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翻身记》晓风圆月

79、林红果 老孙家

　　老孙家人啥想法，邢大妹是不会知道了，她再也不想和那家人有一丁点联系。

　　不过她回来，家里人都非常高兴。

　　她娘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些，红着眼睛拎过她的箱子，语气隐有责怪：“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再不回来，大头该不认识你了。”

　　大头是大妹儿子的小名，这小孩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命运多舛，差点就没了，所以打生下来就精细的养着，赵青禾给配的营养餐，现在两岁了，长的虎头虎脑的。

　　“大头，让娘抱抱。”

　　穿着肚兜光着屁股的大头同志对母亲的印象很稀薄，被母亲抱起来的时候，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人，嘴里头还叫着不要她抱。

　　抱着儿子小小软软的身体，邢大妹心里仿佛被幸福填满，“儿子，我是你娘，快叫娘。”

　　她离家的时候，孩子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出嘣，现在已经能说短句了。

　　家乡什么都变得慢，但她的孩子却一天一个样儿，幸好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错过多少。

　　邢大伯还当着村里的支书，并不在家，邢大妹不顾儿子的抗拒，亲了亲他的脸蛋，把他抱到床上。

　　刑大妹一边抱着儿子进屋，一边兴奋的说话：“大头，你有大名了，叫如柏，是你大舅母给起的名儿，好听不，邢如柏。”

　　刑大婶紧随着女儿进屋，也道：“这个名儿好，听着就和什么铁柱铁蛋不一样。”

　　本来就打算让卫东两口子给娃起一个名字的，他们夫妻没儿子，就大妹一个闺女，让外孙姓刑，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娘亲舅大，这孩子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卫东他们兄弟。

　　和儿子亲香够了，刑大妹想着赵青禾的嘱托，又去了林家。

　　林大夫正在院里晾晒药材，林红果给父亲打下手，父女两个做事认真，连家里进来个人都没注意。

　　“林叔，果儿，我回来了。”

　　见着她，林大成父女都很高兴，忙追问赵青禾在部队过得怎么样，锦城是不是特别繁华？

　　邢大妹十分乐意讲这些东西，她讲锦城的公交车，将几十米的高楼，将她怎么做生意，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看得林红果心里十分羡慕。

　　赵青禾给林叔买了双皮鞋，还有她配好的药膏，缓解风湿骨痛的，还有些锦城特产之类的，都托邢大妹捎了回来。

　　刑大妹把鞋拿出来，林大成在院里就乐呵呵的试起了皮鞋，边踩边说：“真舒服，不便宜吧！大丫这孩子有心了。”

　　林红果给邢大妹倒了糖水，围着她问，师父有没有什么话带给她。

　　邢大妹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了，你师父叫我告诉你，好好在家准备，等时机到了，你也去锦城工作。”

　　“真的！”林红果的眼睛一下亮了，小麦色的脸颊泛起激动的红云。

　　她才不到二十，村里同龄的很多姐妹已经嫁人生了孩子，整天的话题围着丈夫儿女转，林红果和她们说不上话，渐渐的不爱出门，总是呆在家里琢磨师父留给她的那本笔记。

　　大嫂二嫂都想她早点嫁人，大姐也是，劝她找个好人家尽早嫁了，就像她们一样，男主外女主内，一辈子就这么晃荡晃荡就过去了。

　　她沉默着拒绝，大姐气得走了，骂她看不清自己，眼气太高，大嫂二嫂对她的不满一天多过一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林红果想进城去，说她眼高手低也罢，看不清自己也罢，她就想去城里见见世面。

　　刑大妹又道：“你师父要在锦城开个药厂，她说，到时候你也去厂里头工作。”

　　这年头，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天差地别，只有城市户口，才能享受到粮油、副食品等一系列的待遇，更别提还有医疗、教育、住房等等一系列资源。

　　林红果要是一直在村里，要么就是接她爸的班，做个赤脚医生，要么托关系进厂做个临时。

　　到锦城去，赵青禾能亲自带带她，让她多学习本事，即使以后不在药厂工作，但是医术精湛的人，到哪都不愁没饭吃。

　　她们在院里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入了屋里纳鞋底的林大嫂耳朵里。

　　进城？这么好的事儿，咋又落到小姑子头上了？她心里不满，有点想法，想等着丈夫晚上回来和他商量。

　　又想和刑大妹套套近乎，于是扔下鞋底，迫不及待的从炕上下来，从屋里出来，抓住邢大妹的手不放，热情洋溢的样子生生把邢大妹吓了一跳。

　　“大妹啊，嫂子都认不出来你了，真是越来越俊了，孙钢真是没眼光，韩青哪比得上你。”

　　刑大妹不在乎的笑笑，不提那两个让她伤心的人，问道：“嫂子，你也越来越精神了，最近咋样啊？”

　　本来关系就一般，林大嫂子还和韩彩霞有亲，自己离婚以后，她们没少在背后说闲话，现在这样儿，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关系好的不得了呢。

　　她们干巴巴的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大眼瞪小眼，邢大妹不像面对她，给林红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一会去找自己，连忙告辞了。

　　林大嫂还恋恋不舍的送出了好远，折身回来后，伸着脑袋看赵青禾给公爹送了什么东西。

　　林大成看她这样子，没好气对林红果道：“果儿，你把大丫送的这些吃的东西，分成三份，你两个哥一家一份，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红果“唉”了一声，冲着大嫂礼貌的笑了笑，分起了东西。

　　林大嫂就在旁边，眼珠子不眨的盯着，生怕自己吃了亏，嘴里还说着：“果儿，我们家四个孩子，你二哥家才两个，多给我们分点。”

　　林红果抬头看了看她爹的脸色，林大成臭着脸点了点头，于是她从爹娘和自己那一份里分了些出来，递到大嫂手上。

　　林大嫂拎着东西心满意足的进屋了。

　　林大成这才对女儿道：“你把箱子里那块细棉找出来，和这些东西一起给你二哥家送去。”

　　不然让老二知道了，老大家分的多，又要闹矛盾，儿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家，知道把好东西往自己屋里扒拉，稍微有点不公平，他们就记恨，这一碗水，得端的平平的。

　　他们两口子以后跟着老大过，明面上就偏着老大一些，暗地里才补贴老二一些。

　　林大成叹了一口气，踩着皮鞋进了屋，这亲生的，还不如大丫一个外人，净惦记他的老底，生怕自己偏着哪个。

　　这日头穿皮鞋有些脚烧，但他舍不得脱下来，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才恋恋不舍的脱下来放在柜子里。

　　回了家，不仅她爹刑富贵回来了，三叔一家也来了，屋子里挤的满满当当的。

　　三婶拿着个拨浪鼓逗大头玩，那小子咯咯笑的开心。刑大妹挨个叫了人，接过三婶手里的拨浪鼓逗儿子，谁成想这小子竟然闭上嘴，和他娘大眼瞪小眼起来。

　　“臭小子。”刑大妹抱起儿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屁股，嗔怪道。

　　“三婶，听说你现在干的不错，都养了几百只鸡了，我回来了，你给不给我杀鸡吃？”

　　王改秀笑道：“鸡有的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一家人围在一起说话，王改秀想问问大妹，赵青禾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却不好意思当着太多人面问。

　　第二天，大妹去她家吃鸡，她才把人拉到一边偷偷的问。

　　刑大妹眨巴两下眼睛，心里明白了，她三婶这是想抱孙子了？

　　不过嫂子正在筹备开药厂的事，大哥还在军校进修，这个孩子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她搀着王改秀的胳膊，“我当什么事呢，我大哥这不是在外地进修呢嘛，就算我大嫂想生孩子，她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呀！”

　　王改秀白了她一眼，“就会贫嘴，你这次回来，是想把大头接到身边去？”

　　刑大妹点了点头。

　　王改秀又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操心店里的事，忙得过来吗？”

　　刑大妹说：“我嫂子说了，让我雇个保姆看孩子，我倒是想把我爹娘都接过去，也帮我带带孩子，可他们不肯呐。”

　　王改秀拍了拍她的手：“你没事了，也带着孩子到你嫂子跟前晃一晃，兴许她看见小孩儿，觉得可爱，就乐意生了。”

　　她心里有数，儿子毕竟三十多了，不可能不想当爹，但儿媳妇还年轻，又赶上时候了，和部队合作开厂子，这是多大的本事，八成是儿媳妇不想生。

　　王改秀叹了口气，她一把年纪了，还没抱上孙子，老大老大指望不上，老二的娃打生下来她就见过一面，至于家里的老四，更是个不省心的！

　　这下红果也要跟着大妹去锦城了，还不晓得那小子要怎么在家折腾呢。

　　明明喜欢人家姑娘，偏偏不告诉人家，她咋就生了这么个锯嘴葫芦。

　　儿女都是债啊，王改秀让刑大妹自己倒水喝，使唤丈夫去把林大成叫来喝酒，她今儿也探探林大夫的口风，也问问人家，红果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