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38、38 奇怪的男孩

　　“啊？难道买到坏的了？”傅晓琅顺手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丸子，仔细嚼了嚼道，“唔，没坏啊。”虽然没什么味道、不怎么好吃就是了。
　　男孩眼巴巴地盯着手里冒着热气的关东煮，下定决心似的又尝了一小口，仍是苦着脸将食物吐了出来。“姐姐对不起，是臭的……实在吃不下去。”
　　“算了算了。”傅晓琅见他这样，便主动伸手拿过关东煮，丢进了垃圾桶里，指了指街道两边的饭馆餐厅开口，“没关系，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男孩颇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想吃鲜虾面，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傅晓琅冲他笑了笑，带着他走进了一家面馆，挑了个可以看见门口的位置坐下。她在张枫家里没吃多少东西，骑车来找李泱又累了半天，现在更觉腹中饥饿，就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一碗鲜虾面、一碗牛肉面。
　　傅晓琅又给男孩倒了杯水，掩饰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怪事，能给我详细讲讲吗？”
　　她没注意到服务员离开时带着怀疑的目光低声嘟囔着：“吃得完吗，一个人点两碗……”
　　男孩神情犹豫，朝周围看了一圈，小声地说：“他们……都看不见我。”
　　傅晓琅扫视四周，用冷酷的眼神驱退了几个用古怪眼光打量她的人后，皱眉道：“怎么会？我明明看得见你——”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傅晓琅立即离开座位朝面馆门口走去，接通了电话：“喂，李泱，我现在在酒店门口那条街的一家面馆里……”
　　她在面馆门口见到李泱面色如常向她走来，欣喜地朝他挥了挥胳膊。待李泱走近，傅晓琅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幸亏你不在酒店里，你没看见，那里的火势有多大……”
　　“火？”李泱微讶。
　　傅晓琅理解他的不明白，在手机上搜出火灾现场的视频给他看：“你瞧，就是这个；普通人遇上这么大的火灾，很难自救的。我刚还担心你，因为你在海里没见过这个嘛——”
　　李泱一眼不眨地盯着通红的火舌吞噬着酒店大楼和滚滚浓烟之中混乱逃窜的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不懂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傅晓琅继续解释：“人类从原始人那时候就开始利用火来生活了。但即使是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我们仍然无法完全控制它；它就好比一种法术，可以用它行善，也可以利用它作恶，一旦控制不了它时，反噬会很危险的。也不知道酒店的火灾，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是什么？水吗？”李泱指着视频里消防员手中的高压水枪问。
　　“是，这是用来灭火的。”傅晓琅回答，“还有其他灭火的方式，灭火器之类的。你想看的话，现在应该可以过去远远地看一眼……”
　　李泱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拉着傅晓琅便要走。她身后的面馆服务员急忙冲出了门，叫住了她：“顾客您好，您的面已经上了，还没结账呢——”
　　他刚才就觉得傅晓琅像要逃单，一直盯着她呢。
　　傅晓琅这才想起来，那个高中男孩还在面馆里等着她，她居然忘了这茬！
　　“抱歉抱歉。”傅晓琅尴尬地向服务员道歉，拉着李泱进了面馆。
　　“李泱，我碰上了个很奇怪的高中生，就是他。”傅晓琅低声向李泱说明，伸手指了指坐在桌前神情凝重的男孩，“他说他回不了家，又说别人看不见他——你能看见他的吧？”
　　李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傅晓琅暗暗松了口气，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这是我的朋友李泱。”傅晓琅向男孩做了介绍。
　　男孩抬起头，正对上李泱直视的目光；两人面面相觑半分钟，男孩倏地站起身来。他有些惊恐地望向傅晓琅，难以置信地问：“警察姐姐……你的……你的朋友不是人？”
　　“你怎么知道？”这下轮到傅晓琅吃惊了。她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李泱。
　　“我是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男孩语出惊人，“姐姐，请你相信我——真的，我没有说谎——他绝对不是人！”
　　“怎么，难道你是吗？”李泱竟然笑了，“你应该看看你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你说什么？”男孩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人？”傅晓琅下意识地朝李泱身边靠了靠，“那他是什么？又是鬼？我为什么能看见他？就因为我曾经欠了他两块钱？不会吧……”她傻眼了，难道这是于春霞2.0？虽然这个男孩眉清目秀，一点不像鬼，她盯着男孩仔细打量。
　　“这么一看，确实能说得通啊。”傅晓琅摸着下巴分析道，“你吃不了刚才的食物，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我看鬼片里，鬼都是吃蜡烛的，要不我去买点蜡烛给你试试？”
　　“你是说，我死了？”男孩一字一句地问，“所有他们看见我？”
　　“不，不是。他不是鬼。”李泱看着男孩说，“他身上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只有一股很淡的，我从没闻到过的味道。到底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我该怎么办？”男孩彻底懵了，“怎么会这样？”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只能皱了皱眉毛。
　　“这也太奇怪了。”傅晓琅皱眉问，“我遇到你的时候，一个月以前，你是人是鬼？”
　　“那时候我当然是人了！”男孩急切地回答，“那天我是去补习班，大家都看得见我啊……后来几天我都是正常上学、放学回家，星期天和同学一起去打篮球……”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现在这样？”傅晓琅又问。
　　男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这可真够棘手的。傅晓琅想了片刻，迟疑地说：“要不，我先把你送回你家看看？如果你说真的遭遇了什么意外，你爸妈那边应该可以问出些线索来。”
　　“真的吗？太好了！”男孩脸上晴转多云，连忙道谢，“谢谢你。”
　　李泱一直没说话，傅晓琅犹豫地对他说：“我觉得……他没有什么恶意，对吧？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是什么气味。”李泱平静地回答，“应该不是那些不好的气味。”
　　见傅晓琅起身结账，李泱又开口道：“既然要送他回家，那我去开车。”
　　傅晓琅一愣，低声道：“你不是……也要回家吗？算了吧，我送他回去就行了……别耽误你的行程。”
　　“我不放心。”李泱淡淡地说了这句话，起身出去了。
　　傅晓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李泱这是在担心她？转念一想，不由感叹：唉，人都要走了，这时候说这些暧昧的话，只会让她更加舍不得。
　　“警察姐姐，你怎么了？”男孩的声音将傅晓琅从发愣的状态中唤醒。她摆了摆手，扯出一丝微笑说：“没什么，咱们走吧。你家住哪儿？”

　　男孩的家并不远，李泱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小区外。这是一片崭新的居民楼，周围绿化不错。据男孩说，他家原来住在城郊，去年刚搬的新家。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男孩明显开心了许多。
　　傅晓琅在心里暗暗琢磨：按照她看过的那些鬼片逻辑来说，只要了了心愿，男孩见了家人，是不是就可以转世投胎去了？这样一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男孩子，大概能投个好胎吧？
　　按门铃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几声高亢的狗吠。
　　“是大大！我家养的小狗，很聪明的。”男孩眼里的光随即暗了下去，勉强笑道，“我忘了，它也看不到我的吧……”
　　“啪嗒”一声门打开，还没看见人，一个黄色的影子迅速从门缝里闪了出来，撞在了傅晓琅小腿上；她没防备，差点脏话脱口而出，只来得及大叫了一声及时住了口。
　　“大大，别乱跑！”门内传来一声呵斥，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傅晓琅和李泱面前。她一边向傅晓琅道歉，一边向那条黄色小狗招手。
　　“妈……”男孩已经忍不住叫她，伸手却抓了个空。小狗在他脚边不住转悠，时不时叫几声。
　　中年妇女向傅晓琅笑了笑，开口说：“大大平时很乖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不好意思啊……请问两位找谁？”
　　看她样子，不像是失去独生子的样子啊。傅晓琅心中纳闷，脸上仍是不动声色。“您好，我是市警察局的。”她亮了证件，淡淡开口，“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儿子的情况。”
　　“啊？”中年妇女脸色微讶，“您说什么？”
　　傅晓琅彬彬有礼地重复了一遍。
　　那妇女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仔细打量了傅晓琅和李泱好几眼，语气都变坏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冒充警察？骗子的话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说着她就要关门，傅晓琅眼疾手快地拦住门，急了：“您好，我是真的警察！我只是来了解您儿子的情况，为什么您这么……”
　　那妇女瞥了傅晓琅一眼，冷笑着开口：“什么儿子，我根本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