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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再见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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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山伯道别之后楚芙进了学堂,郝夫子见到她恭喜了一番,然后拿了块牌子给她,并指点她收拾自己的书具到后山去。
到甲院的四个人先在山脚集合,众人见一个娇小的女子神色淡然的徐徐而来,心想这是何方神圣,怎从未见过。
楚芙把牌子交给来接人的夫子,夫子瞥了眼气质有些跳脱的苍伏,实在不信她能在千人之中脱颖而出。
“楚芙?”
夫子有些质疑的问她。
楚芙从容点头道:“正是。”
“刚入的书院?”
学业优异之人书院的夫子都是眼熟的,唯独她是那么的陌生。
“刚来不久。”
夫子又问:“之前在哪上的学堂?”
“在乡间私塾。”
见这夫子还是质疑她,楚芙脸色不太好,道:“夫子,您看大家都等着呢,要不先进去,咱们边走边说可否?”
夫子微微点头道:“尚可。”
四人之中只有她一个女子,自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到了山顶远远的便听到了郎朗读书声在山间回荡。
山顶似额外建造了一个书院一般,一路环视着学风甚浓的甲院,楚芙在这般庄重的氛围之下也静下了心来。
甲院共有二十人,其中男多女少,仅有的两位女学子坐在中央位置,见她到来,纷纷露出意外之相。
四人一进去,富有情绪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在前面的老夫子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须,看着他们四人道:“新学子来,先找空位坐下吧。”
楚芙瞧见夫子是个满脸祥和的老者,心情变得还不错。
放眼望去,正好看到角落里有个空位,而那空位旁边正好是昨日对他们施以援手的江珏,楚芙当下就迈开步子朝江珏那边走去。
楚芙走到他身边时他微微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二人浅浅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能进甲院的女学子极少,他们见她始终态度平静没有多么欣喜,心里早把她当成了厉害的对手来对待。
刚坐下不久,夫子便读道:“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声情并茂的读完之后,夫子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楚芙身上:“这位学子,你来说说此话出自哪里又是何意呐。”
刚来就被夫子点名,楚芙心想这夫子是不是要考验她一番,她站起来回想着夫子苍老的声音,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知识,学得那么杂,要在短时间内提取记忆很是困难,说明意思倒不难,难得是在万千书籍之中找到是出自哪里,就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余光瞥到江珏骨节分明的修长中指在桌上微不可闻的点了两下,苍伏脑中灵光乍现,道:“此话出自《中庸》三十三章,意为,君子的为人之道在于外表素淡而不使人厌恶,简朴而有文彩,温和而又有条理,知远由近发展,知自渡方可渡人,知见微知著,这样便可达到与圣人相媲美的美德境界之中。”
老夫子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道:“嗯,不错,你叫什么。”
楚芙恭敬道:“学生名叫楚芙。”
老夫子捻着胡子念道:“楚芙,嗯,坐下吧。”
楚芙坐下,待夫子走到前面,她才拿书挡着自己侧首对旁边的江珏道:“多谢。”
若不是他用中指点了两下,提醒她与“中”字有关又与“三”有关,她还真是想不起来那句话出自何处。
江珏看着她灵动的眼睛,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整个上午他们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时候,夫子们讲起课来滔滔不绝,似乎恨不得把毕生所学一下子全灌输给他们,就算有了片刻的休息,楚芙发现也没几个人放松的,皆是在埋头苦学或是互相小声讨研那些生涩难懂的学识。
楚芙不是个好动的人,她能在自己座位上睡一天,可是这些夫子严苛得她稍微分一下心就点名让她回答问题。
短短一个早上,她就被点了三次。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以为能松口气的她看到众人手里拿着的书本时,才知道甲院的学子是多么努力。
“知道去哪吃饭吗。”
江珏率先向她问话,苍伏摇头:“不知。”
江珏道:“一起走吧。”
楚芙同江珏一路走着,身边不时有人侧目,似乎他俩走在一起很怪异似的。
楚芙想起那天在街上,有人奚落他是穷困的盖世之才,这几次被夫子点名,多亏他的提醒她才能勉强过关。
他提取知识的能力是常人望尘莫及的,若是给苍伏足够的时间,她也能想得起来,可是能迅速对答如流并且保证正确率,这就异常艰难。
可观他全身,从内到外丝毫没有一点博学多识之人常有的傲慢不羁,也没有因自身家庭贫困而有半分自卑。
楚芙浅笑道:“方才,多谢你几次解围。”
江珏谦逊道:“是你自身足够聪慧,旁人才会一点即通。”
楚芙摇头道:“我不过是个半吊子,与真正融入书中的你们相差甚远,这点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江珏看她并非刻意谦虚,而是真的认识自身缺陷,也不点破,面上挂着浅笑。
甲院的伙食比山下的好上许多,兴许是觉得这些才子们读书太费脑,要多吃些好的补补才行。
吃过了饭,楚芙在江珏的指引下来到他们休憩的地方。
甲院是封闭式的,一个月才能下山一趟,其余时间就是读书吃饭睡觉。
楚芙是第一天来,管事的人给她宽限一天,让她今夜可以回去拿些日常用品来。
内心再如何抗拒,楚芙还是熬到了下学。
她回到家里,山伯不知从哪打听到的消息,早就给她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她回去拿。
楚芙心里惦记着韦言的伤势,回家之后简单吃了点饭,在山伯的陪同下又带着一些东西去看望他。
她敲门进去后看到的就是小桌子上摆了些药品和补品,而他则曲腿坐在床上,身边放着本书。
见来人是楚芙,韦言并未起身迎接,左右他浑身都不便,还是坐着便可。
楚芙把食盒放在桌子旁边,见他精神不错,道:“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照顾好自己。”
韦言闻言抬头看她,在她眼里看到了些不舍。
沉默半晌,韦言沉声道:“嗯。”
她要去甲院闭关的事,她也不想一股脑全告诉他,反正他似乎没什么兴趣。
还不如等她放假回来找他时,再给他个惊喜。
楚芙把菜放到桌子上,问道:“昨日的盘子呢。”
“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楚芙在火堆旁的一个小木柜里找到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几个盘子。
将盘子装在食盒里,楚芙连凳子都没碰到,她道:“我走了。”
韦言看着她略显落寞的神情,“谢谢你,你不必再来了。”这样的话怎样也说不出口。
楚芙跨出门的瞬间,韦言还是低声道了句:“路上小心。”
楚芙背对他时脸上立刻溢出藏不住的笑意。
想跟她斗,他还差得远呢。
装可怜这种事她可是信手拈来,再加上她消失一段时间,想来他会心生挂念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