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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1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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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十四弟今日怎么不在,你们哥儿俩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四福晋突然问道。
十三阿哥倏地被问到心事,这才抬了头,说道:“十四弟前些天受了点凉,今天坐在这里也是冷,索性跟十哥出去练布库,出出汗。”
说是受凉,其实就是前些天罚跪时在奉先殿冻出的毛病。
四福晋也知道十四阿哥在奉先殿罚跪的前因后果,她看了看身侧的福宁和对面的吉布楚贺,心知这事在此情此景之中又显得十分尴尬,想无奈地笑笑,又觉不妥,只低头抿了口茶才说道:“怪不得。方才额娘也说起十四弟这几日太活泼了些,多亏有吉布楚贺在旁照应着。”
吉布楚贺去过奉先殿的当晚,十四阿哥就向康熙低了头,次日起也就不需罚跪了,她那一番劝,可不是立竿见影?
十三阿哥那几日还病着,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他此刻一听,虽然知道十四受罚会引得吉布楚贺关心是意料之中,可心里总难免不是滋味儿。
他先前不知道怎么,病得很严重。若是一个命不好,早殇了都有可能。他虽然不计较到了那层地步吉布楚贺也不曾来探望过他,可世间的事就是如此——人比人得死,到这份儿上还不计较的都是六根清净的神仙。
这时,他刚才因为推断出吉布楚贺可能对十四无意而升起的一丝窃喜,转瞬间又消失得无踪无迹。
情绪起起落落间,他没有显露自己的失意,只是也不说话了。
对面的福宁虽然不知道四福晋讲的是什么故事,但她却听出了几分缘故。
想必眼前的吉布楚贺同十四阿哥关系匪浅,四福晋想暗示这层关系看她笑话呢。
可惜她不仅不喜欢十四阿哥,还打算在康熙下旨之前搅黄了这桩婚事,四福晋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福宁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故意接着四福晋的话茬问了下去,想看她还有什么后招儿:“十四爷病了?为什么?”
这下,在座的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寂静了一瞬。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不想娶你受了罚才病的啊。
吉布楚贺和十三阿哥都心照不宣闭口不提。
从刚才福宁和四福晋的交锋上面,她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女人似乎在暗暗较劲呢。
四福晋不可能为了十四阿哥和福宁较劲,那就只能是四阿哥了。
怎么又是四阿哥。
吉布楚贺暗道真龙天子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这四阿哥就跟磁石似的,穿越女们都喜欢往他身边凑,也不知道这个福宁又是什么时候与四阿哥产生交集的。
四福晋见吉布楚贺和十三阿哥不说话,此时也想到她之前这么说未免不妥,她恐怕人设崩了,因此又自己把话圆了回来:“倒也没什么,就是十四弟跳脱了些,这几天又太冷了,难免受凉,倒是格格挺关心十四弟的?”
福宁皮笑肉不笑地哼哼哈哈两下。
十三阿哥见状有些坐不住了。
他虽然好脾性,可也是分情况、分场合的。
四福晋是嫂子,又是为着他的病情来探望他的,他自然没有不满,也不会不满。倒是福宁,他方才就看不明白——既是来跟八福晋到宫里作客的,就没有在主人家里到处乱走的道理,遑论这里还是皇宫。虽然念她年纪小不懂宫规,只是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就说不过去了。
就算是十四内定的侧福晋,也忒自觉了些。
这些也就罢了,本就与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吉布楚贺现在在这儿,眼前上演的拈酸吃醋的戏码又都像是冲着她去的,他看了只想拉着她赶紧走,也不知是怕她受委屈,还是怕她因为十四受委屈。
想到十四,他使劲捏了一下手上的扳指。
不远处的布库房,十阿哥与十四阿哥刚试练完一回合,趁着两人擦身的功夫,十四阿哥贴身的小太监小贵子舔着脸凑了上来,道:“爷,十三爷让人来递话儿。”
十四阿哥心想能有什么事儿?他摆了摆手吩咐小贵子快说,自己转身灌了一大口水。
听说是福宁去了,他怪笑一声,看上去绝没有为兄弟解围的意思。
果然,他不地道地将烂摊子甩给十三,道:“爷这才跟你十爷把身子热乎起来,现在火急火燎地回去,这不是上赶着吹冷风吗!成心让爷得风寒是不是!”
说完,他向火炉边走去,十阿哥已经歪在边儿上躺着了。
他有样学样地靠了上去,摇头晃脑地说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小贵子留在原地一脸为难:“可是奴才听说玉格格也在那呢!”
十四阿哥听说吉布楚贺也在,“噌”地一下坐直了,只觉得不妥,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妥。
“他可真是我亲哥!哪有这么办事儿的!”他下意识地叫道。
说完起身就要走,但他想了想又止住脚步。
虽然吉布楚贺去奉先殿劝他接受这桩婚事也只是为了给他个台阶下,可她都不在意,他何至于这般火急火燎的。
这么一想,十四阿哥指挥小贵子道:“你,跑回去一趟,给爷看看是什么情况,机灵着点!”
“怎么,你也不怕老十三挖你的墙角?”等小贵子走了,猫在一边儿看戏的十阿哥终于不怀好意地开口。
他没说这个“墙角”是福宁还是吉布楚贺,但十四阿哥也没问,只冷笑一声,道:“要是我真能把他那点儿小心思逼出来倒好了!总藏着掖着,我都瞧他不起!”
十阿哥闻言不置可否。
早早地没了娘的孩子都习惯将心思藏得深深的,这一点上,他倒是跟十三共情。
万春亭里,十三阿哥朝小顺子使了个眼色,小顺子立即领会,做恍然大悟状。
十三阿哥将茶盏“啪”地往茶几上一放,立即朝他喊道:“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呢!”
小顺子哈腰跑上前来,配合着提醒道:“爷,您忘了?今儿要去文华殿见太子殿下呢!”
“爷能忘吗?!”十三阿哥俊眉一紧:“这不是还有一刻钟吗,四嫂和两位格格是客,你这奴才不紧着伺候着,还拆起爷的台来了?”
小顺子一脸苦哈哈。
四福晋适时出声道:“十三弟,这不可!原本就是我思虑不周,不请自来,怎能让你因小失大,太子那边才是正经事。这快到晌午了,府里还有一堆事情,我也该回去了。”
不等十三阿哥作答,福宁也想起来“礼数”这东西,连忙跟着说道:“我也该回钟粹宫了。”
十三阿哥看似浑不在意地回道:“哦,四嫂不必介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节后皇阿玛要侍奉玛嬷巡游五台山,太子让我们兄弟负责沿行警卫,具体的章程还要等皇阿玛开笔之后才有。”
话虽如此,可众人断没有继续坐下去的道理,皆纷纷起身准备向外走。
四福晋走在前,道:“皇上真是一片孝心。”
吉布楚贺跟在后面,接道:“是,皇上尽孝心,额木格开心得不得了。”
“格格也会随行吧?”
“沾额木格的光罢了。”
吉布楚贺侧头一笑,余光刚好瞥见站在她身后的十三阿哥。
见她看过来,十三阿哥眨了一下眼睛。
她猜想他是有话要讲,便在与四福晋福宁二人分别后走了回来。
他果然还等在原处,没有去什么文华殿见太子,像是笃定她看懂了他的眼神,一定会回来似的,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雪天,气定神闲地撇着嘴角,似是在笑。
吉布楚贺走近了,澄澈的目光看着他,转动了好几下,不等她审视出个结果就被他倏地拉住手腕,整个人像飘起来的风筝跟着他走。
因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她慢了一拍才问道:“去哪儿?”
“方才好难与你说上话,想给你几幅春联都没机会。”十三阿哥转身,遥遥一指万春亭的顶子。
原来如此。
敏妃去世后,她生养的两个公主一个去了太后的寿康宫,一个去了宜妃的翊坤宫。住在太后处的十三公主倒是时常能在请安时见到,可住在翊坤宫的十五公主就不同了,十三阿哥逐渐成年,没有理由往后妃的宫里去。因此,吉布楚贺经常受他所托,转交不少东西给两位公主。
今日这春联估摸着也是要带给她们的。
吉布楚贺回过神来,却见十三阿哥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腕处。
她白皙细腻的手腕处戴着一串红珊瑚佛珠,即使在宫中,这样光泽莹润的红色也不是凡品,可也不至于令十三阿哥这样的天潢贵胄看怔了去。
吉布楚贺拢了拢衣袖,才使他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两人也这样手牵着手在落着雪的宫道上停留了许久了,好在附近只有一个树桩似的小顺子。
前世时,她是康熙四十五年在香山碧云寺求得了这串佛珠,一直到雍正二年才被皇帝要去。这回重生,佛珠不仅提前五年到了她的手上,她这一世的记忆里也不曾记录这串佛珠又是怎么到她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