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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同病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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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一口气走了十几丈,楚芙疼得没法儿再走,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到她颤颤巍巍步伐的江珏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她很想就地躺下休息,浑身实在疼痛,小腿的伤口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可渗人的痛楚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有些想哭,却找不到流眼泪的由头。
楚芙不是个娇弱的人,更何况眼泪完全缓解不了她一丝的痛感,反而显得她可怜又无助。
她疼得走不了,不自觉弯下腰想要缓解腿上的剧痛。
薄唇紧抿,江珏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不。”
江珏不想再与她多费唇舌,微微起身将她直接背在背后,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温柔的避开了她受伤的地方,也尽量放松身体不让她被硌着。
摇晃之间楚芙为了稳住身体,只能把手按在他厚实的肩上。
楚芙比他预想的轻上许多,身子也不似小玥那般瘦弱轻忽,轻盈柔软的身躯比揉过的面团还要柔上几分。
“放我下去!”
“……”
“江珏!”
“……”
江珏不理会她,稳稳的背着她快步走着。
“你这样别人看到了如何作想?快放我下去!”
出乎意料的,江珏闷声道: “我不在乎。”
楚芙不敢挣扎,她手上可是擦伤了不少地方,她道:“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名声本就不好,如今被人看了去,还怎么抬头做人?”
江珏顿了顿,温声道:“附近有一条小道,人迹罕至,而我是在上学途中碰到受伤的你的,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何来抬不起头之说。”
楚芙无奈叹息道:“今日之事并非偶然,你也看到了,林雨歆她们对我有诸多不满,倘若你帮了我,便是明目张胆与她们为敌,我不想你牵扯进来。”
所以便踢开了他的手,是这样么。
眸色暗沉,江珏一字一句道:“无妨,你这样也下不了山,何苦折磨自己。”
她怕啊,她怕自己害了本就艰难前行的江珏,若是林雨歆使些手段让他在甲院待不下去,那她岂不是毁了他的一生?
“你放开我!”
江珏听这话,把手收得更紧,楚芙欲哭无泪道:“江珏!你放手!”
所幸江珏知道避嫌,带着她绕了小路,大家都去了学堂,并未遇到什么人。
为了让她尽早就医,江珏几乎是小跑着背她到了医馆,医馆的小厮眼熟了她。
前面她带着韦言来就医,如今江珏背着她来,这两个男人一个生得高大威猛,一个生得儒雅俊朗,实是让小厮起了好奇心。
“姑娘,您又来啦,怎么这次换您受伤了?”
莫非她是个江湖人士?成天与伤痛为伍。
楚芙没好气催促道:“别废话,让大夫来给我看看,我腿要断了。”
将她放在地上,江珏小心扶着她,她屁股刮伤而不能寻个地方坐着,心里焦急不已。
看她脸色一直惨白,江珏忧虑道:“是不是很疼?”
“嗯。”她点头,又暗暗咬自己嘴唇压疼。
医馆里挤满了人,好些是手脸受伤,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才知道最近突然多了好些疯犬,四处在城外伤人,而且城内也有一些疯犬,这几日人心惶惶,大家都不太敢出门。
难怪方才路上行人人手一根木棍,她还以为要起战事了。
人太多,江珏将她护在身侧,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形形色色的人潮,将她完好无虞的护在怀中。
伸出手,楚芙在等待过程中百无聊赖,只能查看手上伤势,手臂上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刮伤,她微微拉开袖子看了看,吸了口气咬牙道:“她们可真是不留情面啊。”
林雨歆家大业大,自小见惯了后院闺房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些下作手段,她就算看,也学了不少。
想要不留痕迹的抹杀一个平头百姓,对她而言,太容易。
今日不过是小试牛刀,没想到楚芙福大命大,没被压死。
她们肆无忌惮的冷眼旁观,便是在无声告诉他们,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若是斗起来,必输无疑。
江珏伸手想要摸一下那些刺眼的伤痕,却觉不妥,楚芙与她们到了这等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也不知是何缘故,可她才来甲院没多久,她们又何必赶尽杀绝?
他自己受多少折辱都可以忍受,他都可以隐忍不发。
可看到苍伏躲在墙角无依无靠的可怜模样,他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去替她出头。
“你怎么看这件事。”江珏问。
楚芙把手放下,故作轻松道:“还能怎么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都习惯了,这种遭遇,不是你一个人在经历。”楚芙忽然笑了笑,有些无奈。
江珏想起她说过,她是个野孩子,没有父母管教,莫非是因为此事?
难怪,她会为他的遭遇落泪,原来,她也曾这般孤立无援过……
他们像两只同病相怜的野兽,在世俗间偶然相遇互舔伤口。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闷的氛围,目光紧紧落在楚芙娇小的面容上,那种被旁人欺辱的窒息感他太熟悉了,尊严任人践踏,宛如一把利刃一直悬挂在心中刺伤自己,未曾想过,楚芙比他豁达许多,他时常陷入自卑和痛苦的深渊中,外表看不出异状,心里却早已千疮百孔,心中所想很容易走向极端。
“那个腿受伤的姑娘,快进来!”小厮隔着人群隐隐看到了他们,冲这边喊了一声,楚芙应道:“来了。”
进了诊屋,年近不惑的大夫头也不抬,问道:“哪儿受伤了?”
“小腿被砸伤了。”
“我看看。”
说完楚芙便乖巧坐着要伸手拉裤腿,江珏看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出来,拽紧了手中衣袖。
她并不瘦弱,骨架稍显娇小玲珑,却匀称有致,小腿白白嫩嫩腿型十分好看,就是被砸了道血口,她解开自己包扎的布带,腿上已经青肿起来,而且还开了道与江珏手臂伤口大小的口子。
还真是难兄难弟,她心想。
大夫看了看伤口,道:“能走吗?”
“能,就是疼得站不住。”
说完,大夫伸手摸她的腿,短暂的检查之后大夫说:“骨头无大碍,上些药修养十几日待伤口愈合即可。”
大夫寻了些药膏和药包给江珏:“拿着回去对着伤口涂,五日换一次药,近日患者众多便不留你们在此处上药了。”
楚芙利索付了医药费,死活不让江珏再背她,光天化日之下,人言可畏,她当真怕自己坏了江珏名声毁了他的前程。
江珏无奈,只能让她在医馆门口等他去通知山伯来接她。
楚芙告诉了他地址。
走了两步,江珏回过头看乖巧的楚芙,知道她担心自己,楚芙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去通知山伯,清晨的光泽温暖又柔和,洋洋洒洒铺在苍伏身上。
江珏露出了一抹浅笑,像极了悬挂在湛蓝苍穹上还未隐退的一轮弯月,温柔缱绻。
青翠的树梢上不知何时飞来了几只喜鹊,声音清脆的在上面叫唤着,抬头看了眼耀眼夺目的日光,山伯轻轻挥动手中扫帚。
也不知楚芙在书院可还一切安好?
才想着楚芙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来了。”
这小院素日里也没人造访,会是谁?
带着疑惑,山伯开了门。
一名玉树兰芝的男子端庄立于门前,一身陈旧学袍也遮不住他浑身的清风霁月。
这学袍与楚芙的一样,莫非是她出了事?
“可是山伯?在下是清墨书院的江珏。”江珏有礼询问。
“正是,可是有事?”
“楚芙她受伤了,在医馆等您去接她。”
山伯原本平静的脸突然皱起,提着扫帚便要出去寻人,江珏阻拦道:“她不是惹事了,而是书院屏风掉落,砸到了她。”
看着山伯一副要去收拾人的架势,以前楚芙必然没少闯祸。
把扫帚放好,山伯关上门,皱眉道:“带路。”
一路上山伯都沉默着,江珏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老老实实带人去医馆。
沉着脸,山伯气势汹汹的来到医馆门前,看到扶墙而立的楚芙,上前冷着脸道:“一天不惹事,就不舒服,回家!”
明明是责备的语气,楚芙却红了眼,她伸出手道:“山伯,我走不了,你扶我一下。”
山伯只能伸手让她扶着,权当是人形拐杖。
冲江珏微微鞠躬,山伯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江珏知道自己不能再与她同行了,便谦虚道:“都是同窗,不必了,回去好生修养吧。”
楚芙笑道:“那书院就麻烦你了,等我伤好便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