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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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了？在下向来虚心求教，行军打仗也不过才三年，自然不如几位将军经验丰富。方才瞧着几位像是颇有微词的样子，那择日不如撞日，还望你们不吝赐教如何？”
“…………”其中一个人张了张嘴，脸色霎时惨白，硬是半天也没蹦出来一个字来。他往后退了几步，感受着沈衍之的手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心中暗暗察觉:这位主儿不是个好惹的。
可旁人却不像他这样识相了，另一个守将胳膊一挥就将沈衍之搭在他肩上的手打开，乌黑浓密像蜈蚣一样的眉毛拧成了两条麻花，挺着肚子往前逼近了几步:“有什么好说的？！沈将军来打的第一场仗便是偷袭吗？如此胜之不武，如何叫人心服口服？”
“哦？杨将军的意思是…………”沈衍之懒得抬头看他那一脸蠢样，低着头，转了转手腕和脖子，而后突然出手“你不服？”
速度快得旁边几人只看见眼前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秒耳边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咔擦！”，伴随着杨康的惨叫声，让人心头肉颤了几颤。
被卸了下巴和两条胳膊的杨将军，这回总算看起来顺眼多了。他说不出话，只能满面痛苦的傻杵在原地，两只菱形方眼恶狠狠的瞪着沈衍之。
“终于清净了，张，董二位将军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沈衍之抱臂，长叹了一口气，自始至终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半分的消减，好像是刻进去似得。
张卷与董建坤暗戳戳的瞄了杨康一眼，齐齐的后退了一大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末将不敢！沈将军少年英杰，我辈望尘莫及。往后愿投入将军麾下，为将军马首是瞻！”仗打的不怎么样，拍马屁倒是顺溜的很。
现在这些守关的将领们就是太安逸了，以往最南边一直有定国公府守着，敌军也打不到裕谷关来。是而他们现在一个个兵法不精通，大义道理却满口冒泡！还说什么胜之不武？战争前头，谁与你论正大光明？简直蠢钝如猪！！
行军打仗不是友谊竞赛，唯一的目标便是胜利，保住一方城池，一方水土百姓，免他们遭受战乱之苦和颠沛流离，丧失至亲的悲痛。这，才应该是一个将士牢记在心里的事情！
沈衍之思及此，便不由的为大舜感到悲哀，嘴角笑意顿失。冷着脸点了杨康的穴道:“兵法有云:‘瞒天过海，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兵书都没有记牢，还有什么资格率领大军？！今晚你二人带着余兵务必看守好关内安全。至于杨康……”沈衍之尾音略略上扬，鼻腔里溢出一声重哼:“降为斥候骑军，待两个时辰后.穴道解开，便自行离去吧。”
“沈将军，这…………恐怕不妥啊！杨康是朝廷亲封的从二品车骑将军，怎么能说废就废了？还望将军千万三思啊！”董建坤说着，直挺挺的就跪下，抱拳劝谏。他倒也算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个时候还敢往刀锋上撞，为杨康求情。
沈衍之珍惜贤才，并不迁怒于他。只是摆了摆手，扶着董建坤的胳膊将他缓缓的托起来:“我平生这寥寥十七年，年幼便丧了双亲，从小寄居他人屋檐之下，离经叛道的事情也没做过多少。”他伸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瓣，野外天空中的星星格外闪耀，月光把大山映照得像镀了一层银边。
夜里的风吹得人满天墨发狂舞，欣长的影子投到地上，莫明生出一中寂寥和落寞。
“但是，自打我抗旨不尊，擅自领兵南下以来，难道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吗？此事等战事平息了，我自会亲自上报皇上。只是此刻，天高皇帝远的，杨康若是在斥候队里仍不安分，我一样可以杀他以儆效尤！”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二位将军可得记牢了。”
张卷和董建坤听完这一席话，相对一视随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远处有火光亮起，把半片天空都映得火红。三人齐齐回头看过去，原来是赵廉和陈戎点好了兵，正准备出发。
沈衍之抬步走过去，他拿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按了按眉心，迎面拦下了赵廉:“赵将军，咱们这次偷袭不能点火把。”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了，进山之后就叫他们熄火。”赵廉笑了笑，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跳动着时明时暗。
沈衍之却不赞同这个说法，伸手便拿过了他手上的火把丢到地上，一面将火焰踩灭一面道:“将军，切不可轻敌。南蛮在咱们营地四周必然也是埋伏了探子的。幸而你们还没出关，若是一旦大军举着火把涌出关外被探子看见，先行回去禀报，恐怕咱们这六千多人就要被南蛮来个瓮中捉鳖，有去无回了。”
赵廉嘴角的笑意愣了愣，眉头渐皱，低头看着地上的火把似乎在想着什么。良久面色羞愧的抱拳:“沈将军思虑周全，是末将大意了。”
另一边的陈戎倒是万分果断的率先将自己手中的火灭掉，再下令全军熄火。
沈衍之再三叮嘱过重要的事宜过后，满意的颔首目送着他们先行出发，这一路摸黑上山，也实在不容易。
而后张卷和董建坤主动请缨去替沈衍之调派五百精兵，被沈衍之婉拒了，不一会儿墨恒便带领着清点好的兵马赶过来。月色正浓，沈衍之换上盔甲，往南蛮大营摸去。
………………
那厢舜京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半月前裕谷关脱险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后，宪文帝与那些上书弹劾沈衍之的大臣们也一时都无话说了。
朝堂上一派风平浪静的和睦景象，暗地里却仍是波涛暗涌。
南安小郡王小日子过的滋润，心里想为着沈姑娘，怎么的也得在皇兄跟前多说一说沈衍之的好话不是？因而一连十几日天天都往宫中跑。
宪文帝被他扰的不厌其烦，恨不得叫人打包把这个弟弟给送回青楼里去，任意他寻欢作乐了。
陆衫不以为意，反正宫里头漂亮的小宫女儿也多，他好歹也是个品性刚直的男人，动手动脚的事儿不会做，顶多是看几眼，饱饱眼福罢了。苏荃可就惨了，被皇帝发配过去伺候这位难缠的小爷。
这日清早，宪文帝还没下朝陆衫便进了宫。他昨晚上显然是又喝了酒，如今走起路来还是歪歪斜斜的，仿佛一个眨眼就能摔倒。
苏荃抱着拂尘连忙上前去扶了陆衫的胳膊，抹满了白.粉的脸上皱起好几层沟壑:“哎呦喂～小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快快快！奴才领您进屋去坐着。”
陆衫睁开一双迷离的桃花眼，睨了他片刻，突然脑袋一歪打了个酒嗝。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给苏荃，痴痴笑起来:“我皇兄呢？可在里头？”
“殿下瞧瞧天色，这会儿才卯时三刻，圣上还没下朝呢。”苏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托着陆衫一路往偏殿过去。小郡王一介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是不轻的。
偏偏他还不安分，脚下胡乱跨着步子，抬头仰着脖子看天，口齿不清道:“也是啊……才卯时，嗝…………唔……唔呕…………”说着说着，骤然就弯下腰干呕起来，吓得苏荃跑也不是，不跑又怕被吐了一身。只能一面捏着鼻子，一面给陆衫顺气，朝门口当值的小太监叫道:“一个个都还傻站着做什么？脑袋不想要了？！还不快去给郡王殿下烧壶醒酒茶来！”
大太监发话了，小太监们纷纷低着头，派了一个人去小厨房招呼御厨烧醒酒汤。
陆衫只弯腰干呕了几声，半点东西也没吐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猛的把苏荃拉下来。
苏荃跌坐到地上去的时候还是懵的，只瞧见陆衫弯腰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小爷我可不想喝那劳什子的醒酒汤！”他说完，不等苏荃从地上爬起来，就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扎进了偏殿里头。
等到几个小太监扶着苏荃进屋去一瞧，这位主子爷已经和衣躺在小榻上呼呼大睡了。
“嘘！”苏荃蹑手蹑脚的退出去顺便关上门，走远了些才叮嘱道:“你们几个好好在这儿守着郡王殿下，一会儿醒酒汤来了也不要进去叨扰。叫厨子在炉子上小火煨着，等爷醒了再端过去。”
“唉，明白了师傅。”小太监们点点头，乖乖回门口守着。
“可得记好！要是爷醒了到圣上跟前说伺候不周到，那杂家也保不住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苏荃不放心，最后还不忘危言“恐吓”才抱着拂尘走了。
陆衫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透过窗纸照射进来。刺得人眼睛也睁不开。陆衫刚刚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茫，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好环顾了一周后才搞明白，原来自己撒着酒疯就进宫里来了。
他别过脸，背对着阳光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除了腹中有些刺痛外加上脖子疼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陆衫有个毛病，三餐需得按时吃，否则胃就犹如无数跟银针在戳的一样疼痛。都怪昨天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才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把埋在树下的那两坛女儿红给挖了出来。这酒烈的很，半坛还没喝完呢，头就晕乎乎的了。
陆衫在榻上定定的坐了片刻后，强忍胃痛，寻思着先出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推开门，左右一整条长廊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不见。估计又是哪宫的娘娘出手阔绰，为了在这承乾宫里打好关系给奴才们看赏了。这些小太监可不得巴巴的上赶着去吗？去迟了，可是一两银子都捞不着。
陆衫砸吧砸吧嘴，自己抬步朝小厨房过去。路过正院远远的却突然看见一黑衣人人身影鬼魅，飞快的往书房掠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黑衣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