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似世中人

27、奔赴 “你先

　　“你先去换衣裳吧，我在外面等你。”江珏温和清雅的声音响起，楚芙回了神，虚弱应道：“好。”
　　进去之后早就等候在屋内的侍女服侍她脱掉湿衣，更换好衣服之后她刚要转身便被人从身后按住口鼻，一阵怪异的清香传来，不消片刻楚芙便倒在了那人怀里。
　　黑衣女子拉动窗台细绳，铃铛轻轻响起，片刻后一阵同样的铃声传来，她扛着楚芙轻松跨出了后窗。
　　后面便是几座大山，一般不会有人在后面守卫，赵桐不会想到他的院子后正在上演绑架戏码。
　　林雨歆和楚芙被一起掳走，她们二人被挂在马背上，到一条岔路口，两名绑匪对视一眼，然后策马各自沿着不同的道路奔去。
　　在门外等候多时，韦言直觉不太对劲，他拍了拍门：“林小姐，林小姐。”
　　无人回应。
　　韦言破门而入，地上是一堆湿衣服和一些发钗首饰，均是林雨歆今日佩戴之物。
　　窗户上有一双脚印，可判断掳走林雨歆的是女子，他迅速来到楚芙这边查看，情况一模一样。
　　“遭了，她们被劫持了。”
　　这个消息在人群里炸开了锅，赵桐慌乱之余立即派人前往林家通知林太守，自己也派人从家中抽调侍从过来。
　　根据马蹄追踪到岔路口，韦言喘着气左右各看一眼，很明显她们这是要兵分两路拆散他们的追击力量。
　　假如林雨歆今日在他手中有个三长两短，他辛苦蛰伏多日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紧跟其后的江珏看着两道马蹄印也愣了一下，他下马蹲在韦言身边查看马蹄印，眉头紧蹙分析道：“楚芙素日里并无仇家，若要对付她肯定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日人这么多，对方必然是只想抓林雨歆，楚芙就是个分散兵力的幌子，她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江珏不会骑马，可为了追人，他顾不得许多抢了一匹马强行骑了上去，好在他学什么都很快，没多久便很快适应赶了上来。
　　为了避免颠簸时掉落首饰引人注意，她们特意把林雨歆和楚芙身上首饰全都扒了下来，即使如此，江珏还是在地上找到了一根黑而微卷的头发，他捡起头发递到韦言面前，道：“这是楚芙的头发，她应该在右边，林雨歆在左边，你要去救谁？”
　　他把选择权交给韦言，一日中两次被放弃，楚芙定然会伤心，可江珏不后悔逼着韦言选择，若是楚芙对韦言依旧心存希望，他永远都无法跻身于她心尖。
　　手段光明又卑劣，但他决心已定。
　　“你喜欢她。”韦言望着江珏笃定的说出这句话，江珏不予否认，坦然道：“是的。”
　　“对她好点儿，她是个好女孩。”
　　江珏轻轻笑出了声：“谢谢你的成全。”
　　楚芙是个执拗的人，她认定的事不轻易放弃，对韦言也是如此，可架不住韦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她失望，她心里的火经过这次应该会被彻底扑灭，江珏有无限的耐心去再点燃一簇明火，只要那个位置是空出来的，他有信心自己可以点亮她。
　　江珏不了解韦言，可他知道韦言对楚芙无意，至少从未给予过楚芙什么回应，他看到楚芙一开始三天两头跑去找韦言，明艳的女子如一束光一样照亮了灰暗简陋的屋子，可他眼里没有一丝动容。
　　那时候江珏就知道他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他刻意制造了一些机会，建立了他和楚芙之间的羁绊。
　　“找到她立即带回家，注意安全。”韦言把小腿上的匕首交给江珏，他的选择很明显。
　　江珏在路上做了标记方便后面赶来的人认出哪边是林雨歆哪边是楚芙。
　　赵桐家的马是良驹，加之楚芙那边是二人同乘一马，两个时辰之后江珏追上了黑衣女子。
　　“楚芙！楚芙醒醒！”
　　江珏一边策马追赶一边大声呼唤，迷迷糊糊的楚芙似乎听到有人喊她，她摇了摇头，思绪慢慢回笼，胸口震得生疼，披头散发的她侧首看到自己身后衣袂纷飞的江珏，他满脸焦虑与疲惫，楚芙被布条死死勒住嘴唇，身后有人现在的处境是她好像被劫持了。
　　“呜呜！”楚芙扭动身体，她身后那人受她影响吼了句：“别乱动，等会摔死了。”
　　摔下去也总比被劫持好。
　　看着灰暗的天，那女子勒马停了下来面对江珏，她专挑复杂的小路走，最后这截还是在荒郊野岭之中，天一暗连路都看不清，想到自己目的已经达成，她扬了扬下巴，道：“你倒是锲而不舍，我这就把她还给你，替我给林太守带句话，她女儿的命握在他手中，他知道我们要什么，让他准备好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拿他宝贝女儿来换了。”
　　楚芙胸口勒得生疼，有人提着她后背的绳子将她扔到了地上，高度虽低，但摔下来还是疼得她闷哼出声，她腿上的伤本就没有好全，现在一折腾便一直在隐隐作痛。
　　那人扔下她便策马溜了，江珏下来将她扶起。
　　“楚芙，你还好吗。”
　　江珏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一双清隽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里面饱含担忧与关切，赤诚又热烈，他把她脸上的布带解开，楚芙咬着唇无声流了下了眼泪。
　　说实话她身上真的特别疼，犹如被车裂一般，更让人泪流的的是她发现竟然会有人为了她的生死只身一人奔赴荒山野岭。
　　“怎么哭了，受伤了吗？”
　　江珏心疼的擦了擦她的眼泪，她却看到他被缰绳磨破的手掌，血肉翻开，格外刺眼。
　　这下楚芙眼泪流得更汹涌，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喘着气抖着手将楚芙身上的绳子解开，楚芙双手恢复自由之后便一把抱住了江珏，她埋首在他温热宽厚的肩膀上低声痛哭。
　　二人跪坐在地上相拥着，江珏一下一下拍着楚芙的后背为她顺气。
　　“别怕，有我在。”
　　江珏温柔的声音是最好的镇定剂，楚芙将他抱得很紧，不断加重手上的力道，她哭道：“还好你来了，江珏，还好你来了。”
　　远处传来狼叫，楚芙被吓得瑟缩一下，江珏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我会一直在的。”
　　人在陷入逆境中格外脆弱之时总会过度依赖身边一切能抓住的善意。
　　楚芙抹了抹脸，挂着眼泪说道：“有狼，咱们生火吧，不然太危险了。”
　　“嗯，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去捡点树枝回来。”
　　楚芙很快调整好心态，吸了吸鼻子坐在一棵树下抱着膝盖等江珏回来，他并未走远，就在她看得到的附近捡了些柴火就回来了，很快他生好了火，从怀里掏出一张包着东西的手巾，在楚芙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些被压碎的糕点。
　　“出来得太匆忙了，想着你可能会饿，便带了些来，只可惜它们碎了。”
　　楚芙眼眶微热，捏起一块碎掉的糕点放到嘴里，含泪笑道：“没关系，你也吃点。”
　　今日在宴会上他们都没吃什么，奔波一夜，现在一切宁静下来，肚子率先发出声音，江珏吃了两口之后便把糕点全部举到楚芙面前。
　　“我吃饱了，你吃完吧。”
　　他笑着看着她吃东西，哭红的眼睛在火光下宛如一双兔子眼，小脸微动，脸颊两侧的黑发自然散落，好像刚睡醒一般有些懵懂可爱。
　　楚芙一边吃东西，一边回想事情经过，只记得自己被人捂住口鼻，然后就失去意识，直到江珏前来相救。
　　“她为何要绑我？”绑了还将她放了，听那黑衣人的话，应当是与林太守家有关。
　　江珏耐心将一切娓娓道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林雨歆，带走你不过是为了扰乱判断争取时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在岔路口我找到了你的一根发，便追了过来，我沿路做了标记，他们应当会寻得过来。”
　　毕竟人在赵桐宅院丢失的，他再如何在意林雨歆也必然会派人来找楚芙和江珏。
　　回想起守在林雨歆身边的韦言，她忍不住问道：“林雨歆身边那个侍卫，去救她了么。”
　　江珏轻轻点头，认真观察楚芙的神情，她失落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失落什么呢，她本来一直都不在韦言的选择里，一直是她强行闯入，他心里的门从未对她打开过，何谈失落。
　　倒是江珏，她没想到涉险来营救她的人会是他，看着他磨破皮的手掌，楚芙心里很是自责。
　　“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江珏看了眼伸在火堆旁烤火的修长手掌，温声道：“无妨，过几日便好了。”
　　楚芙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仔细查看，皱着眉，缰绳磨破手掌，可见江珏在骑马时情形有多危险，他定是没练过骑术的，她醒来时那女子骑马的速度很快，江珏要追赶上来得用多快的速度，为了稳住身体，他又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楚芙想象不到。
　　手掌上的伤口很宽，楚芙轻轻吹了吹，似乎能切身感觉到那种皮肉撕裂的疼痛感，她纤细温热的手指轻轻包裹着江珏的手指，江珏不太敢动，那些吹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似乎绕进了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楚芙并非草木，江珏眼里溢出来的关心她能直接感受到，从未有一个人会为了她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从未有一个人会直面危险也要赶到她身边。
　　他就这么一腔孤勇孤身一人追了上来，面对能轻易在一众侍卫眼皮底下轻易将她们掳走的劫匪，他从未有过犹豫，只有江珏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
　　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知在楚芙脑海里逐渐清晰。
　　楚芙突然松开江珏的手，他微微楞了一下，火光跳跃在他们脸上，楚芙将双手揣进小腹处，看着火堆，一本正经道：“天太黑了，咱们不认识路，暂时这等着吧，明日他们不来我们就自己回去。”
　　“嗯，你先将就睡这儿吧，我守着火。”
　　江珏脱了外衣想铺在地上，楚芙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还是跳水救她的那一身，难怪刚才抱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润气。
　　楚芙制止了他的动作，道：“不必了，我不困，我想坐会儿。”
　　“行。”江珏把外衣穿上，二人就这么默契的一言不发的烤火。
　　江珏为何会这般拼命地来救她？
　　他做的相对于别人来说实在太多了，楚芙不由得多想。
　　似乎心有所感，江珏微微侧目看了眼楚芙。
　　“怎么了，脸这样红，是着凉了么。”
　　江珏担心楚芙落水受寒，忧虑的摸了摸她额头：“确实有点烫。”
　　楚芙迅速捂着脸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闷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江珏离她太近了，她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淡香，认真关心她的眼神过于纯澈，她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她知道江珏模样出众，却不知江珏一双桃花眼竟是这样漂亮，素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和煦可亲的温柔模样。
　　江珏向她靠近，他看到她羞涩的眨了眨眼，她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似乎闻到了空气里微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