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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10.22 ...

  •   “看着有些眼熟,以前却没见你戴过。”十三阿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两人交握的手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显得格外不合礼数,可他却不是很想放开手。

      这样的亲昵以前不是未有过,只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罢了。

      吉布楚贺眨了下眼睛,笑道:“怎能什么事儿都让你知道了去呢?”

      十三看了她一眼,嘴边的笑不再轻松。他莫名觉得她这话别有深意,心里堵的要命。

      她总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牵扯他的心,偏偏她从不自知,着实可恨。

      “走吧。”吉布楚贺拉了拉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看不出是想将她的手抽回去,还是只单纯提醒他该走了。

      若是以往,十三阿哥很可能当她是前一种情况,径自松手,各自默契地任她去了。可他今日想装糊涂,遂若无其事地牵着她回到了万春亭。

      进到亭内,两人的手才松开,十三阿哥果然从几封镇纸下面拿出三幅春联,一并交到她手上,也没说哪一幅是给谁的。

      吉布楚贺也不问,只站在桌边将一幅幅字展开,一看就知哪一幅是谁的。

      十三公主小名是一个“琴”字,十五公主小名又是一个“笛”字,故而给十三公主的是一幅“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十五公主的则是“春风化雨千山翠,柳笛欢歌岁月新”。

      总归都是好寓意。

      还有一幅“此日人同昨日好,今年花胜去年红”,她知道这是给自己的,只因还有一张横批,写的正是“吉祥如意”。

      普普通通的一句祈愿,却巧合地包含了两人的名字。

      她凝神看着这四字批语,十三则站在她身侧,目光与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只是她的目光仅仅落在字上。

      年年都是这几个字,唯一不变的是他的书法造诣一年比一年深厚。

      十三阿哥的目光慢慢落到她的眼睛里,只见她的眼睛无论何时都像草原上一汪澄澈的湖泊,波光闪烁,即使是出神时也一样。

      他正期待着她会说些什么,猝不及防的,她转过头,眼中波光又是一闪,笑道:“好字。”

      即将沉溺在那眼波里的十三阿哥一瞬间又因她这两个字生生气笑了,“噗嗤”一声,指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哟,干什么呢这是。”就在此时,身着翻玄狐毛的马褂的十四阿哥又出现了,因他风寒未愈,浑身裹得严实,头上戴着顶子结红绒的冬帽,帽檐中间还镶着一颗圆润的宝石。

      吉布楚贺放下手中的纸,向长桌外挪了半步,道:“看春联儿呢。”

      “那我也看看。”说着,他就挤到了十三阿哥和吉布楚贺中间。

      吉布楚贺不觉有他,只有小顺子注意到自家爷的脸色沉了一下。

      别看十四阿哥平素吊儿郎当的,真写起字儿来凤翥鸾回,比十三阿哥的字还要漂亮两分,且这是康熙亲自盖过章的,众人也都说好。

      小顺子在旁边看得明白,阿弥陀佛了半天总算松了口气,感慨好在十四阿哥没有一时兴起抢着给吉布楚贺写春联。

      “人都走了,你才回来。”十三走开,背靠着坐到了一边的座椅上,淡淡地陈述。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拆穿了十四阿哥的故意之举。

      吉布楚贺的目光开始围着十四打转。

      十四被两人盯着,毫无窘迫,全然没把福宁的存在当回事情:“本来就是强扭的瓜,要不是看额娘还挺喜欢她,我也不会应承下来。”

      “当初先去招惹人的可是你,如若不然,德妃娘娘怎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物。”十三阿哥说的意味深长。

      十四阿哥俊目一眯。

      这是铁了心要掀他的老底呢!不过他却偏偏不是那做贼心虚之人。

      他朝十三拱了拱手:“这也是多亏了哥哥您无心插柳柳成荫。”

      奈何明月照沟渠。

      “怎么回事儿?”吉布楚贺扯了一下十四的袖子。

      都怪她之前一直专注着永和宫的连翘,没想到宫外又蹦出一个穿越女,打得她猝不及防。

      十四阿哥不怀好意一笑,问道:“是不是吃醋了?”

      吉布楚贺顺手抄起摆在书桌上的墨碟儿丢了过去,好在墨迹已干,十四忙不迭地接住,伸手利落,才不至于被泼了一身的墨。

      “说来话长。”十四阿哥清了清嗓子,“啪嗒”一下,将墨碟儿往桌子上一扣,就待娓娓道来。

      十三阿哥眉头一蹙,忽感不妙。

      十四是个头脑清楚的,三言两语就将故事脉络交代了个明白,条理分明。

      说是十月时,九福晋芳辰设宴,请了不少妯娌和四九城中的夫人与小姐过府,那日十三和十四兄弟两个得闲,也去凑了个热闹,好巧不巧就碰到了八福晋和九福晋的娘家表妹,这其中之一就是福宁。

      十四阿哥说着说着,转向了吉布楚贺,还伸出三根手指顶天发誓,将自己撇了个干净:“十三哥那日不知怎的冲撞了瓜尔佳氏的小姐,我在一旁闲得无聊,才跟舒舒觉罗氏讲了两三句闲话,谁知八嫂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用他的话说,故事的经过很简单,一切不过是八福晋的误会。他只是跟福宁讲了两句话,却不想福宁是个多嘴的,事后不知跟八福晋打了什么小报告,八福晋就以为两人互相有意,这才顺势牵了个红线。

      吉布楚贺听后陷入了沉思。

      先前德妃说过,这福宁作为准十四侧福晋的人选是四福晋帮她挑出来的,可八福晋与四福晋一向不合,怎么会因为十四娶侧福晋走到一起去?

      且八福晋与四福晋两人积怨颇深,却从未见二人有和解的苗头。

      “……总而言之,一切都因十三哥而起,他要是不招惹那个阿哈占家的,我能——”十四阿哥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完,就遭遇了袭击。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十三也抄起一个茶碗朝他扔去。

      十四稳稳当当地接住,哈哈一笑:“恼羞成怒了吧!”

      十三目光一凝,又用余光瞥见吉布楚贺正凝眉思索,澄澈的眼眸不再闪动着光波,平静光润得像一对黑曜石。

      他看了十四一眼,身形未动,屁股仍牢牢地坐在椅子上,脚下却长腿一伸,无影踪似的冲着十四袭了过去,正中他的小腿关节。

      他们幼时起就时常在师傅眼皮底下玩这样的把戏,默契早就不一般了,只是许久不玩,十四一个不慎就遭了黑手,脚下一个趔趄,惊得吉布楚贺回了神。

      十四正呲牙咧嘴呢,就听旁边十三喊了一声:“玉儿!”

      “嗯?”吉布楚贺下意识朝声源看去,没留意到十四。

      其余两人一看就知道她刚才只是神游天外,丝毫没将十四讲的一通故事听进去。

      “走,我送你回寿康宫吧。”十三阿哥没有再生事端,只顺势按下不表。

      “别。我是来探病的,哪有让病人相送的道理?”吉布楚贺眼中又含起浓情笑意,双手拿起叠放好的春联,道:“我一定会转交给两位公主的,放心吧。”

      言尽于此,两位皇子也不便多说了,他们一并跟着她走到亭外,却见她脚步顿住了。

      “对了,”她回过头,问道:“那位瓜尔佳氏的小姐很特别吗?”考虑到这位瓜尔佳氏跟福宁一起赴宴,她不得不考虑考虑这位是否也是穿越女。

      8.十三阿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她刚才没听见有关瓜尔佳氏的故事,原来她却都听见了。

      不特别,一点儿都不特别。

      他动了动唇,正准备回答,却被十四阿哥抢了先:“特别什么?畏畏缩缩的,我看还不如舒舒觉罗氏有胆量。别看她姓瓜尔佳,又是太子妃的娘家族妹,可毕竟是出了五服的,不过小门小户罢了。”

      吉布楚贺摇摇头,跟皇家比的话,自然任谁都是小门小户的。若是跟平民相比,也是不得了的人家。

      “若下次还有这样好玩儿的事情,可一定要带上我。”她向两个阿哥行了个礼,算是拜托了。

      她与九福晋关系算不得好,所以也不曾去九阿哥府上凑热闹,谁知却因此错过了得知穿越女存在的重要机会。

      “马上就要去五台山了,还不够你玩的?”十三阿哥伸手,勾起食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之前也随圣驾去过一趟五台山,知道哪儿好玩儿,哪儿的风景最好,哪儿的山西民俗风情最特别,他到时候可以带她好好逛逛。

      可十四却道:“哪里用等到五台山,这不马上就是咱们的生辰了吗?哎——我的礼物,吉布楚贺你得好好准备!”

      十三笑意未收,心头却被泼了一盆冷水,欢实的心霎时沉闷下来。

      明明幼时她跟自己走得比十四近一些,可他只是大病了一场,再痊愈时却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兴许是因为她和十四年年都有个由头一同过生辰,而这都是天定的缘分。

      吉布楚贺伸手揉了揉耳朵,道:“知道啦,耳朵都起茧啦!”

      不等十四再缠着她胡闹,她已先一步溜远了。

      此时簌簌盐粒似的雪已停了,十三和十四两人站在亭外的台阶上,似有若无的风穿过青松针叶上的薄雪,凉丝丝的。

      他们似乎不觉得冷,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外面遥望着吉布楚贺消失的方向聊了起来。

      十四的语气纳闷:“十三哥,你说吉布楚贺做什么这么关注瓜尔佳氏和舒舒觉罗氏?她是什么身份?那两个丫头又是什么身份?何况又是素未谋面的,至于这么在意她们么?总不能是因为咱们吧?”

      十三目光一瞥,似笑非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十四眯了下眼睛,似是在剖析给十三听:“我只是在想,若吉布楚贺有所图,以她跟你我的交情,直接在咱们身上下手不是更干脆了当?再说迂回行事也不是她一贯的作风。怕不是因为太子……?”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已是极小。

      十三见他说着说着低头捻了一下缀在腰间的穗子,伸手拨了一下他的脑袋:“整天胡说八道。”

      十四方才虽然半低着头,但脑袋后面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留意着十三的反应。只是他发现他这位从小一同长大的哥哥大病一场后变了不少,似乎学会了几分四阿哥的喜怒不形于色。

      若是以往,十三恐怕早就因为他的一番话乱了心神,躲一边黯然神伤去了,现在却能丝毫不显,还不忘沉着脸教育他:“别在她面前说这种胡话。”

      不过,他们都知道吉布楚贺即使听了这样的话也会当作耳旁风,能让她放在心上的事通常古古怪怪的。

      比起他们这些皇子阿哥,她跟福晋们之间走得更勤。她唯一喜欢主动亲近的皇子只有他们的四哥,但据他们观察,她与四阿哥本人之间其实总是不冷不热的。

      虽然十三与十四各自是四阿哥某种程度上最亲近的兄弟,可他们委实看不出四阿哥身上哪一点吸引了吉布楚贺。

      不过依照她在宫里的身份特权,跟王公贵族来往密切倒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她还总喜欢跟宫女们一块玩。

      女人的心,真是永远令人搞不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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