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37、第 37 章 “幸好，幸

　　“晓琅，这点阿姨可要说你了。女孩子再怎么样，护肤是绝对要做的，不然老得太快。”许阿姨对傅晓琅谆谆教导，“不说为了臭男人，咱们自己看着都舒服，这样不挺好吗？其实阿姨早和你妈说过，晓琅从小就水灵，怎么越大越像个男孩子，怪你妈工作忙，对你的照顾关心太少了——我要是有个闺女，早就……”
　　“妈，你又跑题了。”张枫无奈提醒。
　　许阿姨起身，拿了几盒面膜给傅晓琅，继续劝道：“晓琅，这面膜是我朋友从国外带来的，正适合你们年轻小姑娘，你拿回去，一星期敷个两三次……”
　　“许阿姨，我不能要。”傅晓琅连忙拒绝，“我没这个习惯，您自己留着用吧。”
　　“什么话？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就是我半个女儿，怎么不能要？”许阿姨拉下脸，“你不拿我不高兴了，以后也不要你来吃饭了——”
　　傅晓琅拒绝不得，只好点头道谢。许阿姨又开口说：“这就对了，过几天你和阿姨去逛街，买件漂亮的裙子，然后阿姨就给你安排相亲……”
　　傅晓琅差点把嘴里的汤喷了：相、相亲？
　　“相亲？”张枫的反应比傅晓琅还激动，笑得脸都扭曲了，“哪个男人见到晓琅不跑？这和搞基有什么区别？”
　　“你别胡说。你不喜欢晓琅这个类型，有的是人喜欢。”许阿姨瞪了张枫一眼，“有些男人就喜欢短发女生，高圆圆还是国民女神呢——”
　　张枫笑得更夸张了：“高圆圆？妈，你实在是太离谱了；高圆圆和晓琅没有任何共同点，除了性别。”
　　这类打击人的话以前傅晓琅不知道听了多少，不同的是今天她竟然没什么感觉，她甚至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出了毛病、怎么会喜欢上张枫。她又想到了李泱，李泱就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晓琅，你还记得前两年阿姨找人算过命吗？”许阿姨笑得亲切，“那个大师说，你的桃花就在今年，把握机会就可以结婚，是天赐良缘——”
　　傅晓琅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啊？有这回事吗？
　　张枫不笑了，皱眉问：“妈，那我呢？你替我算了没有，我今年有没有桃花？”
　　“你没有，大师说你要等28岁以后，会晚婚；而且你今年还有个坎儿。”许阿姨一本正经地说，“缘分这种东西不可以强求，所以我才不替你操心呢。”
　　张枫看了眼傅晓琅，脸色变了变，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大师，封建迷信，我才不信——”
　　“这个大师很灵的，人家都说准。”许阿姨深信不疑，“他还算到你爸前些年做手术的事……”
　　傅晓琅没注意许阿姨和张枫的对话，目光被电视上的本地新闻吸引。
　　“本市东区××酒店突发大火，消防人员已赶到现场……”
　　画面上的酒店大楼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现场的疏散人群挤作一团、混乱不堪。这酒店不就是李泱住的那家？
　　傅晓琅定睛一看，新闻上说21楼火势最大，还有不少受困人。她顿时心跳加速：李泱就住在21楼！他说明天走，那么……傅晓琅又提醒自己，李泱不是人类，应该没事的——可是万一鲛人也怕火呢？李泱说他没有法术的——
　　傅晓琅坐不住了，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一旁的外套：“许阿姨，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去办，对不起要先走了。”
　　“什么事这么急啊？饭都没吃完呢。”许阿姨不明就里。
　　傅晓琅心烦意乱，随口说：“有个很重要的案子，对不起，我真的要赶过去……”话音未落，她已跑出门，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重要的案子？我怎么不知道？”张枫疑惑不已，“晓琅刚请了几天假，哪有什么案子？”
　　“不是案子，晓琅为什么要撒谎？”许阿姨也觉奇怪，“着急忙慌的，到底为什么呀？难道是去约会？”
　　“妈，别乱猜，晓琅没男朋友，约什么会？”张枫皱眉说，“可能真有什么急事。”
　　许阿姨轻哼一声，摇头说：“她不好意思呗，可能是暧昧对象也说不定。你说的那个什么远房表弟我才奇怪，我和晓琅妈这么多年朋友，从没听她提过，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表弟来？他长什么样，帅不帅？”
　　“晓琅说是表弟，她没理由瞒我。”张枫表示不以为然，“长相嘛，还行吧。他看起来就二十来岁，不可能是晓琅的暧昧对象……”
　　“你不懂了吧，这叫‘年下’，现在很流行的。”许阿姨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和同龄人恋爱有什么意思——”
　　张枫不太相信：“你的意思是晓琅她，在和一个比她小了5、6岁的男人谈恋爱？”

　　傅晓琅把自己的自行车骑出了赛车的效果，一路风驰电掣，疯狂地赶到了着火的酒店现场。酒店门口的广场挤满了人，现场混乱不堪，傅晓琅抬眼往楼上看去，21楼黑烟四散，夜空中飘来呛人的气味。她这才发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不断有人从酒店里被送出来，傅晓琅一个个察看过去；她希望李泱在其中。然而李泱并没有出现，傅晓琅甚至萌发了闯进去救人的荒唐念头。
　　不远处有个披着毯子的阿姨坐在地上给亲人打电话报平安，一开口连说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傅晓琅一激灵，连忙掏出手机给李泱打电话——她之前刚删了他的号码，这会儿却毫不犹豫地输入了那一串数字。电话拨通，傅晓琅喜出望外，忐忑而小心地等着那边接电话。
　　“晓琅？”李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时，傅晓琅都没意识到自己长出了一口气；听他语气，不像是受困火中。
　　她急切地问：“李泱，你没事吧？现在在哪？”
　　“我？”李泱微讶，“我在新区这边，怎么了？”
　　“新区？你不在酒店？”傅晓琅松了口气，放缓了语调说，“幸好，幸好。酒店着火了，我还以为你……”
　　“什么是‘着火’？”李泱问。
　　傅晓琅不知道怎么解释，抬眼望向被大火和浓烟包围的大楼，低声回答：“你现在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在酒店？”李泱不解，“有事找我吗？我这就回去——”
　　傅晓琅挂了电话，突觉身心分外轻松。她在便利店买了两碗关东煮，立在街边等李泱来。
　　马路上车流不息，在她眼里犹如浮光掠影一般；远近的灯光霓虹，在她眼底投下点点闪光。此时她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只有那一个念头：完了，她是真的喜欢上李泱了。她从来没有那么在乎过一个人。
　　虽然在林思南家时傅晓琅已经隐约有了点那个意思，她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而已。可现在她非常明白，她已经没有办法逃避了——而李泱明天就要走，永远都不会回来。即使她说过不会怪老天爷，此时也很想问老天爷是否在和她开玩笑。
　　傅晓琅一想起李泱，脑海里不住浮现有关他的一切，唇边不由地露出微笑：李泱实在是太好了，自己实在是很喜欢他。
　　“你，你好。”身旁有人说话，“请问……请问，我可不可以，嗯……”
　　傅晓琅回过神来，发现和她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孩子。他很腼腆，脸上挂着羞怯的笑，欲言又止。她回了个浅笑，和蔼地问：“怎么？有事吗？”
　　“你能看见我？”男孩眼露惊喜。
　　“当然了，一个大活人在我面前，怎么会看不见？”傅晓琅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觉得这个男孩有点面熟。
　　男孩看了眼傅晓琅手里的关东煮，咽了咽口水移开了目光，低声不好意思地开口：“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傅晓琅越看他越觉得眼熟，暗暗搜刮着脑海里的散碎记忆。
　　那男孩见傅晓琅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借钱，垂下头就要走开。
　　“等一下。”傅晓琅终于想起来，叫住他惊奇地开口，“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在公交车上借我车费的同学！这可真是巧了……”
　　那男孩盯着傅晓琅好久，终于笑了笑。
　　“你饿了？这个先拿去吃。”傅晓琅连忙将手里的关东煮递了上去，“还想吃什么？我买给你，就当还你人情——”
　　“谢谢。”男孩感激地接过关东煮，深吸了口气。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干嘛？”傅晓琅问，“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那男孩警惕地抬起头来：“你，你送我回家？”
　　“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傅晓琅微微一笑，掏出了证件，“你算是找对人了，我是警察，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
　　男孩看了眼傅晓琅手里的证件，暂且放下了怀疑，对她据实以告：“警察姐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大家都看不见我、听不见我说话……”
　　他实在是很饿，忍不住低头咬了口丸子，没嚼几下却变了脸色，吐出了口中食物，皱着脸说：“呃，这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