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翻身记》晓风圆月

78、邢大妹回乡 虽然

　　虽然房子没谈妥，但赵青禾还是依诺给了黄丹报酬，并托她继续留心着。

　　和黄丹告完别，赵青禾让袁向阳把车开到早餐店去，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客人并不多。

　　邢大妹站在柜台后，比起刚来的那会儿，她现在穿着一件时兴的无袖红色连衣裙，头发挽起来，用个夹子夹起来，显得十分精明能干。

　　“大妹，你这裙子不错啊，在哪买的？”

　　赵青禾笑吟吟的走进去，邢大妹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很是高兴：“嫂子，你来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就你一个人在吗？正梅和红强哪儿去了？”

　　邢大妹和周芹袁向阳打了招呼，从柜台后出来，拉他们坐下。

　　“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大前天开业那天，人乌泱乌泱的，整整两层楼，都坐的满满当当的，我这几天特意去瞅了，一到饭点，门口还有人排长队，我就派他们去打探打探情况。”

　　怎么打探情况呢，当然是亲口尝一尝了。

　　赵青禾问：“你怎么不去？你不用天天守在店里，偶尔关了门出去转转，心情也会好，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再招两个人。”

　　邢大妹捋了捋鬓边掉下来的头发，抿嘴一笑，很有些风情，“这不是还有几个客人吗，等他们吃好了，我就关门，现在过去还得排队呢。正好你们来了，今儿我请客，咱们也尝尝火锅是啥滋味。”

　　众人自然答应。

　　他们过去的时候，付正梅和郑红强已经排到了，他们六个人，一张桌子刚好挤的下。

　　不大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一个飘着红汤的锅上了来，这年头火锅店用的还是煤油炉子，火一打，不大一会儿，红汤就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赵青禾识字，给他们念菜单，“牛肉片吃不吃？”

　　几个人头点的如捣蒜，牛肉不好买，店里是限量卖的，一桌最多点一份，一份就是一斤，卖完就没有了。

　　她问什么，他们都点头。赵青禾干脆按着大众口味点了十来个菜，什么牛羊肉，毛肚鸭肠鸭血，还有豆芽粉条，总之，都来一点。

　　周芹怀着孩子，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赵青禾告诉她，不要多吃，浅尝几口，还叫来服务员问店里有没有什么不辣的菜。

　　确实是有的，店里也卖小凉菜和酥肉，她点了两份，放在周芹的面前，抚慰了一下她美食在前却不能大吃的遗憾。

　　赵青禾好久好久没吃火锅了，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最容易激起人的食欲，一筷子薄如蝉翼的牛肉片轻轻涮一会儿，便是入口的最佳时机，一桌子人大快朵颐，吃的好不痛快。

　　不过结账时，邢大妹就有些肉疼了，他们足足吃了八块钱，主要是牛羊肉比较贵，一盘将近三块钱，其余的菜还是很便宜的。

　　赵青禾抢先一步付了钱，她是老板，和员工一起吃饭，哪有员工出钱的道理。

　　邢大妹却瞪眼：“嫂子，说好了我请客，怎么能让你掏钱？”

　　赵青禾就道：“咱俩是一家人，谁掏钱都一样。”

　　走出火锅店大门，她爽朗的挥手，“行了，都回去休息休息，今天给你们放半天假。”

　　袁向阳去了郑红强的房子休息，他们之前就是战友，正好续续战友情。

　　她带着周芹回了店里，店里后面能住人，邢大妹一个人在这住，之前本打算把郑红强也安排在这里的，但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懂得避嫌，自己在外头租了一间房。

　　回到屋里，邢大妹给每人都倒了水，她们才坐在一处说话。

　　周芹遗憾的说，火锅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不敢多吃。

　　赵青禾告诉她，可以用清汤煮不辣的火锅，也很好吃。

　　这间屋子布置的很温馨，收拾的也很干净，赵青禾注意到，有尖角的地方全用布包裹住了，床上还散落着几个布玩具。

　　离开家这么长时间，邢大妹不忙的时候都在想儿子，现在她赚了一点钱了，就想把儿子接到身边，只是店里的生意这么忙，她不知道怎么和嫂子张口。

　　赵青禾的目光在床上的布老虎上停了一瞬，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不等邢大妹开口，她就先道：“店里的已经生意上了正轨，你抽个空，回家一趟，把孩子接过来吧，正好，我想给爸妈，大伯大娘还有林叔他们捎点东西。”

　　“嫂子，你说真的？”邢大妹还在摩挲杯子，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赵青禾看着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孩子还小，你一个人又要忙店里的事，又要照顾他，肯定分身乏术，找个保姆吧，帮你带带孩子。”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和儿子团聚，邢大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拉着嫂子的手，哽咽的靠在她肩头。

　　赵青禾理解她，轻轻的拍了拍大妹的肩膀，安慰道：“你出来挣钱，为得不就是这一天吗？不光孩子，等你买了房，也把大伯和大伯母都接到锦城来，我让袁向阳和你周芹姐先回去，这两天，我陪着你好好逛逛，多买点东西，也让那些人看看，你邢大妹没男人一样能过得好。”

　　孙钢和韩青，这两个人都快成了大妹心里的刺了，韩青结婚以后还勾搭别人的丈夫，孙钢也不是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害得大妹差点流产。

　　这件事闹的挺大的，在乡下，这种丑事根本瞒不过人，几天的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韩青的丈夫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和她离了婚。

　　听说，这两个人现在在一起了。

　　一边的周芹不明所以，但是她看得出来，邢大妹哭的很伤心，也在一旁轻声安慰，给她递纸。

　　周芹：“别哭了，哭啥啊，跟着你嫂子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啊，比起在村里，她现在过得不知好了多少倍，衣服想买就买，肉想吃就吃，在老孙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是做梦！

　　邢大妹哭着哭着就笑了，她无比感激赵青禾让她来了锦城，开了眼界，挣了钱。

　　抹抹眼泪，她对赵青禾说道：“嫂子，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心里都知道，我一定好好干，多多挣钱。”

　　“我儿子还没起大名，你是我的恩人，也是他的恩人，我想让你给他起个名字。”

　　咋突然就说的这个了，赵青禾答应了，她说取名字是大事，得回去翻翻字典再决定。

　　在这睡了午觉后，周芹和袁向阳就回部队去了。

　　第二天，赵青禾陪着邢大妹去逛百货商场，买了不少新衣服，给她自己也买了好几件。

　　还有给老人们的皮鞋，给孩子买的衣服和奶粉，大包小包的提了两手。

　　邢大妹担心她走了店里的生意缺人照应，赵青禾让她放心的走，这几天她留在店里，不会耽误的。

　　“对了，别忘了告诉林叔，过些日子让红果也来。”

　　邢大妹连连点头。

　　离家将近一年，家乡还是那样儿，一点变化都没有，邢大妹拎着行李箱，下了客车，吸了吸鼻子，踩着皮鞋，昂首阔步的往村里走。

　　乡下的变化永远慢，村民年复一年的重复着差不多的劳动，一年四季，都如此。

　　村口的大树下，永远少不了谝闲传的大姑娘小媳妇。

　　“你看那是谁？”

　　有眼尖的看见走过来的邢大妹，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

　　“大妹？好像是大妹！”

　　“真是大妹啊，你看她穿的，也太时髦了。”

　　等到邢大妹走近，她们哗啦一下全围上去，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话：“大妹，我都没敢认你，你现在变了个人似的，胖了，也白了，咋的，城里的水土就那么养人？”

　　“那可不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是比咱这清闲。”邢大妹乐呵呵的笑着，“你们聊着，我先回家看看。”

　　她挺着背走了，嫂子说的，走路要挺胸抬头才有精气神。

　　等她走远了，有人戳了戳旁边的一个老太太：“你咋不和她说话呢？好歹以前也是一家人。”

　　孙钢娘狠狠瞪了这人一眼，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哼了一声气冲冲走了。

　　最不希望邢大妹过得好的，恐怕就是孙家人了。

　　孙钢离婚以后，大队的拖拉机也不给他开了，邢卫北学会了开车以后，就顶了这个司机的职。

　　而且孙钢和韩青在村里的名声实在不好听，乡下新鲜事少，人人都拿他俩的事下饭，尤其是那帮男人谝闲话的时候，会心一笑的猥琐模样，仿佛在咂摸他们夫妻俩被窝里那点事似的，让人受不了。

　　于是，他们就去了县里，一个在废品站打零工，一个给人家当保姆。

　　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年头的时候，废品站要承包给私人，孙钢花钱承包下来了，韩青也辞了职，两口子一起干，挣了不少。

　　他们偶尔回一次家，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要么是车头上挂一吊肉，要么是后座上夹一袋面，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

　　于是孙钢的父母就到处宣扬，当初和邢大妹离婚是对的，要不然也没有现在的财运。

　　可看到邢大妹光鲜的回村，一下就把孙母才养起来的那点心气打没了。

　　毕竟当初，是他们孙家对不起人家，她回了家，拿起鞋底当韩青的脸，狠狠扎针，边扎边骂。

　　婆婆和儿媳仿佛是天然的仇敌，孙母一点也不喜欢韩青，她怪不起来自己的儿子，就怪这个女人，拆散了儿子的家庭，害得孙子也住在别人家。

　　孙父问她发什么病，孙母这才说，邢大妹回来了，“你是没看见，穿着件红裙子，穿的崭新的小皮鞋，一手提一个箱子，走路神气的样儿，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孙父白了她一眼，不屑的道：“她才出去多长时间，能挣多少钱，给她嫂子打工还能有钢子自己当老板赚的多，肯定是个驴粪蛋蛋表面光，回来也好，明儿个我就去找她，让老邢家把孙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