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21、第 21 章 “其实从一

　　李泱非常高兴，说请傅晓琅出去吃宵夜。
　　“不了不了。”傅晓琅迫于沙发上那位的压力，拒绝道，“我最近减肥呢。”
　　“我有话对你说。”李泱终于说明了打电话的真正目的，“当面谈比较好。”
　　傅晓琅虽然纳闷，却不得不开口回绝：“今晚我有事走不开，改天行吗？”
　　“是很重要的事。”李泱也不让步，“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不行。”傅晓琅生硬地回绝。
　　“晓琅，你怎么了？”李泱似乎察觉到了傅晓琅的异样，“你好像很紧张。”
　　傅晓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据实以告，于春霞忽地从沙发上站起，飘到了她面前。她只好改口说：“没有的事，我干嘛紧张啊。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向于春霞露出了乖巧的笑。
　　“于春霞，是不是你在下面有时差？”傅晓琅尽量放缓了语气，“你的冥币我确实烧给你了，就今天一早，你女儿可以作证，不信你可以托梦去问她——”
　　于春霞的表情变为苦笑：“如果我可以向她托梦，我还找你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傅晓琅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于春霞竟然二话不说，跪在了她面前。
　　傅晓琅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傅警官，你行行好，帮帮我女儿吧……”于春霞一改凶狠的神情，变得可怜兮兮，“阿南她一定有事，求求你救救她——”
　　“你之前不是去拜佛了么，佛祖都帮不了你吗？”傅晓琅战战兢兢地说，“况且我看你女儿她，也没什么啊……”
　　“不！阿南她很不对劲！”于春霞斩钉截铁地说，“我今天见到她那样，加上之前我做的那个怪梦……她一定遇上什么麻烦了。我跟不上她，只好跟着你……可你去了警局，我进不去，就在外面等了你一天，等你下班才敢跟着你回家……”
　　“你跟着我有什么用？”傅晓琅也装可怜，“佛祖都救不了你女儿，何况是我呢。”
　　“不，你一定可以的，你们警察不就是替天行道、帮助人民群众吗？”于春霞哀求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你，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傅晓琅不由地笑了，不过是无奈的笑：“你这是讹上我了是吗？”
　　“我死得这么惨，你就不能帮帮我？”于春霞继续卖惨兼威胁，“到现在凶手都没抓到，我怪过你们吗？你要不帮我，我就一直缠着你、折磨你，不让你好过——”
　　“嘿，你威胁我？”傅晓琅不乐意了，“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大不了跟你拼了——我，我表弟来头可不小，我还认识个大法师，就不信治不了你——”
　　“傅警官，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一时气急说错了话。”于春霞见风使舵，赶紧说好话，“是我有求于你，怎么会威胁你呢。你要是帮了我的忙，我在下面也感激你，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行了行了，不用说这样的废话。”傅晓琅没好气地说。
　　于春霞大喜：“这么说，你答应帮我啦？”
　　“就算是吧。”傅晓琅皱眉，“你这样死皮赖脸地求我，我能不答应吗？”
　　“谢谢你傅警官，你真是个好人。”于春霞立马从地上起来了，跪半天也累得慌。
　　傅晓琅轻哼一声：“我帮你查林思南可以，但你要提供线索给我，包括你的家庭关系，还有你们不和的原因。”
　　于春霞脸色露出为难的神情，没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傅晓琅冷笑，“我还不想趟这浑水呢。”
　　“别别别……诶，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于春霞纠结半天，眼神复杂，“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把我告诉你的家事、还有我请你帮忙的事，告诉其他任何人，即使是你男朋友也不行——”
　　“我答应你。”傅晓琅立即表示，“你快说吧。”
　　“好，我说。”于春霞长叹一声开口，“我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可是他们都不在我身边，再加上老公早死，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有时候我也在想，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曾经我也有个幸福的家庭……从小阿南性格开朗，阿西虽然是她的亲弟弟，却比较内向敏感、不爱说话，有时还会埋怨我偏心——其实都是我生的孩子，我有什么好偏心的呢？阿西是学画画的，十几岁时我就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他，十八岁就送他出国读大学，而他姐姐只是在国内大学读的书——要说偏心，难道不是偏心儿子吗？本来好好的，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也没什么大矛盾，逢年过节能一家团聚……”于春霞说到这，皱眉停了下来。
　　“后来怎么了？”傅晓琅忍不住催促她。
　　于春霞刚要继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是正常的、急切的。
　　“晓琅，你在家吗？”李泱的声音也是急切的，“是我，李泱。”
　　傅晓琅眼前一花，于春霞身形一缩，躲在了窗边。
　　李泱没听到傅晓琅回应，又大力拍着门，一边拍一边高声道：“晓琅！你不说话我就撞门了——”
　　于春霞一听，直接翻出了窗外。傅晓琅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
　　李泱这小子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人家故事讲到一半来了。
　　“别撞别撞！”傅晓琅连忙往门口跑，“我这就给你开门。”
　　门一开，李泱就冲了进来，掐着傅晓琅肩膀问：“你没事吧？”
　　傅晓琅摇摇头，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很不对劲——真的没事？”李泱怀疑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朝屋里一阵打量，“你一个人在家？”
　　“嗯，没事，就我一个人。”傅晓琅若无其事地说。
　　李泱大步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使劲嗅了嗅屋里的气味，随即盯着傅晓琅的眼睛沉声开口：“屋里鬼气这么重，你真的没事？”
　　“我——”傅晓琅不想瞒着李泱，犹豫着是否要说实话，一瞥眼却看到李泱的背后、窗玻璃上紧紧地贴着于春霞那张苍老的鬼脸，鬼脸上的眼珠子还在死死瞪着傅晓琅，仿佛在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傅晓琅被鬼脸吓得一凛，哪里还敢当面违背自己的诺言，于是打哈哈：“我真没什么事，只是今天有点累。”
　　李泱注意到她异常的举动和目光，皱眉转过身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于春霞的鬼脸消失了。
　　“怎么了？”傅晓琅故作惊讶地问。
　　李泱实在是太过敏锐，竟走到窗前，朝外面张望。
　　“你看什么呢？”傅晓琅又问，“窗外能有什么东西？我家可是15楼。”
　　李泱没看到什么，又转过身来，看着傅晓琅说：“希望你不要骗我。”
　　傅晓琅不说话，心中苦笑不已：我也不想的，谁让我答应鬼了呢。
　　“晓琅，你知道人鬼殊途吧？”李泱放缓了语气，“鬼这种东西不属于人间，你碰到它们，应该敬而远之。”
　　他这么说，已经认定了傅晓琅在骗他。
　　“那你会抓鬼吗？”傅晓琅问。
　　李泱一愣，表示自己不会。
　　傅晓琅轻笑了一声，眼含无奈：“所以即使有鬼，告诉你也没用啊。”
　　见李泱默然不语，傅晓琅又觉得伤害了他的好意，于是笑了笑说：“我和你开玩笑的，没用什么鬼；你说屋里有鬼气，可能是因为早上我去公墓给于春霞烧冥币，站了那些脏东西的气吧。”
　　“真的？”李泱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你也知道，我才不想招惹那些脏东西的。”傅晓琅想起他电话中所言，于是问，“你说有重要的事与我面谈，是什么？”
　　李泱还是不说话。
　　“怎么了你？”傅晓琅追问，“有事你就说，别来欲言又止那一套。”
　　李泱眼神复杂，看着傅晓琅开口说：“你……你知道《海的女儿》吧？”
　　“当然，小学生都知道。”傅晓琅不解，“你提那个干吗？要我帮你找王子么……哦，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好像说过要找个小女孩，我说要帮你留意的——”
　　“先不提这个。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李泱的神情非常认真，“如果小美人鱼告诉王子，她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你觉得王子会相信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啊。王子喜欢的是公主，不是小美人鱼，所以他肯定相信公主——虽然这对小美人鱼来说很残忍。”傅晓琅摸着下巴分析，突然发现了问题关键，“等等，小美人根本不会说话，这个问题假设都不成立……彻头彻尾的悲剧，Bad Ending……其实从一开始，美人鱼就不该上岸的……”
　　“我明白了。”李泱打断了傅晓琅的感慨，笑得异常嘲讽，“你说的对——那你觉得她该如何避免悲剧发生？难道她不该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