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43、挣扎

　　慕西辞面如黑灰，薇生没有安慰他，而是说：“既然你没什么大碍，我也要回去做事了。”
　　离开医院，薇生唏嘘，慕西辞的家境，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无怪乎他对金钱没有概念，还有，他大抵认为跟别的女人睡一觉，肉-体上的出轨算不得什么，许多职业运动员私生活混乱，而慕西辞出生于富贵之家，身边的富家子弟不知同时跟多少女人交往……
　　所以，慕西辞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薇生自认和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辗转反侧一夜，翌日薇生早早醒来，靠坐在床上玩手机，扫了一眼热搜，吓得手机差点掉落。
　　热搜排名第一位：五十万的电脑长啥样？

　　慕西辞昨晚更新了微博，他转了自己之前发的那条寻物启事，做出了修改，一是更改了接收地址，现场验货，不再接收快递；二是悬赏金额改为——五十万。
　　微博被迅速转载，“五十万的电脑长啥样”成为热搜，数名大V加入秀电脑的行列，慕西辞的微博粉丝量直线上升，新闻点击量唰唰上涨，慕西辞寻电脑的消息不胫而走。
　　慕西辞名气不大，在网上影响力有限，这条消息发酵得这么快，薇生敢打包票：慕西辞砸了钱。
　　他到底花了多少钱买热搜？
　　下一日，这条热搜依然稳居榜首，有记者采访慕西辞。
　　记者：“慕帅，请问你为什么要花五十万元找一台电脑？”
　　慕西辞表情很淡，说：“为了证明有人偷了我朋友的东西。”
　　记者笑得贼兮兮：“是女朋友吗？”
　　慕西辞没吭声。
　　记者继续问：“那个贼是谁呢？”
　　慕西辞：“等我拿到了证据，大家就会知道她是谁。”
　　薇生忍不住给采访视频点了一个赞。

　　晚上是隆高影视举办的酒会，薇生的剧本卖给了对方，目前已经开机，自然收到了邀请函。
　　她没想到会在酒会上遇见慕西辞。
　　慕西辞穿着一身深色西服，俊朗文雅。
　　他朝薇生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薇生觉得奇怪。
　　慕西辞：“隆高跟爷爷的公司有合作。”
　　“有个有钱的爷爷真好。”薇生随口道，目光在宾客中乱瞟，忽然眸色一紧。
　　那个一身长裙的女人，不是孟凉吗？
　　孟凉正好看过来，见到薇生，微蹙眉头；目光再挪到薇生旁边的慕西辞身上，孟凉目中燃起怒火。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慕西辞早就被孟凉扎了千百刀。

　　她紧绷着一张脸，走到慕西辞面前，慕西辞往偏僻处退了退。
　　孟凉跟过来，压制着怒气：“你是男人吗？都说好我们双方扯平了，你现在什么意思？”
　　慕西辞装作听不懂：“你是指我发在微博上的寻物启事吗？”
　　孟凉：“你不要跟我装！”
　　“我没装！我也没在上面点你的名。”慕西辞挑眉，“这么看来，你承认盗窃了薇生的故事。”
　　“你胡说八道！”孟凉转头怒视薇生，“你看我不顺眼是吗？成天只会撺掇男人！我已经把剧本廉价卖给了你们，你们怎么不讲信用？”
　　薇生还没开口，慕西辞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直视孟凉：“如果你承认你做过的事，并公开道歉，我可以不再追究！不然，等我拿到证据，我会请最贵的律师，去法院告你。”
　　“告我？”孟凉冷笑，“你以为我是纪薇生这种蠢材，会被你抓到证据，让你告到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不带人身攻击的！薇生微微不悦。
　　慕西辞不悦得更加明显，沉了沉嘴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能找到证据！难道你不知道我钱多吗？另外，我还有一个特点，拳头够硬，我看你是想见识一下。”
　　威胁意味十足。
　　孟凉瑟缩，他连陈英杰都敢打，孟凉真怕他动手！虽忿忿不平，却不敢再纠缠，磨了磨牙，转身回到人群中央。
　　见她吃瘪，薇生心头隐有快意，但孟凉也没说错，她就是蠢，不但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薇生盯着始作俑者慕西辞：“既然你这么有钱，那笔修车费你应该不在乎，不如去法院把强制执行的申请给撤了。”
　　慕西辞：“一码归一码，你撞的车，就该你赔。”
　　你真欠揍！薇生磨牙。

　　十五号，工作日，薇生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发工资了，薇生的账户收入两千五百元。
　　微信里，房东在催交房租，薇生头疼，看来得换房了。
　　她正在网上搜索租房信息，格子间的隔板被人敲了敲，薇生抬头，骆小天又来了公司，冲她笑：“晚上一起吃火锅。”
　　吃的是地道的重庆火锅，红油翻滚，薇生一边辣得直呼气，一边吃个不停。
　　“过瘾。”薇生感慨，“好久没吃火锅了。”
　　骆小天：“慕西辞没请你吃过火锅吗？”
　　薇生摇头：“他不吃辣。”
　　“你说你谈的什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连顿火锅都吃不上，分手了还被他狠狠整了一回。” 骆小天数落薇生。
　　薇生沉默，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欠了慕西辞什么。
　　一张卡递了过来。薇生莫名：“什么？”
　　骆小天：“先把他的钱还了。”
　　薇生犹豫。

　　“你还真打算去住地下室吗？”骆小天叹气，“把钱还了，以后离他远点，别再上他的当。”
　　薇生：“四十几万，我可一时半会儿还不起你。”
　　“没事，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我又不急用。”骆小天轻松道，“再说，我说不定很快就能赚大钱了，经纪人给我争取到《陈赋》的男二号，而且，还跟电视台谈好了，让我去上《王牌战将》……”
　　《陈赋》大投资，大制作，综艺节目《王牌战将》收视火爆，如果能把握好这两次机会，骆小天事业将迎来一次大飞跃。
　　薇生惊讶：“真的？”
　　骆小天春风得意：“真的。角色确定时，我和经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
　　薇生替他开心，倒酒为他庆祝。

　　慕西辞接到了电话，让他去法院一趟。
　　办完相关手续出来时，慕西辞面色清冷。
　　法院大门前面有数级台阶，慕西辞驻足，等到后面的薇生跟上来，他嘲讽道：“没想到你真会还钱给我。”
　　薇生怕慕西辞耍赖似的，公事公办地来到法院，在多名公职人员的见证下把钱还了，希望法院能把强制执行手续撤销，方便自己使用移动支付。
　　拿到了钱，慕西辞并不是很高兴，脸色阴阴的。
　　薇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法院判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钱。”
　　薇生知道，所以更要把这笔钱还上。

　　慕西辞问她：“钱哪儿来的？”
　　“借的。”
　　“跟谁借的？”
　　“朋友。”
　　“哪个朋友？”慕西辞刨根问底，见薇生不想说，慕西辞轻飘飘道：“需要我去查你的转账记录吗？真巧，我在银行也有朋友。”
　　凭他的实力，办得到这点小事。薇生只好说实话：“大学同学，骆小天。”
　　慕西辞记得这个骆小天，那个在大学时追过薇生的表演系男生，去年还买了玫瑰花送薇生。
　　慕西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恶狠狠地盯着薇生：“你情愿欠他的钱，也不愿意欠我的？”
　　是的，薇生早就下了决心：“我不想再跟你有牵扯。”
　　“所以你找他？”每个字都像是从慕西辞牙缝里挤出来，他浑身散发着森冷寒气，“纪薇生，真有你的！”

　　过了许多天，慕西辞甩下话时的表情仍印在薇生脑袋里。
　　他越来越陌生了，以前，慕西辞眉目柔和，开心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不开心的时候，表情也是淡淡的。
　　现在，他面覆寒霜，眸色中有火苗跳动。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他呢？薇生惆怅。
　　午饭后，薇生翻看微博，骆小天发了新消息。
　　骆小天：“真的怀疑上天是否公平，有些人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再努力也会被否定，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只能任其从指间滑走，哎，命运不公。”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骆小天的惆怅。
　　下面粉丝表示安慰，也有人询问他发生了什么，有消息灵通的粉丝留言，说是《陈赋》的男二号换成了周斌……

　　薇生一惊，赶紧给骆小天发微信：
　　薇生：“看到你的微博，是《陈赋》换人了吗？”
　　骆小天：“对，我被换下了。”
　　薇生：“[抱抱]没有回转余地？”
　　骆小天：“经纪人已经跟制片人沟通过。”
　　骆小天：“《王牌战将》我也被换了。”
　　薇生惊讶：“怎么会这样？”
　　骆小天：“你知道慕西辞是陈山海的孙子吗？”
　　薇生心头咯噔一下，是慕西辞干的。

　　他怎么能这样？薇生握着手机出了办公室，找个僻静地方拨打慕西辞的电话。
　　电话接通，薇生开门见山地问：“你插手了骆小天的工作？”
　　慕西辞：“正训练呐，没空谈这些，晚上你要是请客的话，我就跟你聊聊。”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薇生不想耽误骆小天的前程，在微信上发了家餐厅，请他一起吃晚饭。
　　餐厅里，薇生点了几道口味清淡的菜，她不喜欢这样的菜，更没有心情吃饭，眸色不善地盯着对面的慕西辞：“你真的让你爷爷打压骆小天？”
　　慕西辞面色冷淡地给自己倒水：“这种事情，不用麻烦我爷爷。”

　　他端起水杯，不紧不慢地补充：“前天，我跟电视剧制片方吃了个饭，后来，我又去了趟电视台。虽然我爷爷不待见我，但我终归是他唯一的孙子，而骆小天并不是什么顶级流量，他这样的三流演员，被换下对节目组毫无影响，所以，他们卖了个面子给我。”
　　“是给你爷爷！”薇生咬牙。
　　“对，是给我爷爷。”慕西辞大方地承认。
　　“你太无耻了！”薇生气愤，“你知道那两个角色对骆小天多重要吗？他没什么背景，一步一步打拼到今天，兢兢业业地演戏，你就凭着你的出生，把他的前途给扼杀了？”
　　慕西辞轻飘飘道：“投胎也是种本事。”
　　薇生：“你有什么本事？全靠着你爷爷。我讨厌你这样的人！”

　　寒气在慕西辞面上快速凝结，他目光中有悲愤：“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以前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是我在赛场上一场一场赢回来的，你喜欢吗？”慕西辞逼视她，“还不是被你否定了！”
　　薇生语塞。
　　面前的慕西辞，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骨子里刻着恨意与不甘。
　　分手对他而言如此难以接受吗？
　　“你要怎样？”薇生无力地问。
　　慕西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票，递给薇生：“你把钱还给他！”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纸和笔，示意薇生给他写张欠条：“你可以欠我的，不能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