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似世中人

28、飞蛾扑火

　　耳畔响起柴火炸裂的声音，楚芙缥缈的思绪被强行拽回来，想到今日江珏在作诗时那意气风发的俊朗模样，楚芙特意找了个话题问他：“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江珏给她授课两三周，她能感觉到他看似平静如水的心胸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文墨气韵，楚芙早就察觉到江珏异于常人的天赋，直到今日他显露出自己实力的冰山一角，楚芙才确定他这些年应当就是在藏拙。
　　“嗯，冯义天赋过人，而我也不想太引人注意，有他顶在前面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那你今日是为了我才暴露的么。”楚芙有些自责。
　　江珏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道：“没有这件事，他们迟早会发现我的实力，不必自责。”
　　与此同时，韦言追上了被劫持的林雨歆，与那劫匪交手打得难分难解，打斗中他认出那是之前在小岛上刺杀林太守的人。
　　“为何要劫林小姐！你们到底是谁？”
　　有组织有预谋，功夫还很高，绝不是仅仅想要谋些简单的东西。
　　那人认出了韦言便是当日小岛上武艺高强的衙役，冷哼道： “哼！那贪官污吏竟会有你如此衷心的人供他使唤，还真是命不该绝，劫持她，自然是要那狗官那些东西来换了。”
　　韦言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称呼林太守，想来是知道他的一些作为，他下手的力道不禁松了几分，被劫匪抓住机会将他逼退，另一个劫持楚芙的劫匪赶了过来与她汇合，二人联手将林雨歆轻松带走，只让韦言带句话给林太守。
　　让他准备好他们要的东西，否则他唯一的独女就会命丧黄泉。
　　林太守固然恶事做尽，却是个实打实的女儿奴，他是个妻管严，多年来只有一女，实在是宝贝得紧，否则也不会让衙门里办事最得力的韦言时常守护在林雨歆身边。
　　赵桐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只碰上负伤无法追击的韦言，失去了踪迹，一行人只能先回去。
　　而另一边江珏他们一个时辰后也被赵家侍卫寻到护送回了梅花小苑。
　　分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小苑里外却是灯火通明，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林太守得知自己女儿遇险特意赶来坐镇，没成想还是没救回来，楚芙和江珏刚进门便听到一道震怒：“废物！歆儿交给你，就这样弄丢了！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难辞其咎！”
　　韦言直直的跪在大堂中央，双手垂下，不时有血从暗色衣裳里滴下，赵桐跪在一旁劝道：“太守莫急，林小姐必然不会有事的，我赵家定会将林小姐寻回。”
　　说话间江珏楚芙二人走入大堂，进去之后行了个礼，便有一年轻男子上来询问楚芙遇害的详细经过，她说得很详细，林太守看她一个弱女子无端卷入其中，并未太为难她，交代清楚之后便让他们二人先回房休息。
　　赵桐和韦言则还跪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气消了不少，不多时林太守便带着韦言打道回了林府。
　　待林太守走了之后赵桐亲自端着一盅安神汤敲响了江珏的房门。
　　“进。”
　　“今日让江兄受惊了，其余人都已回了家，今夜先委屈你和楚芙住在这儿，给你们准备了安神汤，助眠的。”
　　赵桐说得情真意切，江珏不好拒绝，他接过汤放在自己面前：“多谢赵公子。”
　　“你我都是朋友，何须如此见外，赵某一直想与江兄成为好友，奈何一直没什么机会，今日在赵家地界发生这种事，令江兄和楚姑娘受惊，赵某实在过意不去，这本《风雅集》是赵某无意间得到的，今赠与江兄聊表歉意，可千万莫要推脱。”
　　那本书封面保存完好，应当是被人好好珍藏着的，江珏不信赵桐会给予今日受惊的每一个学子这样贵重的补偿，他把书推向赵桐，不卑不亢道：“赵公子不必如此，今日之事始料未及，说起来赵家受到的影响比我们大，眼下林小姐尚未寻到，赵公子还是莫要掉以轻心，早日寻回林小姐才是正事，我们既已安全归来，已是万幸，不可再受赵公子此礼。”
　　眼看江珏油盐不进，赵桐也不再多说，收好礼物，寒暄几句便退了出去，离开之后赵桐回了屋子，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小木盒，他打开盒子，各自取出一张纸，仔细研读一会儿后将纸条尽数焚烧，微弱的火光闪烁着，几片灰烬飞扬，赵桐勾唇笑了笑，对身边恭候着的侍卫道：“替我传个话给赵沨，江家儿郎更合适些，让他抓紧时间安排好后面的事，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是，公子。”
　　此时一只飞虫从窗外飞到屋内，围着桌灯绕了两圈，缓缓飞进灯油之中，扑腾两下，最终无力淹没于光明之下。
　　在赵桐眼里江珏这样无权无势之人，与蝼蚁并无区别，皆是他游戏人间的玩物罢了，如一只可随意轻松捏死的蚂蚁，只要他想，他们就没有活路。
　　赵桐并不认为自己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他生来富贵，从未体会过人间疾苦，无法与苦难产生共鸣，他近乎冷漠无情的审视打量着江珏的价值，这是他从父母那里受到的教育，把每个人都利益化，用看待商品的眼光看待每个人，他自己也不过是比他们更珍贵的商品而已。
　　即使预知了江珏的命运，赵桐对此并未感到愧疚，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江珏的命，低贱的人，就该有低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