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似世中人

25、赵桐 对于韦

　　对于韦言，楚芙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他一再拒绝，着实令她很是尴尬，算了，先顾着眼前之事吧。
　　楚芙说次日回书院，便真是拖着尚未痊愈的腿来了书院。
　　天色尚早，她本该乱糟糟的床不知为何竟是整洁干净的，不可能是她们为她整理的，得知她要回来，江珏大清早便陪着她一起回了书院，男学子不能入香兰阁，他便等候在外，楚芙进去存放衣物，正在洗漱的林雨歆看到楚芙瘸着腿，讥讽道：“还瘸着便急着回来，是怕自己跟不上进度被扫地出门么。”
　　楚芙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泄，林雨歆先挑衅，她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怕我回来复仇？倘若我被压死在这，你敢睡在这香兰阁么。”
　　“啪！”林雨歆将手中装有胭脂的瓷盒重重按在桌子上，怒目圆瞪道：“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儿，你死在这跟我有何干系。”
　　楚芙扫视一圈没看到周窈，想到那夜江珏所听闻的事，道：“我可没说跟你有关系，急着撇清自己作甚，林雨歆，我便不跟你溜嘴皮子了，我好怕考试排名低下被扫地出门，我要去学习去了。”
　　耍嘴皮子最怕的便是楚芙这种油盐不进之人，她心里压根没什么底线，只要能气着对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望着林雨歆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她笑吟吟的拿着书出了门。
　　周窈三天没来书院了，据说是生了病，要回去修养一段时日。
　　今日楚芙归来，令人意外的是，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新学子。
　　“诸位，这是新学子赵桐，日后大家便是同窗，可要互帮互助。”
　　山长领着一丰神俊逸的男子进了学堂，那男子容貌气韵实在不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林雨歆也不免单手托着下巴打量起他来。
　　赵桐笑着环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面无表情的楚芙身上，他冲她露出一个极为和煦的笑，对初次见面的人来说这种亲和又明媚的笑很容易勾起别人很多好感，楚芙楞了一下，赵桐随后又极快在人群中转移落在林雨歆身上，找到目标时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放大了好几倍。
　　“是他么。”楚芙低着头微微看向一旁的江珏，结合当日身形和声音，应当就是他。
　　“嗯。”江珏点头。
　　还真是凑巧了这不是。
　　赵桐的身世很快就在学堂里面流传开来，原是隔壁清元县著名的富豪商贾之子，此次来书院也是因家中财运亨通，想培养一名踏上仕途的子孙，这才下了重金托了关系把赵桐插入甲院。
　　不得不承认赵桐生得一副上好的皮囊，尽管周身带着一股圆滑而世俗的笑意也不会让人排斥，他出手阔绰，才入学便每人赠了一套上好的墨具，短短一盏茶功夫便收拢了学堂大部分人心。
　　看着自己面前崭新的墨具，楚芙感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没错，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收起来。”
　　楚芙倒是不客气把墨具收了起来，那厢与学子们说笑的赵桐抽身来到林雨歆面前，取出一套漂亮精致的瓷盒，颇有几分讨好之意：“听闻林太守家的千金也在这儿求学，家母特意叮嘱要带上清元县最新潮的芙蓉胭脂送与小姐。”
　　谁不爱听恭维的漂亮话呢，林雨歆自小便被众星捧月般捧着长大，最是习惯听讨好谄媚的话，尤其是一个俊美男人的漂亮话，谁听了不迷糊。
　　林雨歆压着上扬的唇角，傲慢的接过礼盒，道：“替我谢谢伯母，赵公子在运河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来者皆是客，我自当替我爹爹招待客人。”
　　“那可真得劳烦林小姐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稍后林小姐带我熟悉一下甲院如何。”
　　赵桐倒是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林雨歆收了价值不菲又颇合心意的礼，心情愉悦，立即应了下来。
　　这个世上是分三六九等的，而人们往往也只能跟自己这一层的人相识相吸引，赵桐与林雨歆明显就是那类家境优渥的富贵子，二人互相看对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短短一日，赵桐与林雨歆已经熟络到一同进餐的程度，举止大方说话风趣的赵桐很快入了林雨歆青眼，加之他模样格外出众，家世优越，林雨歆对他每个恰到好处的奉承很是受用。
　　最近这几日林雨歆春风满面，压根没心思注意同住一室的楚芙，她每日回来都喜笑颜开的，身后跟着的婢女洁儿手上总是提着一些精致漂亮的小玩意儿，用来讨女孩子欢心最是适合。
　　明日休息，赵桐从下午就开始约人聚会，从他毫不避讳的交谈中大致猜得出他邀请了很多人明日到他家庄子上游玩，不多时他目光锁定在角落的楚芙和江珏，礼貌问道：“不知二位明日可得空一起外出游玩，运河县外我家恰好有一处庄子，可以小小游玩一番。”
　　楚芙瞥一眼漫不经心的林雨歆，眼珠微转，笑道：“好呀，明日我正好得空，江珏你去吗。”
　　江珏没想到楚芙会同意，他怔忡片刻便应道：“明日我也没什么事，一起去吧。”
　　虽不知赵桐打的什么算盘，他们二人还是决定去看看。
　　赵桐这几日与大家相处得很愉快，他很喜欢笑，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帮着一些学子解决了小麻烦，很快赢得众人好感，每日来也会主动与江珏和楚芙打招呼，一来二去，营造了一种好似他与每个人关系都很不错的氛围。
　　大多人休息都是往外去的，加之对赵桐家世好奇，便几乎都应承了下来。
　　赵桐似是早有准备，约着明日辰时在城东门集合，下学前还特意叮嘱大家一定要赴约。
　　下了学，江珏等着楚芙一同下山，二人走在人群末端，一条长长的阶梯盘旋于山体，前方走着稀疏的几个学子，江珏道：“不知他突然邀请大家是作甚。”
　　赵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家中生意很大的人身上多少都沾了些商人的精明，无利不起早的事他可不会做，尤其是这次聚集众人，若说别无所求，那才是真奇怪。
　　“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就当出去闲玩，这段时间可把我给闷坏了。”
　　楚芙心里固然好奇，却不会表现出来，她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令有些担忧的江珏也放松下来。
　　次日清晨。
　　楚芙早起换上一身温柔的浅蓝色衣裙，绾了简单却俏丽的发髻，她算不得明艳动人的美人，却是极为耐看的小家碧玉型娇俏女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点缀在白玉无瑕的脸上，别有一番清新隽秀之意。
　　“咚咚咚。”
　　“来了。”
　　打开门，看到一身灰白色衣裳的江珏，脱去平日里常穿的学子服，着常服的江珏似乎更沉稳一些，江珏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还有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吃了吗，给你带了点儿刚出炉的小笼包。”
　　楚芙接过糖葫芦和小笼包，笑道：“没呢，你呢，进来一起吃。”
　　她似乎很喜欢明艳的衣裳，初见时一身鹅黄色衣裙随风飘扬，那抹明黄从此住进了他眼里。
　　偶尔着便装也是浅色明艳衣裳，衬得人比花娇。
　　此时这个小院子江珏是很熟的，也没了前几次的拘谨，他进来与楚芙坐在院子里石凳上一起吃起了包子，山伯端着两碗粥出来：“昨儿你一说今日你们甲院的同学要去赵家庄子上玩儿，我就猜着江珏会来喊你，还好多煮了些粥，快趁热吃了。”
　　“是是是，您老真是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呐。”
　　楚芙一边笑着一边舀粥放唇边，没注意看被烫了一下，她急促叫了一下把勺子放碗里，江珏蹙眉询问：“怎么了，烫着了么，小心点。”
　　楚芙抿抿唇：“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快吃吧。”
　　江珏看了眼她粉嫩的唇，没有说什么，手上搅动着自己面前的粥，伸手碰了碰碗边，确认温度适宜，将自己面前的粥推到楚芙面前：“喝这个，我搅凉了些。”
　　他说得很自然，楚芙婉拒：“不用了，我这个已经喝过了。”
　　江珏碰了一下她的粥，温度微高却也不至于烫伤，旋即应道：“好。”
　　在厨房忙活的山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拎着一串糖葫芦，二人前往约定的地点。
　　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路边齐刷刷排着一排大气的马车，马夫个个精神饱满站姿如松，一看就是特意训练过的。
　　这种手笔，便不只是寻常富贵。
　　看到楚芙江珏，恭候多时的赵桐笑吟吟迎了上来：“你们来了啊，再等会就出发了。”
　　“还等谁呢？”楚芙扫一眼，应该都差不多来完了。
　　“林小姐还没来。”
　　确实没见到她，楚芙跟她不对付，也不想等她，岔开话题道：“这些马车是接我们的么？”
　　“正是，有点远，乘车会方便许多。”
　　“那我们坐哪儿啊。”
　　“随意坐，今日必当令大家满意。”
　　“赵公子你可真是费心了，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我起得有些早，有些困了，先上车侯着，你看如何？”
　　说话间楚芙特意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赵桐伸手道：“请便。”
　　楚芙拉着江珏随便找了辆马车，刚打开门便看到冯义拿着一本书坐在角落。
　　三人面面相觑，进去坐下之后江珏与冯义打了个招呼。
　　“你也来了。”
　　“嗯，听闻他家中有不少珍藏孤本，我特意来看看，不是想来凑热闹。”
　　冯义确实不少凑热闹的性子，他急于解释也是怕江珏将他看作攀炎附势之辈。
　　“这样啊。”
　　冯义看到他和楚芙，自然明白他为何而来，也就没有多言，捧着书继续看着，楚芙看着窗户有些无聊，拿着糖葫芦一点点慢慢吃起来，眼神时不时往外瞥，不多时她停下啃糖葫芦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行驶过来。
　　马车停在众人面前，车窗打开，林雨歆露出半张妆容精致佩戴华贵首饰的脸来，赵桐走过去相迎，她眼神轻蔑的扫过众人，轻轻与赵桐说了几句话，随后关上车窗。
　　林雨歆马车上赶车的人不正是那个衙役么，江珏不确定楚芙是看林雨歆，还是在看同方向的韦言，可他总有一种直觉，楚芙是在看那个男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分明没有确切的证据，心里却无比笃定。
　　直到林家马车离开，楚芙才收回目光继续旁若无人把糖葫芦吃完。
　　众人在赵桐的招呼下也上了车，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