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35、第 35 章 “那我就要

　　几缕细微的杂声之后，音响里传出了冰冷、机械的声音：“林念西——林念西——”
　　这声音毫无起伏，却令人毛骨悚然。
　　“谁、谁在叫我？”林念西眼里有惧意，紧盯着音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害得我好惨，你害得我好惨啊！”音响里的声音继续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是谁？”林念西大声地问，声音在屋里回荡，“你到底是谁？”
　　“我就在门口，你看看我是谁！”音响里的声音一字一句。
　　傅晓琅和李泱往门口一看，那里立着个惨白的人影，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林念西惊呼一声，瘫倒在沙发里。
　　“你是谁？”傅晓琅不禁问出声。
　　“傅警官，我是林思南……”音响里继续传出声音，门口的白色身影却没有动。
　　林思南？傅晓琅吃惊不已：“你、你是人是鬼？”
　　“这都是林念西干的好事——”音响里的声音冷哼一声，“我的好弟弟，你为什么不吭声？你说话啊！你骗我去国外，残忍地杀了我，为什么现在不说话？”
　　林念西在沙发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门口的鬼影，也不敢听那森冷的机械声。
　　“我冒昧地问一句……”傅晓琅小心翼翼地说，“林思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这都是拜他所赐！”音响里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似乎充满了无尽的仇恨，“他不仅杀了我，毁了我的脸，还割了我的舌头——”
　　门口的白影眨眼间飘到了眼前，猛地抬起了披头散发的脑袋：上头布满了深浅不一、血肉模糊的伤口，嘴角鲜血淋漓，显得分外狰狞。饶是傅晓琅见过那么多尸体，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为、为什么要割你的舌头？”傅晓琅结结巴巴地问，“那条没有舌头的蟒蛇，难道就是……”
　　一行血泪从女鬼眼眶流下，同时音响里传来声嘶力竭的控诉：“林念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死后不能见人、口不能言，我好恨哪——”
　　“你是不是傻？”傅晓琅打断了林思南的怒吼，“还不是因为丁泽川；谁让你们姐弟俩爱上同一个男人，林念西又是个偏执狂……”
　　“是！我爱泽川！我要和他在一起！”林念西终于抬起头，愤愤不平地开口，“妈对你偏心，老天爷也偏心——明明我们长得差不多，为什么不是我先碰上他？为什么他喜欢的是你？”
　　真够理直气壮的。
　　“我杀了你！”恶狠狠的声音在音响里响起，女鬼猛地朝林念西扑了过去。
　　林念西倒在沙发上，瞪着女鬼尖叫出声：“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杀了你又怎么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突然红光一闪，女鬼消失不见了。
　　柳异从门口探入脑袋：“怎么样，没吓着吧？”
　　“你怎么也回来了？”李泱问，“你也发现林念西冒充林思南了？”
　　“那倒没有。只是这个女鬼对着我又磕头又流泪的，话也说不出，看着怪可怜的。”柳异走了进来，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符说，“所以带它回来看看，没想到……”
　　她对着林念西开口：“没想到啊，所谓的受害者，居然是个杀人犯；杀了自己的亲姐姐，毁了尸体还冒充她。怪不得她要回来报仇，怪不得说是报应——”
　　林念西在沙发上长长地喘粗气，瞪着眼睛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把它收了？”傅晓琅皱眉看柳异，“她来报仇，合情合理啊。”
　　“这可不像警察说的话。”柳异微微一笑，“难道你也推崇‘杀人偿命、以暴制暴’吗？”
　　“可林思南是鬼啊。”傅晓琅不解，“法律不管鬼的事。”
　　“你找到真相，替林思南伸冤，这才是真正替她报了仇。”柳异淡淡地说，“而我阻止她杀人，也是为了她到了阴曹不负罪孽、可以早日投胎做人……”
　　傅晓琅瞥了眼林念西，冷哼了一声不爽道：“那岂不是便宜了这个杀人犯？而且，我也没有证据……”
　　“找证据不是你们警察的强项吗？你慢慢找吧。”柳异也瞄了眼林念西，平静地开口说，“至于他，做了亏心事，惶惶不可终日，还要自欺欺人地守着空房子自我催眠——我想这已经算是折磨了吧，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傅晓琅有点被说服了：林念西的样子确实不怎么好，像是生了场大病，而且自从刚才柳异收了女鬼，他就一直没说过话。
　　“不管怎么样，他冒充林思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傅晓琅撇了撇嘴说，“如果丁泽川知道了这事，我想……”
　　一听到丁泽川的名字，林念西立即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冲傅晓琅摇头：“不！不！泽川不能知道，他不能知道——”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以为瞒得住他？”傅晓琅嗤笑一声，“白日做梦，你这个杀人犯。”
　　“傅警官，我求求你保守秘密好不好？”林念西激动地跪倒在地板上，“我给你下跪行吗？求你们不要对泽川说这件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柳异冷眼看着可怜兮兮的林念西，神情不屑。
　　傅晓琅轻哼了一声开口：“跪我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
　　林念西仍不死心，半跪着爬到傅晓琅身边，抱住她的腿就不撒手了：“傅警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爱泽川，我不能失去他，更不能让他知道我骗他，求求你……”
　　傅晓琅翻了个白眼，打心眼里觉得林念西脑回路清奇，实在忍不住开口嘲讽：“林念西，我很想知道你动手杀你姐姐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哀求过你——”
　　林念西一愣，抱着傅晓琅双腿的手也松开了。他甩了甩头，似乎要将不想记起的回忆抛掉。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又因为没站稳扑倒在了茶几上。
　　傅晓琅见林念西这样，以为他心里总算有了点愧疚，于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哪知道林念西脸色一变，眨眼间伸出手掌掐在了傅晓琅脖子上。
　　傅晓琅低头一看，脖子上的那只手掌青筋绽起，看起来非常有力。
　　柳异惊呼：“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你们逼我的。”林念西振振有词，“只要你们答应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马上把她放了。”
　　“要是我们不答应呢？”傅晓琅面不改色，斜眼看他。
　　林念西捏着她脖子的手掌紧了紧，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要拉你陪葬！”
　　“你不要乱来！”李泱不自觉上前一步，紧盯着林念西呵斥道。
　　“别过来！”林念西很是狡猾，眼露凶光地说，“你们都往后退，不许过来！”
　　李泱和柳异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傅晓琅厉声开口：“林念西，你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吗？”
　　“我不在乎！”林念西大声地说，“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你们恩恩爱爱、自诩正义，我却要和泽川分开？我恨你们，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暴躁嘛。”柳异柔声安抚他说，“万事好商量，其实你家的是私事，本来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李泱则在一旁，只等林念西稍有松懈就伺机救人。
　　“谁要你们多管闲事？”林念西借题发挥，“我和泽川过得很好，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提过去的事？”
　　“哈？现在嫌我多管闲事了？”傅晓琅不仅不服软，还火上浇油，“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明明求着我帮你，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
　　“住口！你不怕我掐死你么？”林念西立即打断了傅晓琅，恶狠狠威胁道，“你的小命在我手上，还敢这么说话——”
　　傅晓琅忍无可忍，只微一侧身，左臂手肘径直捣向林念西腹部，右手双指朝他眼窝猛地戳下，动作快得惊人。
　　林念西吃痛出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傅晓琅，只往自己眼睛摸去；傅晓琅不给他机会，迅速捏住他手腕扭到背后，使他不能动弹。
　　李泱和柳异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傅晓琅单手扣着林念西双手，另一手朝他后脑勺打去：“掐死我？就你这样？不自量力。”她想了想，喜道：“正愁没理由抓你，你自己送上门来……我现在不问你，待会儿跟我去警察局说清楚吧。”
　　林念西充耳不闻，似乎无话可说。
　　傅晓琅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呵斥道：“还跟我装死？刚才的胆子去哪了？”
　　“小傅，你平时就这么对待犯罪嫌疑人？”柳异小心翼翼地问，“不怕他们告你么？”
　　“告我什么？”傅晓琅理直气壮地表示，“我下手很轻的，又不痛——对待这种丧心病狂的王八蛋，不能给好脸——”说着她摸出手铐，就要给林念西铐上。
　　在那一瞬间林念西泪如泉涌，却死咬着嘴唇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