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1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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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几位爷今儿在万春亭写春联，想去凑个热闹。”吉布楚贺见四福晋站在万春亭前，打量了几眼红豆捧着的山茶花，于是又说道：“听闻十三哥病愈了，我也得去看看他。”
“格格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儿。”四福晋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开得浓烈的红山茶上，意有所指地说：“我倒是头一次见到探病送花的，想来十三弟见了也会欣喜。”
吉布楚贺也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四福晋一又笑道：“你四哥也一直记挂着十三弟呢，我也早就想来看看他了，这不今日进宫，听额娘说了这边的趣事，她也打发我来看看，回头好说给她听。”
说完，她让吉布楚贺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四个宫女，每人手上皆拿了些礼物，想必是给几个阿哥准备的。
红豆紧跟在吉布楚贺身后，见状不禁在心中望洋兴叹。
看来十三阿哥今儿又没机会跟她们格格说点儿悄悄话了。
然而事实上，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不止四福晋一个。能在紫禁城独处的孤男寡女少之又少，更不要提男未婚女未嫁了。
她们进到万春亭时，里头只剩下了十三阿哥一个数字，除此之外就是一个身着嫩芽色旗袍的妙龄少女，倚在桌前看他写字。
万春亭四面抱厦，十字折角，吉布楚贺往里一望，一眼看见立在长桌前提笔挥毫的高大身影。
这时，吉布楚贺忽觉一股劲风从亭内冲出，气势凶猛般的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她再一定神，发现只是错觉罢了。
十三阿哥的太监小顺子站得离门进，一眼看见吉布楚贺，眼中大放光彩。
“奴才给格格请安！”他声音响亮地行了礼，一站起来才发现高兴早了，后面还有个四福晋呢。
“奴才给四福晋请安，福晋恕罪！”他又扑通一下跪下。
“不碍事，起来吧。”四福晋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仍是笑意盈盈。
这会儿十三阿哥听了动静，早已放下笔望过来，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吉布楚贺：“玉儿，四嫂。”
四福晋闻声不动声色地看了吉布楚贺一眼。
吉布楚贺面上也是笑着，蹲了蹲身，问候道：“十三哥。”
十三阿哥倒是没有怪她多礼，只是上前一步与四福晋互相问候起来。
吉布楚贺移开目光，看向原本倚在桌边的少女。
她也是十二三的年纪，这时已经站直了身子，因为几人互相问安而冷落了她，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双手放在身前卷着手帕，身体绷得很直。
“对了，这位是——”十三阿哥回过身来，欲要为二人介绍。
四福晋含着一抹笑：“福宁格格吧，见过的。”
这位就是十四阿哥内定的侧福晋，舒舒觉罗福宁。
福宁显然也早就识得四福晋，貌如春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四福晋看出她的勉强，藏住心里的得意，没有显露出来，又问了两句好。
趁着她二人寒暄，吉布楚贺又看向十三阿哥，发现他也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十三阿哥趁吉布楚贺打量别人时一直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儿。
今日原本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在，只是十四阿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前脚刚走，福宁后脚就来了。只是过了没一会儿，十二阿哥一看到了苏麻喇嬷嬷礼佛的时辰，也施施然离去了。
其实福宁一来，十三阿哥就使了眼色让小顺子叫人给十四阿哥递话去。他知道十二阿哥最守孝道，待会儿肯定要去陪苏麻喇嬷嬷礼佛的，到时候亭子里就剩下他和福宁俩人，若是十四回不来，他还不如走人的好。
只是最后那一笔还没写完呢，吉布楚贺和四福晋就来了。
他料想吉布楚贺也不是来看他的，索性走近了，低声道：“十四弟被十哥叫去练练身手了。”
说完，他想到福宁的存在，一时又有些失神。
福宁和十四的婚事他也略有耳闻，若等会儿十四回来了，不知吉布楚贺见到十四和福宁俩人郎情妾意会作何反应。
这么一想，他更加觉得福宁今日不该出现。
十三阿哥今年十五岁的年纪，已经生得十分高大，一身靛蓝色的箭袖长袍穿在他身上，已令他看上去不像个男孩了。
吉布楚贺听说他大病一场，这么看来似乎也只是瘦了些，面部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是十五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什么成熟内敛的男人。
她看他时需仰着头，于是抬头笑道：“我是来看你的。”
这回应似乎令十三阿哥略感意外，真是惊喜之余又见惊喜。
比起“十三哥”这类的称呼，他还是更喜欢“你啊我啊”的。
他伸手碰了碰鼻尖，也笑了：“哦。”
“带了些花给你，这些天没来看你，算是赔礼。”吉布楚贺指了指红豆手上开得正浓烈的红山茶。
十三阿哥抬眼看了，道了声“好”，却没见得有四福晋说的那样欣喜。
花虽好，可花期却短。等花败了，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她真是一向很懂得送礼。
“福宁格格还没见过吉布楚贺吧。吉布楚贺格格算是和爷们一块儿长大的，感情深厚，情同兄妹，也是个极有才的，你们二位兴许投缘儿呢。”四福晋与福宁寒暄完，又看向站在一处的十三阿哥和吉布楚贺。
福宁和十四阿哥的婚事虽然没有完全定下来，但宫里已经有了风声，众人彼此心照不宣，选秀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知道内情的人听了四福晋这话恐怕都会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所以十三阿哥蹙了下眉头，先笑道：“四嫂，玉儿，你们先坐。顺子上茶。”
他下意识岔开话题，竟是怕吉布楚贺会被福宁刺激了伤心，毕竟她跟十四一向要好。
万春亭内摆着八张梨花木的玫瑰椅，吉布楚贺本就跟十三阿哥站一处，因此两人也没刻意分开坐。
四福晋和福宁坐到了他们俩对面，小顺子也使唤着人送了茶。
吉布楚贺掀开茶盖一看，是蜂蜜腌过的玫瑰茶。
至于四福晋和福宁那茶碗里则没有那么多乾坤，跟十三阿哥一样是碧螺春。
趁着小顺子给对面两位上茶的功夫，十三侧头对着吉布楚贺解释道：“怕你喝腻歪了，就换了别个样的。”
他不想对面那两位听见，因此声音极低。
吉布楚贺笑了：“我倒是更稀罕你这御赐的茶。”
说到这碧螺春也有一桩故事。
前年康熙南巡时去了趟太湖，当时十三阿哥也随行。苏州的官员进献了碧螺春——不过当时还不叫碧螺春，而是叫“吓杀人香”。因康熙甚喜这茶，遂改名为碧螺春。
十三阿哥那时候还是相当喜欢追逐康熙的喜好的，于是回京时也带了几两。敏妃和他一样憧憬康熙，也很喜欢这茶。
可人有旦夕祸福，仅仅过了两月敏妃就突患大病故去，碧螺春也成了母子间的一道念想。康熙怜爱十三，所以也常常赏他这茶。
但四福晋竟是不知这些，还道十三阿哥这里总有上好的碧螺春。
吉布楚贺见状岔开了话题，看向福宁：“福宁格格今日怎么进宫来啦？”
十三阿哥见状低头饮了一口茶，一道暖流直直淌进心底。
虽然四福晋是无意间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但他这位四嫂一向待他亲厚，他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有所介怀。不过吉布楚贺貌似无意之举却好像两人之间不需点破的默契，暖心的很。
她虽然面上从来不显，但还是总惦记着他会因母妃去世而感到哀戚。
方才因四福晋与十三阿哥讨论茶之事而插不上话的福宁忙不迭回道：“康妤姐姐带我来的。”
康妤是八福晋的闺名。
上流社会的联姻一向千丝万缕，说不得哪个跟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是沾亲带故的姻亲关系。
像这个未来的十四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就是八福晋舅母之妹的女儿，而八福晋的舅父就有十几个之多。弯弯绕绕，这个舒舒觉罗氏勉强算是与八福晋毫无血缘瓜葛的妹子。
若八福晋想用娘家的背景给八阿哥出一份力，就少不得些利益交换。于是，自打舒舒觉罗氏年初大病痊愈之后，就时常邀她过府小聚，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一来二去，她跟不少阿哥爷混了个脸熟。
四贝勒府就在八阿哥家旁边，四福晋也清楚这事。她一想到这点，心里还有些不快，不喜欢福宁的招摇。
尤其是此刻，虽然康熙没有下明旨，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赐婚是早晚的事，可福宁还来找十三这个未来的大伯哥共处一室算怎么回事？
虽然满人比汉人开放些，并不忌讳叔嫂关系亲近，可这弟媳和大伯之间还是需要避嫌的。所以，她方才就有些鄙夷福宁没有妇德了。现在，她又想起福宁与其他几位阿哥的关系，一时也懒得说话。
“哦——”吉布楚贺恍然大悟状，笑眯眯地说道：“看来格格日后也会时常进宫了？不如就像四福晋说的，咱们年岁相近，兴许投缘儿，你以后进宫也可以来找我玩儿。”
与老乡初遇准则一：抛出一条橄榄枝。
只是四福晋和十三阿哥两个见她对福宁毫无芥蒂，心里都暗暗一奇。
不过四福晋是在心里重新揣度吉布楚贺同十四阿哥的关系，而十三阿哥是在感慨吉布楚贺异于常人的宽容大方罢了。
福宁起初见到吉布楚贺就是眼前一亮，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么灵气逼人的女子。之后见她不经意间的回眸、微笑都不免使人将目光停留片刻，心里对她还有些谨慎和揣度，怕她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
此刻福宁见她爽朗大方，又听说她是蒙古来的，不由得给她定了性：看来蒙古格格都是没什么心机的。
她这么一想，觉得结识吉布楚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多认识一个宫里的朋友也是好的：“好啊，承蒙格格不嫌弃。”
四福晋在旁边喝着茶，见状在心里摇头。
她一时也看不明白吉布楚贺是打的什么主意，以女人的心思来看，吉布楚贺应该是个心思多的，此刻笼络福宁、对她示好，十有八/九是为了拿捏住她，不论是防着十四阿哥移情别恋还是别的什么，徐徐图之总是不错的。
不过这福宁倒像个没心机的。俩人这会儿一来二去还成朋友了。这宫里的女子有哪个是简单的？尤其吉布楚贺这种扮猪吃虎的角色最为可怕。
四福晋稍一抬眼，看见斜对面的十三阿哥也静坐着不说话，只是有意无意地拿余光看着吉布楚贺，一时有些了悟。
她看得出来，这位似乎也存着几分别样心思。
也难怪十三十四两位皇子自小一起读书，又颇得太后喜爱，与太后养在膝下的孤女青梅竹马，互生情愫也不是什么怪事。
十三阿哥愣着神，想的也是四福晋想的事情。
他虽还未娶妻，可多少也懂得一些女人的心思了。俗话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吉布楚贺若对十四有意，就断然不会对着福宁心无芥蒂，落落大方。看她此刻的表现，该不会是根本不喜欢十四……？
这时，他听见自己心里忐忑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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