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42、第 42 章 “你的嘴唇

　　他们出去的时候，夜色更深了。四周弥漫着一片浓雾，从浓雾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平添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回去时李泱似乎走了来时不同的路，没再碰上什么长相抱歉的家伙。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傅晓琅注意到仅有一家商店门口亮着灯，亮着的招牌灯箱上三个大字：“服装店”。
　　“这地方还有服装店？真稀奇。”她不禁开口，“卖的是什么？难道是寿衣？”
　　李泱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还有你都不知道的哪？”傅晓琅眼睛发亮，“要过去看看吗？不耽误时间。”
　　李泱眯着眼朝那家店望去，他可没有傅晓琅那样的好奇心。
　　“我看还是算了吧。”男孩拧着眉毛开口，“看着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傅晓琅的好奇心和胆怯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她征求李泱的意见：“你说呢？”
　　李泱看穿了她跃跃欲试的内心，考虑片刻后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想，应该没什么。”
　　“两票对一票。”傅晓琅冲男孩笑，“少数服从多数吧。”
　　他们离那家店越近，男孩越发感觉到不适。
　　李泱已嗅到前所未有的怨气凝结于此。傅晓琅的脚步也迟疑了；他们在商店门前停下了脚步，谁都没说话。
　　店门突然向外打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开口：“顾客您好，欢迎光临。”
　　口中却是低沉的男人嗓音。
　　傅晓琅错愕地盯着她娇艳的面容，心里十分纳闷：她究竟是男是女？难道妖怪里也有人##妖？
　　“几位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吗？”旗袍女人仍在微笑，“本店都是上等货，一定包您满意。”
　　“什、什么上等货？”傅晓琅结结巴巴地问。
　　旗袍女人扩大了笑容：“您不进店，我怎么向您介绍呢？”
　　明明知道这家店、这个旗袍女人很古怪，她说的话也都是街边听滥了的陈词滥调，这家店却仿佛有魔力似的吸引她进去一探究竟。就好像鬼片里的主角，明明柜子里传来古怪的声音、甚至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鬼手，主角却一定会鼓起勇气去打开柜子，直到见到鬼脸才罢休。
　　傅晓琅此时完全理解了鬼片主角的心情，左脚就迈进了服装店店门。
　　“什么啊……”傅晓琅进去就大失所望了：所谓的服装店里摆着成排的光##溜溜的塑料模特，一件衣服都没有。
　　李泱和男孩也走了进来，李泱伸手掩住了鼻子。
　　傅晓琅微微后退一步：“上等货在哪？你这儿不是服装店吗？”
　　旗袍女人挥手一扬，笑得得意：“这些都是上等货啊。”她走近傅晓琅，从上而下地打量之后，点着身旁一个塑料模特将它转至面向傅晓琅的位置，笑道：“这件就很适合您，您要不要试试？”
　　傅晓琅与那塑料模特甫一照面，正对上它空洞的眼眶，顿时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有病吧，这不是塑料模特吗？”傅晓琅连忙将那塑料模特推开些，指尖的奇异触感让她不寒而栗：那根本不是塑料的手感！
　　旗袍女人面向李泱和男孩，似笑非笑地说：“这位客人看不出来，您二位应该识货吧？”
　　她拉过另一个塑料男模，向面色不佳的男孩推荐道：“您应该需要这样一件上等货才是——”
　　男孩刚要拒绝，傅晓琅十分冷静地开口了：“这是人##皮？”
　　李泱和男孩俱是一愣，傅晓琅又问：“怎么试穿？”
　　“原来您是行家。”旗袍女人掩嘴一笑，“是您试穿、还是这位先生？”
　　“当然是他。”傅晓琅沉着脸说，“我身上这不是穿着自己的吗？怎么着，现在流行叠穿？”
　　旗袍女人说了句“抱歉”，伸手在那塑料男模脑袋后面一抹、双手用力向两边一撑，便将一张完整的人##皮从衣架上剥了下来。
　　灯光下，人##皮闪着青白色光泽。
　　“我……我不需要。”男孩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写着不情愿。
　　“那件太丑了。”傅晓琅佯装镇定，“有没有眼睛大一点、鼻子挺一点的？”
　　“当然有了。”旗袍女人自信地说，“样式多着呢，您可以自行挑选……”
　　傅晓琅大着胆子，仔细检查着几个塑料男模，强制着自己不要手抖露出马脚。
　　“这个皮肤好，那个身材好，有八块腹肌——”旗袍女人还在一旁做介绍，“还有这个，长得像当红小鲜肉……”
　　“晓琅，很晚了。”李泱打断了眉飞色舞的旗袍女人，揽过傅晓琅道，“我们该回去了。”
　　傅晓琅装作一副可惜的样子，对旗袍女人说：“不好意思，来不及试了。我们要那个左颊有痣的那个，麻烦帮我装起来。”
　　旗袍女人不觉有异，立即将那左颊有痣的人##皮剥了下来，装进了包装袋里。
　　“标价10万3，我帮您把零头抹了，只收您10万。”旗袍女人笑容满面地说，“您怎么支付呢？”
　　“这么贵？”傅晓琅睁大了眼睛，“冥币吗？”
　　“您真会开玩笑。”旗袍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她瞥了眼李泱手里的箱子，皮笑肉不笑地说，“这点儿小钱，对这位先生来说小菜一碟吧？”
　　傅晓琅想当场跑路，又抹不开面子，便转向男孩，使出了她小时候她妈经常对她使的绝招：“刘宁，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就不要了。”
　　男孩皱眉和傅晓琅对视，揣测她的意思，一时不敢回答。
　　“算了。”李泱掏出了手机，“手机支付可以吧？”
　　旗袍女人如释重负，连忙拿出了收款码。
　　傅晓琅心里充满了愧疚感和不甘：这可是10万块啊！就为了这块破皮——当初李泱要给她买宝石戒指，她都没要——现在就买了这块破皮？
　　她还在懊恼，李泱已经拽着她走出服装店了，男孩不知所措地拎着那个装着人##皮的袋子跟在后头。
　　“对不起，让你破费了。”傅晓琅连忙向李泱道歉，“本来我想买那块人##皮，是因为我认得那块人##皮，不，应该说是那块人##皮原来的主人，还记得我去酒吧卧底调查案子吗……”
　　“现在不忙说这个。”李泱的脚步越来越快，“我们快点回去才是要紧事。”
　　他话音刚落，傅晓琅顿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她怎么了？”男孩大惊失色。
　　李泱抱住傅晓琅，将她扛在了肩上，无奈道：“她那点阳气，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那家店里的阳气、比外头还重得多，这人##皮邪门得很……我们现在赶紧回去……”

　　傅晓琅这一昏，整整昏迷了一整夜。她再睁开眼时，眼前金星乱冒。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这里是她的房间，那应该没事了。
　　在床上仰面躺了好一会儿，直到雪白的天花板不再晃动，傅晓琅才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感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好不容易起身下了床，只能靠着墙壁一步步往外挪。还没挪到卧室门口，李泱推门进来了。
　　“晓琅，你醒了？”李泱连忙过来，扶住了抖似筛糠、宛如中风病人一样的傅晓琅，“你是渴了还是饿了？需要什么我帮你拿就是了——”
　　傅晓琅被他抱着，不受控地脸皮发热、心跳加速：“不，不用，我自己能行……”
　　李泱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没有任何要放开的意思。
　　傅晓琅一抬头，正对上李泱的眼睛。他的眼神依然赶紧，只是新添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晓琅，我不明白。”李泱表情困惑，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为什么最近我……我特别想……”
　　“什、什么？”傅晓琅更紧张了，“你先放开我再说——”
　　“不。”李泱目光下移，定定地看着她的嘴唇，慢慢凑近，“你的嘴唇真漂亮……”
　　“慢着慢着！”傅晓琅连忙伸手挡住了李泱靠近的动作，说的话相当煞风景，“我要上厕所！你快放开我！”
　　她推开李泱没走几步，差点扑倒在地。
　　“我扶你。”李泱也不计较，伸出手臂就把傅晓琅捞了起来，半扶半抱地将她安全送到了卫生间。
　　傅晓琅在卫生间里关上门，背靠在门上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他刚才、不会是想亲我吧？不不不，那可是李泱，不会的……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李泱又帮她挪到了沙发上。
　　傅晓琅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了李泱看她的眼神，装作淡定地开口：“我昨晚是怎么了……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在阴气重的地方呆久了，是这样的。”李泱解释，“看你的身体素质，怎么也要两、三天才能恢复、”
　　“两、三天？”傅晓琅有点慌了，“那我怎么上班啊？今天我还是晚班呢。”
　　“谁让你一直和那人##妖讨价还价的？”男孩叹了口气说，“就为了这个邪门的东西……”
　　“你以为我想在那多待吗？”傅晓琅难得耐心地开口，“我之前调查的失踪案。我看了好几遍失踪人口的卷宗，其中有个男的，我怀疑就是这个人##皮！他脸上有颗大痣，位置是一模一样的！其他的几个人##皮模特，我也有点眼熟——现在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都被剥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