂,这样的生平想来是轮不上的吧。
看着李振的眼神,他说出口的话却完全成了相反的意思。
“当然,三弟性子这么单纯,定是能上天堂的。”
李振似乎是重新获得了一丝希望,不过转眼间他又开始激动起来。
“二弟,你一定是骗我的,三弟是被人杀_死的,横_死的人也能进天堂么?”
李晨第一次听到了李宝的死因,怎么可能?据他了解他这弟弟虽然混,嗜赌了些,可平常他除了跟这些开赌场的来往,他这两年来也不大跟人接触,做这门生意的人大都也惜命得很,即使李宝欠了他们钱,最多是砍他条手臂啥的,也不可能要他的命。
那么是谁要了他的命呢?
这杀_人_犯胆子也忒大了些,居然敢潜到人家家里来杀人。
如果是债主或和李宝有过小纠纷的邻里,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去犯上人_命_官_司。
在他离开李家的这几个月,李宝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严重到要丢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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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县令查看了李宝丧命的房间和院门、围墙,带着仵作来到了院中,接过衙役给李家人做的口供,细细看了后,对差人道,“把这些人都带到正厅去,我有话要问他们。”
差役领了吩咐,押着李振他们往里走。
李晨对一差役请求道,“大哥,我这侄儿年纪还小,能找个人帮我带一会么?我怕他今天受的惊吓过多,晚上会梦魇了。”
那衙役倒是个好脾气的,“你放心吧,有孩子不适宜听、不适宜看的,老太爷不会说的,现在所有人都要去厅里,等县老爷问话,也许这孩子还能提供线索破案也说不定。”
李晨见人说的也有道理,抱紧了汤圆,跟在赵氏的后头,也进到了厅里。
鲁县令高座在上首位置,看着众人道,“你们也不要紧张,接下来我会一个个的问话,你们知道什么就答什么。”
众人忙点了点头,应声道,“草民全凭县老爷吩咐。”
鲁县令首先叫出了李振,他问道,“你最后一次见死者是在什么时候?”
李振难过的回忆着,“应该是在晚饭后,我见他在院子里洗脚,那时候我还跟他说过话,之后就看他回房睡觉去了,一刻钟后,我又出来接水,正好看到娘端了一碗糖水,站在门外,叫弟弟出来开门,我还听到了弟弟的声音,大意说的是他累了,不想吃了,那时候弟弟的房门是锁上的,没想到今日一早起来就发现三弟的房门大开,三弟被、被......”
李振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
鲁县令点点头,示意他不用说了,“记得具体是什么时辰么?”
“大约是刚过酉正的样子。”
鲁县令盯着李振的脸,说道,“据仵作的初步推断令弟是在酉末至戌正死的。”
李振再也抑制不住,男子汉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哗哗的淌着。
他跪倒在地上拼命的给鲁县令磕头道,“青天大老爷,你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弟弟的凶手,让他给我弟弟抵命啊!”
鲁县令威严的喝了一句道,“肃静,令弟的死本官一定会查明,但在本官问话期间,你们要控制好情绪,不得惊扰本官查案。”
李振忙收敛好情绪再不敢多言,只要大人能帮他们找到真凶并绳之以法,大人就是他们李家的大恩人,这大恩人的话自然得听从。
“赵氏出列!”鲁县令威严的喊道。
赵氏慌慌张张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大人,不关民妇的事啊,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啊。”
鲁达智重重的一拍桌子,喝道,“肃静,在敢聒噪,本官就先打你一通板子再说。”
赵氏听了,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嘴。
鲁县令眼神严厉,对赵氏问道,“本官且问你,你昨日黄昏前后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进入出院子?”
赵氏想也不想的摇着头,急切的说道,“我没看到,我真没看到。”
鲁县令眸色加深了几分,也不叫赵氏退到一旁,接着叫张氏道,“李张氏!”
李振扶着张氏来到鲁县令坐前,恳求道,“大人见谅,草民娘她受不了三弟死了的打击,已然变成这样了,恳请大人等她恢复些再问话。”
鲁县令目光如电,看了一眼这个因失去儿子,心哀不已,已经失了神志的老太太。
他摆了摆手。
李振忙扶着张氏退回一旁。
鲁县令从伤口推测,这杀人的利器应该是一把缺口的斧头,伤口很深,不大可能是女子犯的案,可房间里窗户封闭,院子和这房间的门栓都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而听李老大的说辞,他是看着李宝进房关门去睡觉的,这也说明那杀手定是早就藏匿在了李宝的房中,等李家人都睡着,再给他致命一击。
而这一切都表明,如果不是李家兄弟杀了人,那么这家人中必定是有内应。
鲁县令对嫌疑人一一进行了排除,只剩赵氏最为可疑。
赵氏见其他人都站到了边上,只有她一人仍跪在中间,心里更是没底,不由紧张得要死,不一会儿她的身上就被汗浸透。
鲁县令故意不理会赵氏,冷着她,其实这就是在攻克赵氏的心理防线。
“李晨!”鲁县令循例叫道。
李晨躬身出列,作了一揖,“学生李晨见过县太爷。”
“唔,本官现在问你,昨日晚上你在哪里?”
“回太爷,学生从去年年底开始一直就住在县里,昨晚也是,大人可以去查。”
鲁县令也就随意一问,对这李家的情况他早已经掌握了,这个应该就是楼家的女婿,他如果真在县里就没有一点作案的可能,而这些查查出城记录就能知道了。
“你先退下吧。”
李晨复又站了回去,抱回了汤圆。
这时,张氏突然从边上冲出来,对着赵氏又抓又打道,“贱人,你这个杀_人_凶_手,还我儿子的命来!”
李振忙拉开他娘,急急的叫道,“娘,你醒醒,别吓儿子啊。”
他又转头求鲁县令道,“大人,求求您让我去替娘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鲁达智点点头,叫来一个衙役道,“去请个大夫来!”
衙役领命而去。
李振忙千恩万谢的谢了鲁县令。
鲁县令盯紧着赵氏,严厉的震喝道,“李赵氏!本官再问你,你昨天有没有看见外人进来,要是你再敢说谎,本官的板子绝对绕不过你!”
汤圆见这伯伯要打他亲娘,急得挣扎着从李晨身上下来,一下子跪在他娘身边道,“伯伯你不要打我娘,我娘不知道,我看到了,是村里的龚叔叔,吃饭前,我看到他躲在小叔的床底下,被我发现了,他说他是在跟小叔躲猫猫玩呢,让我不要说出去。”
李晨心里一惊,忙走过去抱汤圆。
汤圆趴在赵氏身上却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李晨只得暂且作罢。
同时,鲁县令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问李振道,“李振,告诉本官你儿子口中的龚叔叔是谁?”
“应该是龚狗子,他就住在山脚下。”
“烦你前头带路,本官现在就差人去缉拿龚狗子归案。”
李振领了县令大人的命令,和四个捕快一起,往龚狗子家奔去。
赵氏见大势已去,一下子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