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因为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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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是过生辰，吉布楚贺穿了一件荔枝色的百花旗袍，玉色坎肩上缝了雪白的兔毛，辫子后面簪了一对真丝织的芍药花，发髻上仍是她常戴的金丝双蝶步摇。
十三阿哥盯着笼子里孤零零的小鸟看得出神，十四阿哥则撇了撇嘴，问道：“我的礼物呢？”
他也因为生辰穿了枣红色的箭袖长袍，利落挺拔，一身贵气。不过一张口却像个讨债的，屋里的宫女们都忍俊不禁。
吉布楚贺有四个贴身的宫女，此时都在屋里，分别是红豆芸豆绿豆豌豆。
红豆和芸豆摆着茶和点心，绿豆和豌豆则从小顺子小贵子手上接过两个阿哥送来的贺礼。
吉布楚贺正想打开看看，一直审视着笼中鸟的十三阿哥转过头，出声制止道：“待会儿再看。”
十四阿哥瞥了一眼，没吭声。
他就说十三送的定不会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好吧。”吉布楚贺让绿豆和豌豆将贺礼放到屋里去，转而对十四说道：“你的贺礼我放在九哥的庄子上了，你待会儿出宫时顺便去验收就是。”
“哦？”十四阿哥挑了下眉，又不自觉看了一眼十三。
他们等会要出宫去。一起在懋勤殿念书的几个陪读，还有宗学里念书的小伙伴在宫外准备了酒席，要给十四阿哥庆生。
既然要一道出去，那就干脆一道去了九阿哥传说中的庄子。
他们以为在守门的奴才那儿刷个脸进去，把礼物验收了带走也就完了，不料九阿哥本尊就在庄子上，还亲自带他们去看礼物。
九阿哥目前尚不及弱冠，身姿修长，容貌昳丽。然而行为举止略显温吞阴沉，年纪轻轻的脸上总是面无表情，康熙还总批评他故作老成。
平时皇子们一般没事儿都不会去招惹这位“九爷”，省得被他身上的丧气传染。不过吉布楚贺和十四阿哥和他关系都不赖，也是难得。
九阿哥平时没什么事儿，用十四阿哥的话说，除了打理他的生意就是等死。
十三阿哥猛一听这形容，还骂十四晦气，口无遮拦诅咒自己的兄长。
然而时间久了，他自己也这么想了。
此刻，九阿哥身上披着紫貂裘褂，一手背在身后，悠悠地往前走。十三和十四走在九阿哥后面，险些被他这缓慢的“散步”速度憋死。他们对视一眼，都想说：九哥真闲。
走着走着，九阿哥竟带他们到了后院的马厩。
他命人打开马厩，牵出一匹毛色纯白的马，虽不高大，却神姿迈往，品貌不凡。
白马在原地踢踏了两下，把十三和十四都震住了，只有九阿哥气定神闲，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转着手上的扳指，作壁上观两人姿态。
十四阿哥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欣喜着向九阿哥求证：“这就是吉布楚贺给我的礼物？”
九阿哥颔首。
他们兄弟都是识货的，从小到大跟老爷子去过多次塞外、东北，大小行围不胜可数，好马自然见得多了。
“乌珠穆沁的白马，年前送到京里来的，一直给你们好生养着。”九阿哥又抬手指了指白马，然后扬着眉看向了十三阿哥。
十三噙着丝笑站在原地，眼看着十四阿哥这会儿翻身上了马，在院子里瞎转。他自己没动弹，就是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僵硬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乌珠穆沁的马自然是蒙古马中数得着的，它们曾经还被选为成吉思汗的御马，威名鼎鼎。
显然，吉布楚贺跟十四阿哥一样，也下了血本，还费了好大的周折寄存在九阿哥这儿。
九阿哥凝视着十三阿哥嘴边凉丝丝儿的笑，自个儿也破天荒的笑了，转过头去对着天边一缕微云，眯着眼咂摸——看十三这种一向被视为从容大气、光明磊落、被视为正人君子的标杆吃瘪，怎么就这么有趣儿、这么爽快呢？
吉布楚贺的礼物闷住了十三阿哥的心，然而她看了十三阿哥的礼物，也沉闷下来。
他送来的锦盒里，有一只翠玉雕的小雀。不仅如此，小雀的喙和尾巴用金丝线串了起来，丝线的底端缀着几只小铃铛，丝线的另一端是铜镀金做的百花与双飞蝶，精致小巧，栩栩如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小笺压在低下，上面只有三个字：赠玉雀。
她的名字译成汉文，是“雀”的意思，且她又有御赐的玉字，拼在一起正是玉雀。不知这“玉雀”指的是她，还是这对玉做的小雀。
她拿起这串类似风铃的装饰品，看也知道是挂在床帐上的。
蝴蝶与梦有关，不外乎庄周之梦化作后世一首情意缠绵的诗中。蝴蝶又与花有着最亲密的关系，是世间男女情爱极负诗意的形容，遑论比翼双飞的蝴蝶本就象征不渝的爱情。
枕边梦去心亦去，醒后梦还心不还——多暧昧的礼物啊。
这个人疯了。
吉布楚贺皱着眉将玉雀铃铛放回盒子里，“啪”地扣上。
十三阿哥跟前世太不一样了，不怀疑不行。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再与他接触。因为除了他之外，现在还有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正月十三。
正月十三到十五，京师四处都有灯节，其中东四牌楼和地安门处的灯节最为盛大壮观，彩灯多种多样，有纱灯，有明角灯，也有丝料制的。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玻璃，不然种类会更加繁多①。
上元灯会自古都是一年之中最盛大也最热闹的活动之一，繁华景象中也不乏梦幻，因此数不清的后人想象出的浪漫邂逅都是发生在上元灯会。
不过，这灯会对于吉布楚贺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了。她今日出宫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会会福宁。
福宁初来乍到大清朝，定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庆典。芸豆已经查实，她早就盘算好了这几日出来看灯玩儿。
吉布楚贺普通旗人姑娘打扮，浅杏色的立领琵琶襟长袍褂，淡淡的芝草图纹，滚边上绣着玉堂富贵，胸前挂着一只玉如意锁，下身是海棠红的百裥裙。头上戴了八福晋前几日送来的生辰贺礼，也是一对蝴蝶钗，翅膀用了细细的金线穿了百余颗小米粒大的珍珠和红宝石，蝴蝶触角所缠用的金丝更像头发丝儿似的细。
灯火通明处，福宁正坐在一个露天的摊子上吃汤圆儿呢。不过这个时候的汤圆不叫汤圆，也不叫元宵，而是有个更通俗的名字——浮圆子。
吉布楚贺此番出来只带着一个芸豆，她也走到汤圆摊子前面，笑着跟福宁打了声招呼：“福宁格格？”
福宁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过了一秒才如梦初醒，忙不迭道：“玉格格？你怎么也出宫了？”
“也？”吉布楚贺似笑非笑。
她知道宫里的几位阿哥今儿大多不在宫里，因为康熙会在正月十五设大宴，那些个喜欢热闹和爱玩的肯定要赶在正月十三、十四这几日出来透风。
福宁刚才也的确偶遇了几个皇阿哥，只是大多是她不想见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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