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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偷袭 ...

  •   大军在落雁城内休养生息,自上回大败了南蛮后,南蛮与沭国似乎消停了半月,一直未有动静。

      沈衍之也乐得如此,毕竟大军日月兼程的从舜京赶到裕谷关,又打了一仗,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正好趁这半个月的时间好好整肃一番,以迎接下一场大战。

      第三日的时候,终于刘醒那边来了消息。墨恒进来时左肩上被南蛮弯刀砍伤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浸得外衫也湿红了一小圈。

      沈衍之收起剑从院子里走进来,他顺手用衣角擦了擦满头的汗珠,拿着茶壶便“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下去:“怎么样?刘醒说了什么?”

      “自打主子您擅自领兵离京后,朝廷便连夜封锁了全国各个关卡要处,严加查守。一路上麻烦颇多,是以刘将军一家昨日晚间才堪堪到达了襄阳。”墨恒见壶中的水见了底,便招来后勤兵过来将茶壶递过去,示意他加水。而后接着道:“虽说路途艰难了些,不过好在您事先派人传信与李太守打了招呼。刘将军甫一到襄阳便被太守府的人接走了。”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沈衍之身边心腹只墨恒一人,所以这几日军中事物便全交由他一人负责,着实是有些太过沉重了。

      “想必这个时候朝廷应该也反应过来了,哼~”沈衍之双肩微微一颤,从鼻腔中溢出一声轻哼,似乎是不屑:“恐怕皇帝这几夜又该睡不着了。”

      “主子……”墨恒神色里隐隐透着担忧,他欲言又止,垂首沉默了片刻。

      沈衍之眸中波光微敛,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光彩闪了一闪,跳过这个话题:“上回派人去查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墨恒喉咙一紧,将头垂的更低了,有些挫败的的一五一十说道:“属下前后一共派出了两只暗队,只可惜………皆是查到南蛮反扑那一役时便失去了线索。仿佛是当年目睹过事情的旧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两队都是无功而返。”他肩膀一颤,掀袍单膝跪下去:“属下无能!还望主子降罪!”

      沈衍之垂下眼睫,轻眨了几下。他转身去床下翻出一个碧色的小瓷瓶俯身塞进墨恒的腰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罢了,不怪你。肩上的伤回去上些好药,这几日便好生歇歇吧。”

      当年的事情既然如此难以查探,那必然是幕后有人在捣鬼,想要故意隐瞒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看来…………卫吟没有说谎,当年的真相,父亲母亲的死因,确实有蹊跷。他紧了紧拳头,感受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坠上他自己的体温,心脏和太阳穴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

      “通知墨檀收队,去南岭找一位叫苏迁的老人。此人身材矮小,年纪应在五十上下,左眼残缺,跛腿。”这个人是当年跟在老定国公沈臣询身边的厨子,因身体残缺无处可去,定国公好心,多年以来便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沈衍之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父亲母亲身亡,大军与南蛮残兵两败俱伤,几近全军覆没,只留下几个残兵败将逃回京城。在这个消息传回舜京的前一夜,沈衍之遇见了满身是血靠在国公府门槛上喘着气的苏迁。

      苏迁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块玉佩塞进幼年沈衍之的手里,而后一路佝偻着身子扶墙离去。

      那块玉佩是定国公夫人卫舒挽一直贴身携带的物件。沈衍之这么多年来从未离过身。当时没有想到这些隐情,如今再去琢磨,只觉得细思极恐。

      “………是…………”墨恒伸手摸了摸瓷瓶,而后抱拳,干净利落的重新站起来。

      他正打算退出去是,又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连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的信笺来,小心翼翼又恭恭敬敬的递上去:“主子,信。”

      沈衍之闻声,睨过去一眼。只见那信封外薄薄的一层金边已经被磨掉了大半,瞧着莫明的有些磕碜。封皮上干干净净的半个字也未写,若是送信的人是个记性不好的,稍有不慎怕就忘了要送去哪儿了。

      墨恒见沈衍之定定的看着信不说话,也不接。便往前送了几分补充说:“从舜京寄过来的。”

      沈衍之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眉梢轻挑,一脸嫌弃的接过信,却还明知顾问:“何人所寄?京城里还有人记挂着我?”

      自打上次回过京之后,墨恒总算是见识到自家沉默寡言的主子有多幼稚了。每每只要遇上南安小郡王爷的事情,主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别扭的很,做事也不讲什么正大光明了。就拿上回给贵女们粽子里下巴豆,好阻止她们参加郡王妃大选的事儿来说吧。那么多姑娘,他都不忍心了。还有女装的事情…………

      唉~不提也罢!

      后勤兵添了水,又把茶壶送回来。墨恒强忍下泛酸的牙根,迎着沈衍之“期待”的目光说出那几个字:“是南安郡王。”

      呵吆!定国公终于乐了,嘴角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似得咧开来,露出一排大白牙。他把手握拳,放在唇前佯装无事的轻咳了几声,接而把信收进袖子里冲墨恒摆了摆手:“嗯…………你先下去吧。”

      墨恒:………………

      待到墨恒走了,沈衍之立刻兴致勃勃坐到案台前去拆信。这封信裹得倒也还算严实,他挑开封口的红蜡,伸了两根手指头进去夹出信纸来。

      薄薄的一张信纸甫一被拿出,里头便掉下来几片晒干了的荷花瓣儿。确实…………现在正是九月初,舜京里四处河道中应该都开满了荷花吧。

      信纸翻开了果然只写了两个字:

      「回礼」

      沈衍之无奈的摇头牵起唇瓣,目光顺着信纸来到右下角,那里还藏着几行蚂蚁般大小的小字:

      「你几时回来?……本王只是想念沈姑娘了。待到皇兄气消,便将姑娘送回来吧,边塞清苦,你们…………」

      后面的话还没写完,只剩下几团墨迹,仿佛那写信之人有些气急败坏了。也不知道陆衫写信时是个什么样的神情,笑的?苦着脸的?还是…………别扭着?

      索性不想了,他倒是也盼望着有朝一日国泰明安,战事休止了,能班师回朝,日日看着陆衫,安安稳稳的在舜京度过余生。

      沈衍之仔仔细细的把信看了三四遍,他手下动作轻柔的将信纸叠好了装回去,压到枕下。而后,提笔沾墨又回了一封信回去。

      时节入夏,天气好似能将人热的心肝脾肺都冒火。厚重的盔甲只要甫一套上身,便立刻汗流浃背,更别说要一整日都穿着上战场杀敌了。唯有晚上入了夜之后,才稍稍凉快些。南边草地上蚊虫蛇鼠极多,蛇鼠倒也还好些,只是那蚊虫在你耳边“嗡嗡”实在是吵得人难以入眠。

      用过晚膳后,沈衍之便将裕谷关的守将们通通召集到营帐内,商讨应战事宜。

      方才得到可靠消息,沭国增派给南蛮的援军今日酉时抵达裕谷关外南蛮大营,此次援军一共有八万人,虽没有沈衍之带来的大军数量多,但倘若真的打起来,那也是一场恶战!将士们也是人,他们不是打仗的工具,所以必须尽可能减少伤亡。

      众人听了分析后,皆是主战,要与敌人迎面一击。

      “难不成我们还怕了他小小南蛮和沭国?!”

      “打!打得贼子宵小抱头鼠窜才好!不然岂不是有损我大舜的风范?”

      “…………”

      沈衍之听着这些大放厥词之人,眉心向下,蹙城了一条沟壑。他抬眸转而看向迟迟不开口的副将陈戎:“陈将军以为如何?”

      陈戎贸然被点了名,脸上有些窘迫的发红。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无措的看向沈衍之,在视线接触到的一瞬间,又像被针扎到一般的弹开,咳咳巴巴的舔了舔唇瓣:“末将以为,当下正面迎战固然威风,可却不是上上之策。兵家常言,兵为之根本,不可妄废。”

      “那当何如?”赵廉追问,一群人也都竖起耳朵来听他的下文。

      陈戎咽了几口唾沫,接着道:“眼下南沭国的援军刚刚抵达,必然疲累,休整一夜过后便会继续攻关。兵书上有云‘反客为主,乘隙插足,扼其主机,渐之进也’。就是要反守为攻,赢得先机。正巧夜间凉爽,我军又修养多时,不若趁黑袭其大营,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沈衍之眼底一亮,渐渐流露出赞许。他的想法正与自己不谋而合!

      陈戎生的白白净净,说真的,不像是行军打仗的汉子,反而像是个书生。他今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可听赵廉的话,却是已经二十有六了。只不过因为一出仕就被发配到了裕谷关来,所以到现在尚未娶妻。

      可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人,上战场杀起敌人来却丝毫不手软,手起刀落,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如今已是令南蛮闻风丧胆的一元猛将了。

      “这个主意甚好!裕谷关地势偏高,南蛮大军在五里地外的山谷中扎营。赵廉与陈戎各领五千精兵,分别前后包围,我带五百人潜入营中烧毁对方粮草。切记等到月上中天,听见第三声布谷鸟叫时再行动!”沈衍之敲定了偷袭的计划,便下军令命陈戎、赵廉去提兵。

      其余几位陆陆续续出去后,脸上的神色倒是颇多不满,一面走着一面就大放厥词起来。

      “我看那个劳什子的定国公也不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年纪轻轻的,有何能耐?”

      “就是就是,小娃娃毛都没张齐,还是回家喝奶去吧!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几个人顿时仰天大笑起来。

      却不料,肩膀蓦然一重。身后响起沈衍之冷冰冰的声线,如鬼魅一般,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能把人冻成冰块:“诸位对在下有何不满,不如进帐细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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