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似世中人

8、第 8 章 进了韦言的

　　进了韦言的家里，他从枕头边找出一个黑色小布袋，从里面掏了一串铜钱给楚芙：“多谢。”
　　楚芙看着那串铜钱，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可她还是接过了过去。
　　“你可以走了。”
　　韦言直接开口赶她离开，瞥见他那个没多少分量的钱袋子，楚芙心想这或许是他积攒许久的存款，她觉得握在手心的这几块碎银很是沉重烫手。
　　楚芙真的走了。
　　她回来之后让山伯炖了只大公鸡，还帮着山伯打下手做了好几个补气血的药膳。
　　“你当真要管那人的事？”
　　山伯一边清洗着药材，一边在质疑楚芙的态度。
　　她一回来就对山伯说想请他帮忙做点吃的，山伯以为她饿了，谁知道她竟然说是要拿去给别人补身体的。
　　山伯不用猜就知道她说的那人是谁，听着楚芙将她偶然救下那人的事，山伯只觉得事情很蹊跷，他本能的要阻止她去蹚浑水，可楚芙很固执，她甚至用读书来做条件请求山伯帮她一次。
　　倘若山伯不帮她，她就把书院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鉴于领教过楚芙耍无赖的手段，斟酌之下，山伯选择了做点吃的。
　　“我就是想去瞧瞧他。”
　　她就是这样，对什么有兴趣，就会不予余力的去在乎。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会受伤？你接近他，万一卷进什么争斗之中，可是能自保？”
　　楚芙对着柴火摇蒲扇，温暖的火光跳跃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她笃定摇头道：“他是个衙役，若是做了什么坏事，是不会再回自己家里的，那么他受伤只能是为了对付坏人，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好人见死不救？”
　　山伯拗不过她，只得叹息道：“外面人心复杂，你又怎知他人手里染过多少鲜血，惹上了麻烦，谁又能护你周全？”
　　面对山伯的担忧，楚芙心生感激，可她同时也很固执，不到危险真的来临时，她总是那么无知无畏。
　　“要不我替你去给他送东西吧。”
　　山伯终究还是不愿让楚芙接触那个人。
　　楚芙摇头拒绝：“我自己去吧，或许多去几次，发现他的确无聊，我便不会再这般心心念念了。”
　　沉默半晌，楚芙道：“山伯，你说我这般倒贴，人家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山伯点头诚恳道：“若是瞧得起你，怎会对你爱理不理，罢了，等你耐性磨完，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准备好一堆吃的，山伯提着灯笼陪楚芙来到了韦言家门口，本该是全家人晚饭后闲聊的时光，韦言家里只有一盏小灯孤零零的亮着，没有一丝活力。
　　“去吧。”
　　山伯站在路边目送楚芙提着食盒进去。
　　韦言因体力消耗在床上睡了许久，苍伏敲门时他才被吵醒。
　　他掀开被子带着些朦胧的睡意脚步虚浮的来开门，楚芙提着个将近有她一半高的食盒站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
　　瞥见他眉毛微皱，楚芙往里面挤了挤：“你先让一下。”
　　他本不想让她进来的，可看到她昏暗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时，他还是心软了。
　　楚芙将辛苦做的饭菜羹汤一一摆在小桌上，一时间小桌被香气四溢的菜占满。
　　“大夫说你要吃些补气血的东西，我就回家弄了些过来，这么多，你应该能吃饱吧。”
　　“拿走。”
　　韦言脸色很不好，他避开楚芙的眼睛，语气淡漠道：“我不需要，你凭何自以为是的要涉足我的生活？”
　　楚芙手上的动作还是停滞了一瞬，早就知道他会来这招，可真的听到这种话说出口时，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我乐意。”
　　千言万语终归不过是她愿意。
　　她想对谁好便对谁好，何须理由。
　　楚芙看着他，目光坦然磊落道：“我不是可怜你，孤苦伶仃之人多不胜数，但我都没插手过，我欣赏你，在大家都对弱者视若无睹的时候，只有你挺身而出，你敷药时痛苦不堪却还能强忍不发，这种对自己狠心的人，我挺欣赏你的。”
　　楚芙目光坚定，桀骜又笃定，她就是那么个随心所欲之人。
　　她对他的欣赏直言不讳，像一朵不被世人所认可喜爱的花，自由切肆意的盛开着，哪管他人是欣赏也好，摧残也罢，她也要自由自在的盛开着。
　　韦言被她的坦然堵得一时语塞，楚芙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好好的对他的时候他爱理不理，非得放下面子说着大言不惭的话，他才会有所反应。
　　对于这般毫不遮掩的她，韦言是真的没办法。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楚芙这一笑而无形化解，想到山伯还在外面等候，她含笑道：“我先走了，你多吃点。”
　　外面那么黑，韦言还是担心道：“这么晚，你自己回去？”
　　“怎么，想我留宿？”
　　“......”
　　见韦言被她说得面露窘迫的模样，楚芙笑道：：“山伯在外面等我的，别担心。”
　　“好吧，路上小心些。”
　　楚芙回去的路上心情不错，山伯明显感觉到这黑漆漆的夜里也弥漫着微甜的气味。
　　“你做了什么，那么开心。”
　　她笑道：“山伯，你说是不是脾气越硬的人，越是吃软不吃硬啊，我似乎找到怎么和他相处的方式了。”
　　山伯幽幽道：“你不怕人家心里已经有人了？就这样火急火燎的扑过去。”
　　这......楚芙倒是没想过。
　　山伯默不作声，楚芙已经年过十八，成了大家眼里的老姑娘了，可她整天还没心没肺的虚度光阴，难得遇到个让她上心的人，山伯说什么都不会去阻止她。
　　山伯了解楚芙，她总是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可是，男欢女爱之事，岂是一厢情愿便可换来他人倾心的？
　　微微叹息一声，山伯道：“你自己斟酌好就行。”
　　今夜，楚芙做了个美梦，美到她醒来忘却了梦境的内容却还深刻的记得那种甜到心里的美劲儿。
　　大清早山伯便同她一起去书院查看考试情况，一堆人围着进甲院的榜单，许多人都是来凑热闹的，楚芙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从上往下看，看到最后一个才看到自己的名字，她舒了口气，身边一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侧首看去，是她那个每天熬夜苦读的前桌。
　　“看不出来，你那么厉害，竟然杀进了甲院。”
　　那人眼里又羡慕又嫉妒，楚芙谦虚笑道：“哪里哪里，侥幸而已。”
　　观看的人很多，有人听到默默无闻的她进了甲院，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楚芙低调的迅速撤离，对等候在外的山伯笑道：“进了。”
　　山伯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好努力，戒骄戒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