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42、心伤

　　薇生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推慕西辞上车。“去医院。”她对司机说。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闪过，慕西辞把脑袋搁在薇生肩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怎么样？”薇生十分担忧。
　　慕西辞发出嘲讽的笑声：“想我死，还是不想我死？”
　　“你不要说胡话。”薇生急得要死，“你还是这么莽撞！拳头不能解决所有事。”
　　慕西辞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倚在薇生身上，不再吭声。
　　医院，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掉下，慕西辞靠坐在病床床头，目光直直纠缠在薇生身上。
　　“你脸还疼吗？”慕西辞盯着她问。
　　陈英杰那一巴掌太狠了，薇生半边脸肿了起来，护士给了她一个冰袋，薇生拿着敷脸。“没事。”她不甚在意道，“你怎么去了那里？”
　　“在俱乐部听老武说起，就过去了。”
　　“谢谢你帮我。”薇生心头五味陈杂。打了好几位公子哥，薇生不知道会怎样，也不愿意埋怨慕西辞，知道他没吃晚饭，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你想喝粥，还是鸡汤？”
　　“随便。”慕西辞有气无力道。
　　薇生各自点了一份。

　　外卖很快到了，薇生在床上支起小桌，把粥摆在桌上。
　　“我怎么吃？”慕西辞不冷不热地问，他一只手打着吊水，另一只手被医生包成了粽子。薇生拿过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
　　但两人之间没有别的交流，只剩下沉默。
　　薇生的脸，第二天留下了青紫色的印迹，这副模样不适合在同事面前露面，她向公司请了假，编剧这活，只要有电脑就能做。慕西辞在病房睡觉时，薇生在旁边写剧本，顺便帮他盯着点滴。
　　慕西辞腹部隐隐作痛，医生让多住几天院，继续观察。薇生在医院门口买点必备品，外卖吃多了不好，薇生买了菜，亲自下厨。
　　拎着炖好的汤进入病房，慕西辞正偏着脸看窗外，面色清冷。
　　见薇生回来，他的脸色好了些：“还以为你走了。”
　　“我给你做了点吃的。”薇生示意手上的保温桶。
　　“你做的？”
　　薇生：“门口有家共享厨房。”
　　慕西辞脸色更好些。

　　因为没打点滴，他自己动手吃饭，动作斯文。
　　“你担心我，是不是？”他忽然问。
　　薇生点点头，眉间笼罩着淡淡阴影：“你昨晚不该来。”
　　慕西辞抬起眼看薇生：“你在乎我？”
　　薇生道：“你觉得我会不在乎吗？”
　　慕西辞刨根问底：“那为什么要分手？”
　　“这是两码事，就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也会在乎。”
　　所以，我对你就跟普通朋友差不多。慕西辞沉下脸，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真心。
　　慕西辞放下了餐具。
　　薇生见状问：“怎么不吃了？”
　　慕西辞：“胃疼。”
　　被你气的。
　　薇生担心他内脏受损，询问要不要喊医生，慕西辞把脸别向一边：“医生让好好休息。”
　　他的情况不太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住院第三天，连陈山海都忍不住担心，瞧着两位保镖的目光愈发不对劲。
　　“你俩知道他是我亲生的吧？”陈山海开口问。
　　“我们绝对没下重手。”阿南跟陈山海打包票，他和左立跟着陈山海又不是一天两天，心里明朗着呐！医院那边也跟进过，医生说无大碍，阿南猜测：“说不定慕帅跟您闹脾气呐！”
　　做事不分场合，还好意思闹脾气！陈山海不屑，但终归担心孙子，决定去医院看看。
　　这日薇生拎着保温桶和饭盒回医院，推开病房门，就见到房间里来了不少陌生人。
　　男青年们身板站得笔直，屋里站着好几个人，唯独陈山海坐着。
　　薇生戒备地盯着对方：“你们……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她扭头朝门外喊：“护士——”
　　“薇生，”病床上的慕西辞制止她，招了招手：“过来。”
　　薇生挪步到慕西辞病床前。
　　陈山海的目光在薇生身上扫了扫，转向慕西辞：“不介绍一下？”
　　慕西辞一脸正经地介绍：“三爷，这是纪薇生，我女朋友。”
　　薇生赶紧道：“不是……”
　　陈山海：“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前女友。”
　　他着重强调了“前”这个字。
　　慕西辞不悦，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薇生附和：“都已经分手，其实他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慕西辞沉着脸，跟她介绍道：“这是三爷，也是我爷爷。”
　　薇生呆住。
　　陈山海表情淡淡，又看了看薇生，目光落在保温桶上：“你拎的什么？”
　　“汤。”
　　陈山海给助理一个眼色，助理把保温桶拿过来，取过碗盛汤。陈山海埋怨慕西辞：“有了女朋友也不早说，好歹我会给你留点面子。”
　　慕西辞：“您没问我。”
　　“我忙。”陈山海说，这些年爷孙俩的相处方式就像是老板和下属，陈山海开口问，慕西辞才会向他报告；不问，慕西辞什么都不会说。明明是一家人，仿佛中间隔着银河，陈山海对慕西辞颇为不满，拆慕西辞的台：“阿南和左利认识你十来年，对你不会下重手，我问了医生，他说你就是皮外伤，你平时打比赛受伤都比这回重，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也该出院了。”
　　慕西辞郁闷，我住院碍着你了？

　　陈山海继续教育他：“英杰到底是你长辈，你不能跟他动手。出院后跟他道个歉。”
　　“他算什么长辈？”慕西辞不认可。
　　“他是你堂叔！”陈山海数落他，“目无尊长，越活越回去。”
　　慕西辞还算听话：“看在您的份上，我会去跟他道歉。”
　　该说的都说了。这个孙子，架子真大，还要他来医院探望，陈山海不想惯着他，站起身，扫了一眼盛出来的汤，端起来尝了一口，随即放下。
　　“厨艺不行。”陈山海评价道。
　　转过身带着人离开。
　　薇生尴尬。
　　慕西辞端过保温桶，安慰道：“他也嫌弃我这不行那不行。”

　　薇生怀疑：“他真的是你爷爷？”
　　慕西辞点头。
　　“你为什么不姓陈？”
　　“我以前姓陈，原名陈铭远。后来我父母出了事，他们说我命硬，克家里人，算命的还说我八字跟爷爷不合，他就给我改了名字，而且不准我再叫他爷爷。”
　　亲戚都这样说，慕西辞以前对什么都不在乎，亲戚知道他不会去跟陈山海告状，愈发肆无忌惮，从小到大，当着慕西辞的面说了很多次。
　　薇生忽觉酸楚，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他父母的事，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糟了，”薇生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我没跟你爷爷解释短剧的事……”
　　“别提那个短剧了！他没那么无聊，主动对号入座。况且，爷爷当年也没被戴绿帽。”
　　当年，陈山海的情人怀了双胞胎，临近预产期时觉得不大对劲，去医院检查发现孩子已经胎停。没了孩子，情人看着自己走样的身材，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讨得陈山海欢心。
　　巧的是，她的嫂子怀的也是对双胞胎。情人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央求嫂子提前剖腹，把两个孩子换给她。听说自己的孩子以后可以继承陈山海的家产，从此大富大贵，哥嫂两人同意了，当时陈山海忙于事业，在外地做项目，回来时见到一对双胞胎男孩，孩子虽早产，但陈山海依然开心。
　　可惜，这个事情没瞒几年。

　　外面的人听说陈山海给别人养了几年儿子，以讹传讹，都说陈山海头顶有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所以，是你在打击廖博凯？”薇生听他说了事，明白过来。
　　慕西辞：“他招人讨厌。”
　　薇生也讨厌廖博凯，不过，这打击报复的手段似乎很熟悉。如果有过节，慕西辞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针对廖博凯，针对薇生……
　　薇生陷入沉思中。
　　“你在想什么？”慕西辞问。
　　薇生：“我终于知道你那辆布加迪哪里来的了。”
　　“我爷爷送的。”慕西辞好奇，“你以为怎么来的的？”
　　“我以为你傍了个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