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回一封信（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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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衫皱眉抬头看了看天，无视掉她求救的眼神。等两人拉拉扯扯的走远，又合上眸子晒了会儿太阳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伸手轻轻弹去衣摆上沾染的灰尘，风流倜傥的摇着折扇往外走。
弯弯绕绕过了好几道门才转到郡主府的正门口，隔着人来人往的宾客，却远远瞧见齐申站在那火烧眉毛般的四处张望。他的脚步顿了顿，心往下猛的一沉…………
“殿下！”齐申甫一看见陆衫，便直奔过去，他额间溢满了细汗，在鬓角汇聚成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王爷，属下找您半个时辰了。”
“嗯。”陆衫不动声色的收起折扇，将双手背道身后。他低头，任由满头的发都从肩膀垂落下来。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皮快速煽动了几下，像蝴蝶的翅膀一般轻盈。
齐申下颚微含，上前凑到陆衫的耳边缓缓开口:“您之前吩咐打探定国公去向的事情，有结果了。”他说完，微微停顿。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自家主子像往常一样追问“如何”，心下便“咯噔”一声，而后犹豫着继续道:“派出去的人在距京二十里的山路上找到了三具战马尸体、九座新坟，还有……还有死去的南蛮野狼。”
陆衫呼吸狠狠一滞！！瞳孔骤然收缩，睁开的眼睛忘记了眨动，直到感觉到刺痛，才连忙伸手去揉。
齐申心中惴惴，咬着牙往下说:“草地上有不少血迹，和散落的火把。看样子，国公率领先行的三千骑兵应该是半夜遭受狼群围攻了。”
“狼群？”陆衫突然迈开脚，一路往前大步走出郡主府，额头上爆起几根青筋反问:“且不说京城四围的山上有没有狼群，这是在我大舜国都附近，哪里来的南蛮野狼？！”
齐申小跑这紧跟在后头，嗓子一紧，顿时语塞:“属、属下不知。但既然国公爷中午还送了信回来，应该是无事。”
太阳照在南安小郡王的头上，热乎乎的。陆衫顺手在路边爬满了墙头的青藤上摘下一朵无名野花，脚步猛的一刹，歪头轻哼:“嗯…………嗯？”
“你是说沈衍之笃定了本王会派人去查他，所以才未卜先知的特地派人来送信报了个平安？”
齐申:“呃…………应、应该是吧？”
“哼！谁给他的自信啊？真是自作多情！本王原本可也没想着去查！只不过…………”陆衫吸了吸鼻子，僵着脑袋，把一整张俊脸都憋红了:“只不过怕他没跑远，又被禁卫军抓回来，惹我皇兄生气罢了！！”
他跺了跺脚，把宽大的袖子往后一甩。鼓着腮帮子掉头又往回折回了郡主府，口中还念念叨叨的说着:“不过看在他这么懂事儿的份上，本王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可是……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本王便回他一封，就只回一封！也只回他两个字！！”
………………
皇宫之中，宪文帝黑着一张脸站在龙案前冷眼看着跪在大殿正中的禁卫军统领陆翎:“朕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区区一个定国公也抓不到吗？！”
四下静谧异常，就连屋外宫人们来来往往走路的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翎不敢抬头，他只觉得头顶上似乎有块千斤重的方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双肩酸痛异常。嗓子眼如同被热铁烫过一般，几次想要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来，只能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圣上降罪！”
苏荃悄悄推门进来将香炉里烧尽的安神香重新燃上。
浓郁的香气在殿内缓缓扩散开来，宪文帝内折的眉心渐渐舒缓开来，他靠坐回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将胸口郁结的那口浊气吐出来。再开口时，语气中的暴躁顿时消减了不少:“那你便自己说说罪在何处？”
他低头，眯着眼睛将陆翎看得更加细致了些。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下颚边有一层浅浅的淡青色胡渣，应该是连夜办事没有时间打理才长出来的。
陆翎的身材很修长，穿一身盔甲显得格外风采奕奕。他也姓陆，与皇室是破了五门外的亲戚。原本家门已经败落了，但凭着这点子血缘，再花点银子，倒也能谋得个一官半职。好在陆翎一向争气，进禁卫军不到三年就升了大统领。
宪文帝还在失神，陆翎便已经张口了:“属下之罪有三，未能及时洞察定国公动向，错失先机，此为其一；整兵速慢，未能在国公府拦下定国公，此为其二；在山林中莫明中了埋伏，却至今不知埋伏为何人所设，最终未能追上定国公兵马，此为其三！”
他不卑不亢的说完后，又闭上了嘴巴，低下头，跪地笔直。
宪文帝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禁卫军中了埋伏？与朕详细说说。”
他没让陆翎起身，陆翎就继续跪着回话:“当晚，属下带领禁卫军在定国公扑了个空后便一路往城外去。从守城将士口中得知定国公往山上去了，便也紧跟而上。”
“山中高树枝叶茂盛，遮蔽了大片的月光，属下等出行匆忙未带火把，不久便在山中迷失了方向。正找出路之际…………却不料地上张起一块大网，将我等吊在树上，期间…………还曾听见过群狼的嚎叫。今日追上去一看，果然是定国公遭受了狼群的攻击。”
宪文帝听到这儿不禁抿唇，扬手打断了他:“什么狼？当夜他们至多也不过才走了二十里地，舜京四围方圆五十里皆有村落百姓，怎么会出现狼群？”
“圣上明鉴！属下不敢胡言，确实是群狼，听声音大约有二十来头。而属下等后来也确实找到了几匹狼的尸体，经确认后，发现那是南蛮的野狼。”陆翎一面说着，一面将身子伏得更低些，几乎要贴到地上，他几番犹豫，酝酿许久的话还是说了出口:“属下自知罪责重大，求圣上降罪！只是…………还望您看在属下忠心如意的份上，不要弃了属下。属下愿誓死效忠皇上！”
陆翎的声音刚强有力之中仍旧能听出颤音，宪文帝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起来！你尽忠职守，朕不会重责。如今先去查探狼群的来历，等事情了结后再领二十军棍算了。”
“属下谢主隆恩！”陆衫扶着膝盖站起身，弓着腰正要退出去，却忽而听得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昨夜里可有受伤？”
他动作微顿，随即抱拳回道:“承蒙圣上关怀，属下代将士们谢恩。”
半晌…………宪文帝也没有再回应，陆翎吸了几口气，推门而出。
………………
那厢沈衍之率领大军一路行过了顺汉城，在距离广安三十里的城郊平地扎了营帐。
墨恒端着午饭进来时，沈衍之正脱了衣裳拿着布条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包扎。他背后有一条小臂长短的伤口，此刻正往外娟娟的流着血。
那是他去战场的第一年被南蛮兵用镰刀划伤的，当时伤口足足有一寸深浅，伤势极重。后来虽然痊愈了，但这张背上有前前后后挨了无数的伤。这次伤口崩开，大抵是被那狼王拍伤的。
“墨恒，过来帮我系好。”沈衍之朝他招招手:“如今京中情势如何？刘醒道何处了？可有传信来？”
“京中情势不妙，多方党派暗中鼓动上书了不少弹劾您的折子。平威将军那边尚未有消息传来。”墨恒熟练的给他将绷带系好，咽了一口唾沫:“而且…………南安郡王似乎有些察觉到了卓日，卓悦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一封信（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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