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36、第 36 章 “我要走了

　　傅晓琅没好气地说：“还哭？装可怜给谁看呐？”
　　“也许是他良心发现。”李泱轻声说，“知道自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后悔了……”
　　“不可能，鳄鱼的眼泪。”傅晓琅对林念西的眼泪嗤之以鼻，她见过很多罪犯，真心忏悔的少之又少，所以一点也不抱同情。
　　柳异抱着手臂，只挑了挑眉。
　　“……傅警官，我可以跟你去警察局，也可以说明我所做的一切。”林念西变得异常冷静，也不流泪了，吸了吸鼻子，“能不能让我上楼梳洗一下，干干净净跟你去？”
　　傅晓琅狐疑地盯着林念西，不太相信他的话。
　　“你们个个身手好，怕什么？”林念西淡然地笑了，“我不会跑；即使我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谅你也不敢。”傅晓琅轻哼了一声，替林念西打开了手铐。
　　林念西一获自由，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眼下的泪水，也不看其他人，转身慢慢走上楼梯。
　　傅晓琅怕他使诈，便三两步跟着上楼去，在他房间外等待。
　　许久屋里都没有动静，傅晓琅有点不耐烦：这人化个妆这么久？她怀疑地将耳朵贴在屋门上听里头动静，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林念西，你在搞什么鬼？”傅晓琅拍门喝问。
　　没有任何回答，门却开了。
　　“你……”傅晓琅愣愣地盯着眼前人，说不出话来。
　　林念西剪掉了长发，洗去了所有化妆品，还穿上了男式衬衫——也许是他本来的样子。
　　“傅警官，我想去泽川房间拿点东西，行吗？”林念西面无表情地问。
　　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人，傅晓琅目不转睛的点了点头。
　　林念西说了声“谢谢”，转身朝三楼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分外平静。
　　傅晓琅觉得出不了什么岔子，便走下了楼，对柳异和李泱说了自己的惊奇：“林念西他，把头发剪了，还穿了男装……”
　　“他到底想做男人，还是女人？”李泱不明白了。
　　“谁知道呢。也许他的内心深处是想做男人的。”柳异挑眉，“只是为了爱情，抛弃了自我——现在东窗事发、无可挽回，就又做回了自己。”
　　“其实他也很可怜。”李泱低声说，“求而不得，也不能做自己……”
　　“可怜什么？”傅晓琅立即反驳道，“丁泽川、丁乔不比他可怜？最可怜的是林思南，他一个杀人犯，可怜个P！”
　　李泱还想说什么，屋外传来一重物坠落的声音。
　　“不好！”傅晓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出了屋子。
　　黑夜的空气中飘来血的味道——林念西伏在血泊中，死状甚是惨烈。
　　傅晓琅仰头望去，丁泽川房间亮着灯、开着窗，他大概是从那跳下来的……

　　回H市是次日早上的事了。傅晓琅和李泱搭了柳异丈夫的顺风车，他是连夜赶过来的。
　　一路上没人说话，柳异甚至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傅晓琅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昨夜丁泽川房间明亮的窗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丁泽川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傅晓琅不敢想象他会是什么反应。
　　在李泱所住的酒店，傅晓琅也下了车，并向柳异夫妇道了谢。李泱拉着她在酒店餐厅吃早餐，傅晓琅没有拒绝。
　　吃着吃着，李泱开口了：“晓琅，你也改改吧。”
　　“改什么？”傅晓琅随口回答，“哦，你是说我博爱的坏习惯？我尽量吧……”
　　“不是。”李泱一脸认真，“是那个张枫，你不是喜欢他么？为什么不肯做出点改变，说不定他就会接受你了——”
　　“你吃错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傅晓琅不快地开口，“要我学林念西那个变态？没看见他的后果吗？”
　　“没那么夸张，张枫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李泱活像是多嘴的三姑六婆，“他不是说，你只要化妆、穿裙子，也许你们就会有希望……”
　　“打住。我不愿意。”傅晓琅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没林念西那么偏执，我只想做我自己——张枫不喜欢我，那是我们没缘分，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怪老天爷。要我扭捏假装，不可能。”
　　“你可真固执。”李泱无奈，“只是叫你穿裙子，简直比杀了你还难。我看林念西虽然是男人，穿裙子还挺开心的……”
　　“那是他变态。我天生不爱穿裙子，一穿裙子就难受。”傅晓琅翻了个白眼，又看着李泱问，“你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婆婆妈妈，还要我去迎合张枫的喜好？”
　　李泱看着傅晓琅的眼睛，淡然开口：“我要走了。”
　　傅晓琅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你。”李泱继续说，“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你……什么时候走？”傅晓琅低声问，“我……我去送你？”
　　“不必麻烦。明天就走了。”李泱的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你多保重。”
　　傅晓琅慌忙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是的，好好地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早就说过要走，自己不是很清楚么，难道现在是……舍不得他吗？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冲李泱笑：“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吧。”
　　说话间傅晓琅的手机响了，她恍恍惚惚接起来，张枫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原来是张枫的妈妈让傅晓琅今晚过去吃饭，差张枫通知。
　　傅晓琅客套了几句答应了，毕竟盛情难却。
　　一旁的李泱听得清楚，奇道：“去张枫家吃饭你该高兴才对，干嘛这个样子？他家的饭菜很难吃？”
　　“那倒不是，张枫妈妈做菜手艺一流。”傅晓琅闷闷不乐地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李泱更不明白了。
　　傅晓琅看着他的神情，有些讨厌鲛人的不通世故了。
　　“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他家在新区，有点远，我嫌麻烦。”
　　“那你和张枫……”李泱又提。
　　傅晓琅拉下了脸：“不说他不行么？”
　　“为什么？”李泱追问。
　　“我不想说。”傅晓琅抿了抿嘴唇，“你别问了。”
　　李泱虽不明白，还是听话地不说话了。

　　傅晓琅离开酒店的时候心里十分惆怅；明明是永远的分别，李泱愣是一点人之常情都没有，道别时竟然还笑得挺开心，随后就转身进了电梯，倒衬得傅晓琅扭捏。
　　她回到家，盯着手机里李泱的电话号码发了十几分钟的呆，最后一咬牙删了，蒙头倒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醒来时天色昏暗，傅晓琅昏昏沉沉地洗了把脸，懒散地推出自行车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朝张枫家骑去。
　　她发现自己的思绪无法集中，简直是一团乱，而那混乱的源头是那条没有人性的鲛人——李泱还没走，难道她就在思念他了吗？
　　不过到了张枫家，傅晓琅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把买的水果递上，并向张枫的妈妈许阿姨露出乖巧的笑。
　　许阿姨和傅晓琅的妈妈是多年好友，小时候傅晓琅经常在她家过周末和假期，感情不是一般的好，上了大学后才少了些往来。
　　今天为招待傅晓琅，许阿姨做了一桌子菜，拉着傅晓琅就要给她倒饮料。
　　傅晓琅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就在餐桌边坐下。“许阿姨，张叔叔呢？”
　　“你张叔今天加班，咱们先吃，不用等他。”许阿姨忙给傅晓琅夹菜，“晓琅，听张枫说这几天你出去玩了？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带来给阿姨看看——”
　　“妈，不是男朋友。”张枫替傅晓琅解释，“是晓琅的远房表弟……诶，今天你怎么没把表弟一起叫来？都是亲戚，应该来吃顿饭的……”
　　傅晓琅咬着筷子，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回去了。”
　　“远房表弟？怎么没听你妈提过？”许阿姨有些疑惑，“难道是你爸那边的亲戚？不可能啊……”
　　张枫压低声音冲许阿姨使眼色：“晓琅连她爸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认识那边的亲戚？妈，你无缘无故地提他干什么？”
　　“是是是，我脑子糊涂了。”许阿姨连忙岔开话题，询问傅晓琅交男朋友事宜，又说某某朋友有个优秀男青年，可以介绍安排。
　　“妈，你儿子我还打光棍呢，怎么不看你着急？”张枫不满地说，“怎么不给我介绍个漂亮小姑娘？”
　　“你自己吊儿郎当、嫌东嫌西，我才不管呢。”许阿姨瞥了眼张枫，又殷勤给傅晓琅夹菜，“本来我以为你和晓琅能成，谁知你们混着混着成了哥们，诶……”
　　傅晓琅垂下眼，闷头吃东西。
　　张枫老调重提：“妈，你看看晓琅这德行，比我过得还糙——”说着他抓起傅晓琅左手，恨铁不成钢地说：“连护手霜都不擦，你看这皮肤，再过几年一定不能看了……”
　　傅晓琅抽回自己的手，只当他在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