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41、第 41 章 “不带你来

　　傅晓琅愣住了：没想到张枫也来这一招。
　　见她不说话，张枫更加咄咄逼人：“我听小丽说，昨天你让她差一个不存在的人，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事到如今，傅晓琅找不到任何借口——张枫没有小丽那么好忽悠——面对他气势迫人的质问，她哑口无言。
　　“我可不信什么哥伦比亚移民的鬼话。”张枫冷哼了一声，“不会是通缉犯、或者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吧？”
　　“你别放P！”傅晓琅忍不住爆粗口，“又是疑神疑鬼那一套，看谁都像罪犯是吧？”
　　“你还护着他？”张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么看我？”
　　“你凭什么说他见不得光？你有什么证据？”傅晓琅瞪着张枫，语气也不怎么友善，“我交朋友，还要你教？”
　　张枫被她一呛，捏着的拳头直响。
　　傅晓琅将他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走开：“管好你自己！”
　　张枫在原地愣了半天，满脑子都是“傅晓琅变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而那个罪魁祸首，一定是……
　　傅晓琅下班的时候，晚班的同事正好结伴出去吃饭；张枫冷眼看着傅晓琅上了李泱的车，两人甚是亲密。
　　李泱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枫古怪的目光，便问傅晓琅怎么了。
　　“他查了你，知道你不是我表弟；我和他吵了一架。”傅晓琅咬着嘴唇说，“你的□□，始终是个大麻烦——”
　　“这算什么大麻烦？”李泱不以为意道，“就算他想，他也抓不到我。”
　　“你想的太简单。”傅晓琅神情凝重，“你在这里的时间太短了，不明白没有证件意味着什么——没了身份，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顺利，他还有理由找茬……”
　　李泱的声音低下去了：“既然这样，你是不是要我回去、别给你添麻烦？”
　　“当然不是；我巴不得你留下。”傅晓琅仍在思索解决方法，下意识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弄个真的……”
　　李泱听了这话，当即微微一笑，侧过脸来看她。
　　“哇，你可是警察……”一直没说话的男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算不算知法犯法？”
　　傅晓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只能清清嗓子掩饰尴尬，冲男孩道：“说说而已，哪里犯法？”
　　话虽这么说，她倒真有点想法：东南亚入籍相对简单，李泱反正有钱，拿个什么缅甸老挝的身份应该不难，到时候再和她结婚不就名正言顺了吗？等等，结婚？
　　傅晓琅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在想什么、结婚？难道我真的这么喜欢他？她忍不住扭头去看李泱：如果结婚对象是他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李泱迟早要走，两人总归是没结果……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泱问，“还在想，□□的事？”
　　“不。我在想……”傅晓琅言不由衷地指了指后座的男孩，“他的事。”
　　李泱开口道：“我们今天去了白岩寺，不过没什么发现，他也没什么特别感觉。”
　　“可以肯定的是，我应该不是白岩寺的菩萨。”男孩接过话茬，“那里的三尊菩萨，都是女相。”
　　“废话，你要是菩萨，还能混得这么惨吗？”傅晓琅旧话重提，“现实一点不好不好？”
　　男孩语塞，好一会儿才开口：“当初我就不该帮你付车费、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交车司机赶下车去。”

　　李泱开车来到柳异丈夫的中医诊所。他们吃了个闭门羹，诊所门上挂着把大锁，大锁旁贴着“休息”的告示。
　　傅晓琅在周围转了一圈，打听到的消息是夫妻俩出去旅游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傅晓琅、李泱和男孩在车里大眼瞪小眼，一时没了主意。
　　“要不，先吃饭吧？”傅晓琅提议道，“隔壁那条街上有家川菜馆子，是私家菜馆，味道挺不错的……”
　　“等等。”李泱仿佛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小白死之前说留下了全部积蓄给我，里面好像是有古书的，或许会有什么帮助——我们要不要去拿？”
　　李泱的神情与平时不同，傅晓琅竟莫名紧张起来：“那就去拿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可你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李泱不说话，自顾自地开车上路。
　　车子起初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后来七弯八拐之后，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灯光也越来越暗淡。
　　傅晓琅透过车窗向外看，外面的街景太过陌生，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怎么不知道，市里还有这种地方？看着也不像郊区啊。
　　“这是……”男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向车窗外的路边，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傅晓琅好奇地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的街道，寂静得可怕。
　　“是没有人……但……”男孩冷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都是鬼。”
　　没错，他看见了：在街边三三两两走着的、男女老少一应俱全，都是鬼——
　　傅晓琅连忙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地开口：“幸亏我看不见……”
　　李泱将车停在了一条小路边。傅晓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为什么停车？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白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住在‘鬼域’的。虽然人类居住的城市很好，但是这里要自由些——”李泱向她解释，“‘鬼域’常年不见天日，各种异类聚集于此。虽然和人类的城市相通，但寻常人见不到两界之间道路、难以进入……”
　　傅晓琅暗暗吞了吞口水，告诉自己要冷静。
　　“按理说，这里阴气极重，人类不该来这，但你一定很好奇吧？不带你来的话，你肯定不甘心。”李泱竟然还挺替傅晓琅着想，“我们不会耽搁太久，取了东西就回去，怎么样？”
　　“你还挺了解我。”傅晓琅笑得勉强，“我可太好奇了。”
　　李泱下了车，来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向傅晓琅伸出手示意她下车：“下车吧，有我在不用怕。”
　　“谁说我怕了？”傅晓琅伸出微颤的手拉住了李泱的，下了车仍在嘴硬，“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怕什么？”
　　“那可不一定。”李泱似笑非笑地说，“这儿又不是只有鬼——”
　　他话音未落，迎面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羊头妖怪，把傅晓琅吓得半死。
　　一路上各种“牛鬼蛇神”擦肩而过，傅晓琅强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半闭着眼睛勉强挪动脚步；早知道和小华换班去扫黄多好，起码担惊受怕的不是她……所幸李泱一直紧紧牵着她，使她不至于因为害怕走得太慢。
　　“好歹都是妖怪了，就不能把自己弄得漂亮一点吗？”傅晓琅忍不住吐槽，“妖怪不是都有法术吗？”
　　“如果那么容易，他们何必费尽心力修成人形？”李泱回忆着小白告诉他的路线，目不斜视地走着，“这都是修炼没到家的。”
　　“看那边那个，就很好看！”男孩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低呼了一声。
　　傅晓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街对面的路边站着个乌发雪肌、蜂腰鹤腿的美女，她一手夹着根烟，口鼻中喷出袅袅白烟。
　　“确实。”傅晓琅顿觉眼前一亮，“简直比明星还漂亮。”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们肆无忌惮的目光，那个美女朝傅晓琅看了过来，甚至朝她微微一笑。被她这样一笑，傅晓琅一阵迷糊，脚步都虚浮了起来，只想不管不顾地到她身边去。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傅晓琅顿时清醒，发现李泱正在掰她的中指，自己则站在了路中央。
　　“你干嘛？”傅晓琅不解。
　　“让你清醒一点。”李泱朝那美女瞥了一眼，“我实在是高估了你。”
　　“我？”傅晓琅还是不明所以。
　　“刚才你像个花痴似的要往那边冲。”男孩取笑的语气，“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那不是个女的吗？”
　　傅晓琅涨红了脸，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那样的美女，谁不想多看几眼？”她偷偷朝那美女又看了一眼，不期然望见她身后伸出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我什么都不看不就行了？”傅晓琅用空着的那只手遮住自己双眼，就这么让李泱牵着走。
　　如果男孩不在旁边，如果这里不是“鬼域”，这种行为还挺浪漫的呢。
　　李泱终于停下了。他们到了一间自助储物厅，里头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的储物柜。
　　傅晓琅松了口气，被李泱拉着往里头走。
　　李泱沿着储物柜的号码排序走去，最终在角落的储物柜前停下了。傅晓琅好奇地打量：还挺先进的，居然是密码锁。
　　李泱按了几个数字，储物柜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特别的手提箱，用手拂去了箱子表面的浮灰。
　　傅晓琅探头往储物柜里看，里头空空如也。
　　“就这？”她大失所望地说，“几百岁鲛人的毕生积蓄就这？”她还以为会看到一柜子的金银珠宝呢。
　　李泱一直就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没说什么，拉起傅晓琅便走：“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